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像我们一样吗
讨论人工智能和人类的共通之处,我们通常谈及的是大脑。这是理所当然的:大脑是人体主要的信息处理器官,当我们执行诸如解决问题、理解故事等任务时,大脑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所以我们自然会把大脑类比成无人驾驶汽车的电脑,从我们的眼睛、耳朵和其他感觉器官接收和解析感官信息,并告诉我们的手、胳膊和腿应该做什么。但这是一个极其简化的模拟过程,因为真实的大脑是一个由各种组件紧密结合在一起的系统,这个系统包含的组件极其复杂,自从生命第一次出现在这个蔚蓝色的星球上,这个系统作为一个单独的有机体已经进化了数十亿年。从进化的角度看,我们和类人猿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有意向感知的类人猿而已。所谓的人类意识,应该在这个背景下做如此理解。
我们目前拥有的能力——包括意识思维——是进化推动了原始祖先的结果[159] 。正如我们的手、眼睛、耳朵的进化一样,人类的意识也在进化。人类成熟的意识并非一夜之间突现的,不像电灯那样可以突然开或者关。我们祖先的最初意识大概与蚯蚓无异,慢慢地进化成了莎士比亚。远古的祖先并没有像我们这样享受全方位的意识体验,我们也不太可能像后代那样享受到更为全方位的意识体验。进化发展的过程没有终结。
有趣的是,历史记录可以给我们一些线索,关于意识的某些元素是如何以及为何出现的。当然,有关的历史记录很少,我们不得不在大部分时间使用猜测的方式。但无论如何,这些线索很有意思。
每一个现存的类人猿——包括智人(即我们人类)——在1800万年前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大约在那个时候,类人猿的进化开始分支,将猩猩在约1600万年前送上了另一条进化之路,而到了600万到700万年前,智人和大猩猩、黑猩猩分道扬镳。这一次分化以后,我们的祖先开始出现区别于其他类人猿的特征:智人开始花费更多时间在地上行走,而不是在树上攀爬,最终发展到可以使用双腿直立行走。对这种进化的可能解释是气候变化减少了森林覆盖面积,迫使我们居住在树上的祖先迁往地面。离开森林的保护可能会增加被捕猎的危险,所以智人需要更庞大的社会群体来保障生存,这就要求我们进化出容量更大的大脑来支持社交推理技能,我们在之前讨论过它。
虽然早在10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开始零星地利用火,但在大约50万年前,原始人才开始普遍使用它。火给我们的祖先带来了许多好处——它给了我们光明和温暖,吓跑了潜在的捕食者,扩大了食物的范围。然而,为了避免火灾,火的使用需要管理和维护,这就需要人们有合作的能力,以便轮流看管火堆、收集燃料等。这种合作或许促使了高阶意向推理能力(为了理解彼此的愿望和想法)的出现,还有可能催生出了语言能力。智人的语言能力似乎都是在同一时期内进化出来的,语言能力出现后,它的发展为人类进化带来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无法精准地重建进化的先后顺序,以及它们带来了哪些新的能力。但普遍的研究似乎很清楚,我认为我们可以找到随着时间推移而出现的某些组成意识的部分。当然,这并不能回答意识是什么这个难题,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可以解读人类成熟的意识中一些必要的组成部分是如何以及为何出现的。它们也有可能进入死胡同,但最终,猜想也能引领我们走向更深入的理解。比起仅仅把意识当作一个无解之谜,它们总归是提供了更多的线索。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们会了解意识,就像我们现在了解驱动太阳的能量一样。在那个时候,目前关于意识的各种辩论,可能会像核物理学家正确解释太阳能量来源之前的各种理论一样有趣。
假设我们完成了我提出的假说研究,即建造出有人类心智理论能力的机器,它能够自主地学习处理复杂的高阶意向推理,能够建立和维持复杂的社会关系,能够表达自己和他人心理状态的复杂特性,那么这些机器真的会有“心智”,能够出现自我意识吗?在目前的阶段,我们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只有当我们成功建造出这样的机器以后,才能离答案更进一步。当然前提是,如果,我们有能力建造它的话。
可以想象,我们永远无法令人满意地回答这个问题,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这一点上,艾伦·图灵的认知引起了我的注意,你或许还记得,图灵认为如果机器正在做的事情与“真实的人类所做的事情”无法区分,那么我们就应该停止争论机器究竟是否存在“真正”的意识。如果它能够通过我们所发明的任何合理的测试,让我们无法区分,这可能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了。
- 1英里≈1.61千米。
- 蛋白质折叠问题被列为21世纪的生物物理学的重要课题,它是分子生物学中心法则尚未解决的一个重大生物学问题。蛋白质可在短时间中从一级结构折叠至立体结构,研究者却需要花大量时间从氨基酸序列计算出蛋白质结构,而且难以得到准确的三维结构。
- 一部禁止使用、储存、生产和转让对人具有杀伤力的地雷,及销毁、完全禁止一切杀伤地雷的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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