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模仿实践与先天的反射“共性”
在个体生活期间发展起来的本能以及在缺乏明确个体的影响下得不到发展的本能,可以称作获得性本能。从我们前面所讲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所有的这些本能——钢琴家熟练弹奏的本能、寻找建造庇护所的本能、为了抗寒穿衣服的本能都取决于生理和心理两种条件。生理条件指的是存在于我们的神经之中的组织,这种神经组织可以使复杂的运动逐步机械化。
心理条件往往存在于模仿冲动的动作之中,这对于生活在任何一种社会里的动物来说,也许是自然的,但是在人类身上,它就显得尤为有力。模仿运动通常是冲动性的,而非随意性的,这种冲动本身就是一种本能。与此同时,模仿运动也是其他许多运动的源泉,特别是那些在发展方面受到社会生活方式推动的本能。在个体生活中作为个体实践结果而发展起来的本能,例如熟练钢琴演奏家的本能运动。这种本能在第一种条件中将是有效的,而在第二种条件却是不存在的。这些是生理实践问题,因此这些运动也可能会变得具有反射性。差不多适合于这种特定情形的假设是我们关于本能解释的第四种解释——从智力转化为反射活动。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智力活动”的表述是不可以被采纳的。在任何一种情形里智力活动在被机械化之前肯定被联想了,比如,钢琴演奏者必须在熟悉印刷音符和触觉运动之间形成一个联想。因此在大多数情形里,并不涉及智力活动,而是仅仅涉及联想。
第二种条件的运作也朝向模仿的心理冲动,但它往往与生理因素相结合。通常情况下,任何一种产生于心理动机的活动在同一物种中容易激起一种情绪,这种情绪与代理人本身体验的情绪类似。情绪的相似性意味着外部表达也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因此模仿冲动时最简单的表现将是不同形式的狂暴情绪。例如,一位演说家充满激情的手势会在听众不随意的运动中得到反映。当我们注视着一张悲戚的脸时,我们自己的脸庞就会承担一种投射,来保持与那张悲戚的脸部表情同步。在以上所说所有的情形里,模仿运动纯粹是一种本能。另一方面,如果陌生情形唤起我们的一种意志活动,本能反应就会转化为某种较为简单的活动形式。这种情况在人类社会本能中经常见到,使本能的范围与习俗的范围相连接。
与获得性本能相区别的其他一些本能,叫先天本能,它们是与生俱来的。由于文明和教育,人类的先天本能与其他动物比起来也许早已变更。
不过先天本能对最为重要的生机功能的起源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对两种基本机体性质的本能来说,即性冲动和营养冲动本能。他们像先天的本能那样,在人类身上保持不变。一般来说,对于先天本能情况的调查是特别困难的,当然如果从人类的意识事实出发进行调查的话似乎就拥有了多种理由,因为它可以提供直接可得的观察材料。
先天本能是否来自先天的观念?他们是否依赖于智力发展过程?如果人类对这些假设的系统不予考虑的话,那么这些假设就不可能建立起来。
或者模仿的冲动是否能够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成为这些假设中的一个构成因素呢?对于这个问题,我们给予否定的回答,毋庸置疑。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把这些先天的本能表现看作与机械的随意活动相似的某种东西呢?
如果你观察一只新生动物最初的吮吸动作,即通过吮吸乳汁来消除饥饿的吮吸动作,我们会认为这就是动物先天本能的一种“反射”。但是人们不可能假设这些反射以类似的方式起源于机械活动。我们也不必匆忙地去确定它有利的一面。我们必须先进行观察,然后借助观察得到的证据来进行反驳和证明。假设新生动物的吮吸动作是随意的、无意识的,就像反射运动那样,在性质上是生理性的、缺乏心理动机的,这样的假设在研讨会上就会显得合情合理。但是对于一个真正见过饥饿婴儿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荒谬的、不成立的理论。每种动作和姿势都可以表达不愉快的情感。
从婴儿的啼哭运动中我们可以充分理解“我饿了”这样的抱怨,这时,如果给婴儿一个可以吮吸的东西,他会立刻停止哭泣。吮吸,成为此时此刻全部的行为。当然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婴儿不安分的状况又会恢复,只有满足饥饿感才能暂时克服。
以上的例子表明,把所有的行为表现都说成是纯粹的生理反射问题这是完全不正确的。如果情绪表达也具有一定意义的话,那么婴儿的运动只能被解释成一种心理条件的活动,是冲动的表现。因此我们一定会假设在最初的冲动运动中不存在有关观念的阴影。但是这种假设对于情绪表达和冲动表达的起源来说,是没有必要的。只有感觉与依附于感觉的情感适用于这种假设,由生理决定的饥饿感来提供吮吸的冲动,这种冲动与不愉快的感觉才彼此联系着。
与此同时,在该效应中有一种特殊的现象,即嘴唇的吮吸运动。嘴唇的吮吸运动一般不具有不愉快的情绪特征,它为这些冲动的活动提供有目的性的特征,并使它们有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把这种吮吸现象看作一种特殊的情绪表达,因为它把婴儿与具有强烈色彩的饥饿感联系在了一起,这种联系是不可分割的。如果嘴唇的吮吸运动是一种表达,那么它的目的性就可以理解了。当表达的运动成为个体情绪表达的手段时,他们产自发展过程的目的性特征便延伸到了个体之外。他们的生理条件是遗传的,他们在世代历程中获得的时间可以追溯到无限的过去。这向我们表明了反射理论。
新生儿的吮吸运动是反射,那么表达运动也是反射,它们的目的性与反射的目的性一样,都属于种族进化过程中获得的一种组织,而不是个体进化过程中获得的一种组织。但是它们与反射的区别在于,它们的出现常伴随着心中的情绪,它们的调节操作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而反射却不是这样。这两种特征的结合构成了先天冲动的特性,它处于反射和获得性冲动活动之间。先天冲动的最终基础是生理,但它又直接产生于心理的条件。这样的特性表明先天冲动只要稍加干预,便可改变其原有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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