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化:记忆的“AI智能”
我们知道,一些明确的感觉性质常常会与肌肉感觉、触觉等感觉性质相混淆,但是复合感觉中的独立成分通常都是清晰可辨的。因为这些复合感觉的独立部分属于不同的感觉方式,它们在其他条件下也能彼此联结。
当感官受到外部刺激后,我们就会产生相应的感知觉。如果这些感知觉能与我们脑海中相关的记忆意象相互联结的话,我们并不能直接说这是一种次要的同时联想。这里我们把这种联想称作同化,把与其相关的记忆意象称作同化的要素,把由感官印象产生的感觉称作同化的感觉。在同化的过程中,记忆的成分是决定要素,它们决定了那些外部传入的感官印象。
我们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来理解同一种印象,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和心理倾向来理解所有的印象。复合观念指的是一种由多种知觉印象所构成的混合产物,或者说是多种记忆意象的混合产物。复合观念是由单一观念组合而成的,因此它不能被简单地分解成两个部分。虽然记忆中再现的要素总是涉及人的感知觉,但是在感知觉的印象中却很难找到这些要素所包含的成分。另外观念中可能缺乏感官印象的成分,因为它们与再现要素常会发生冲突。
同化的过程与复合的过程不同,我们无法从偶然的内省中发现它。我们要想观察和研究这种内省过程,就需要借助印象与观念的比较。需要指明的是,这里的观念是由印象引起的观念。通过仔细的比较可以发现印象和观念是不一致的。如何去追寻两者之间差异的基础呢?实际上,我们在以往的生活中体验到观念活动的差异时,就已经发现了这种差异。
一些印象和观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引人注目,却很难被人所注意,更难获得相应的解释,但是我们并不能忽略它们对我们造成的影响。
当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些影响上来时,我们就能“登堂入室”,对生活现象和实验操作做出更深刻的认识和理解。
我们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在听别人演讲时,有些内容即使没有听清楚也没有听懂,我们也不会去计较,更不会对此发表任何评论,我们总是习惯性地为听不清楚的内容加上一些“句子”,以方便自己作出理解。也就是说,对于那些听不清楚的声音,我们喜欢用错误的记忆观念对其加以补充,但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错误的。此外,我们在读书时总是容易忽略其中的印刷错误,甚至对一些明显的错误视而不见,并常常把正确的词语形象强塞入我们的脑海中,使之呈现出正确的印象来。
在舞台剧中,导演会利用道具在舞台上布置出一些风景的粗略轮廓,然后利用灯光照射,使观众在一定距离内欣赏到十分真实的场景。实际上,观众之所以会感到舞台上的场景非常真实,就是因为一些合适的记忆要素帮助了他们。这些记忆要素配上视网膜映像的轮廓会使模糊的印象变得更加真实有效。
若物体的轮廓图是图解式的话,我们既可以把它看作是三维的,也可以把它看作是二维的。如果是三维的话,它必定是沿着不同方向延伸的,而要想确定它,就需要依赖我们所熟悉的空间观念。
例如,一枚硬币上刻有一幅名人头像,我们在观察此头像时,就会把它看作是浮雕一样的东西。有时,我们会做一些猜谜图游戏,比如在树叶上刻画一幅名人头像,然后在许多树叶中找出这幅头像。在开始玩这个游戏时,很多人都难以找到这个目标,但是只要有人找到它,这幅头像的印象就会牢牢刻在他的心里,它不仅能一直保持住,而且即使这个人努力地想要把它抹除也并不容易。这样的情况也时常发生在立体观察中。我们对一些深度概念似乎一直难以获得,但是有时在不经意间这些深度概念会很有立体感地呈现出来,类似的例子表明,同化的记忆被外部感官印象唤醒是需要时间的。
有人认为同化过程就是记忆意象和特定印象的联合。实际上这种看法过于片面,至少同化过程在大多数情况中并非如此。当一个从未见过的物体呈现在我们眼前时,我们脑海中的记忆要素就会被唤醒,这些记忆要素会进行一系列的协作,从而对该物体形成三维的观念。与此同时,相同的原因也会导致以下错误,即认为感官印象在同化中是由独立共存的观念融合形成复合观念或观念统一体。如果复合观念的组成成分原本都是独立共存的,那么它们在未融合阶段便无法被内省所发现。因为同化效应通常发生在大量独立的观念要素之中,而这些观念又分布在不同的观念系列之中。
