网络健康焦虑症的死亡案例
我们要感谢美国宇航局的毒理学家约翰·詹姆斯(John James)。2002年,他认为自己儿子的死是由于得克萨斯州医院粗心的医疗失误造成的,从而揭示出死于医源病的人为什么会越来越多。美国医学研究所1999年发布的着名报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To Err Is Human)声称,在美国的医院,每年由于医疗失误死亡的人数在44000~98000人。10年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报告说,每月大约有15000个医疗保险受益人在住院期间,因为某个事件(就是医院照顾不周)而死亡。也就是说,每年大约有18万患者死亡。2013年,在詹姆斯和他建立的游说团体美国病人安全(Patient Safety America)的帮助下,死亡报道陡然增加:在美国,每年有21万~44万住院病人死于可预防性医疗失误。
根据他的报告,这个死亡人数比1999—2013年的数字增加了4倍。在这15年里,鉴于医疗技术的改善,死亡率应该下降才对。是护理工作变得更差了吗?还是先前的研究做得不够好?
那么,原因是什么?
在近15年里,詹姆斯马不停蹄地致力于医疗卫生的宣传活动。在其最新着作《药物真相》(The Truth About Big Medicine)中,他介绍了美国医疗行业的缺陷,披露了一些不安全的医疗做法,提出了对不公正做法的纠正办法,还对成像、医疗设备、医药、就医过程和医疗过失等问题进行了讨论。
虽然美国医疗保健系统内部的危险需要对医源性死亡率的上升承担一定责任,但我认为另一种影响可能也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1999年的数字反映的是网络医学搜索流行之前一段时间的死亡人数,而2013年的人数增加,密切地反映出在我们现在生活的时代,多达60%的美国人在网上寻找医疗信息。其中,35%的人在搜索诊断信息,只有一半稍多一点儿的人继续约时间看医生。它们之间绝不是巧合,而或许是一条流水线:网络健康相关的搜索导致焦虑升级,从而导致不必要的就医和不必要的医疗程序,进而导致医源性死亡案例增加。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病人安全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新的研究。2016年5月发表的研究结果强调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研究结果显示,医院和其他医疗机构的医疗事故“常见得令人难以置信,成为现在美国的第三大死亡原因,每年造成251000人死亡,超过了呼吸道疾病、意外事故、中风和老年痴呆症”。
如果我后退几步,看到的就是一杯致命的鸡尾酒:媒体对健康和医疗事故的报道增加会导致焦虑、电视广告针对健康不安人群推销药物、为了保护医疗事故诉讼中医生的利益做更多的医疗测试。接下来,你还可以加入网络效应、在线搜索。
雅虎、必应、谷歌肯定了解这些事情,而且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想对策。就在几年前,当你使用医学或生理学术语在网上搜索时,免责声明会突然出现,声称这“不是诊断”。这个对话框消失后,又会出现一个概率声明。最近,搜索网站正在尝试让医学搜索者与真正的医生取得联系。我认为这是个积极的尝试,做法很明智,但我希望,这不是以疑病症的痛苦赚钱的另一种方式。
虽然我们不能肯定在过去10~15年中,在线医疗搜索挽回了多少生命,但我们应该问这样一个问题:怎样才能在网上进行更安全、更智能的医疗搜索查询呢?需要做些什么工作,才能让媒体报道和电视广告不再加剧大家的健康焦虑?改革医疗事故协议,阻止不必要的测试,会带来什么结果?
互联网虽然带来了如此多的好处,但随着网络健康焦虑症和其他技术辅助问题的出现,我们希望医学伦理也能够在网上得以体现。
谷歌的座右铭是“不作恶”,这让我想起《希波克拉底誓言》中的一句话——primum non nocere。这个医生道德准则翻译过来是“首先,不造成伤害”。这是广告、媒体、网络搜索引擎、健康网站和法律界都需要遵守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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