每一种感官印象都可能对我们原来印象中所保留的倾向产生刺激作用。在这些倾向中,有些倾向能适应于这种感官印象,也有一些倾向不适应于这种感官印象,而那些适应的倾向更容易被激发,并为形成观念提供帮助。
在所有的同化过程中,感官印象能刺激同化现象,使之更容易产生。
因为外部的感觉能对记忆要素产生影响,从而再现记忆中的感觉。如何对这一事实进行解释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无法区分哪些观念要素是由外部刺激引起的,哪些观念要素是由联想引起的。如果由联想引起的观念要素能在同化过程中获得优势地位,并使产生的观念不适应我们的感知觉,那么我们就更无法对以上两种由不同原因引起的观念要素进行区分了。而这种无法区分观念要素的同化可以称作错觉。我们常会想象自己感知到了某种不存在的东西,这其实就是一种错觉。在这种错觉中,我们无法区分哪些是记忆要素,哪些是感官印象,且常常会把两者混淆起来。事实上,当这两种成分处于同一强度,变得没有明显差异可查时,错觉才会发生。
我们要如何判断同化过程的发生呢?实际上只需要一些具有绝对肯定性的例子就可以证明。在这些鲜明的例子中,如果同化过程最终的产物是一种感知觉,那么无论这种感知觉是实际存在的,还是其本身就是一种错觉,都可以用来证明同化过程在大脑中的运作。
同化过程产生的感知觉可能是实际存在的,也可能是一种错觉。但在这两种可能性中,新观念和感官印象之间的差异都是非常明显的。正是由于它们之间的差别足够明显,所以我们才能把同化活动看作是一种直接推论的事情。实际上,当一些纯粹、简单的记忆意象浮现在脑海时,也可能发生同化过程。对此,我们可以从下列事实中获得启示:一般来说,特定的知觉都是由数目不确定的观念来同化的,而不是由数目确定的观念来同化的。
在不存在任何感知觉的情况下,我们假设某种记忆意象会突然发生。
这个时候,记忆意象可能会同化类似物体的其他观念。由于记忆意象在这种同化过程中会经受连贯的变化,所以我们无法分辨脑海中呈现的究竟是记忆意象还是所谓的幻想。我们无法界定记忆意象和幻想,但在心理学家眼中,它们只不过是各有特色的观念罢了。在心理学家看来,记忆意象是一种能再现以往知觉的观念,而幻想是一种由多种知觉要素融合而成的观念。
若按照心理学家给出的界定来理解记忆意象,那么可以说记忆意象是一种不存在的东西。关于某个物体的记忆意象是由人们对这个物体的知觉决定的。例如当我们回忆一位熟悉的朋友时,我们往往不会通过简单地描述他的外貌去把他介绍给别人。因为我们对这个朋友形成的观念不仅仅是依靠视觉才完成的,而是由一系列知觉的结合产生的。作为一个观念组成成分,这些知觉在结合的过程中,有些相互补充,有些却是相互阻碍的。
它们在我们的脑海中部分地加深朋友的一般轮廓,同时又部分地淡化朋友的一般轮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多数的记忆意象都具有不确定性。一个物体我们只见过一次,当我们回忆这个物体时,我们对它的观念与第一次见它时的知觉往往是不相符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要素已经丢失。在回忆这个物体时,我们的大脑会错误地把不属于该物体的要素附加在原先的知觉中,这些不属于该物体的要素是从类似的物体上获得的。由于我们无法分辨实际要素和类似要素,所以才会导致现有的观念和原来的知觉不符。
例如,一个画家想要尝试画出他仅见过一次的风景画。他通过努力地回忆风景画的细节,最终绘画出一幅自认为与原来风景画一模一样的画作。结果当他从朋友那里借来原画,并与自己所画的作品相比较时,他却从自己的画中发现了大量的错误和遗漏。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所画的作品中出现了许多原画中没有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来自其他的风景画,也可能来自一些他所见到过的真实风景。
由此可见,我们既可以将记忆意象界定为与事实不相符的再现的观念,也可以直接将它看成是一种幻象。因为这种记忆意象并不一定存在,它所再现的可能是原有物体的知觉意象,也可能是相似物体的知觉意象。
需要牢记的是,人的观念不是永恒的东西,观念是可以不断变化的,它们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重新发生,其发生的条件可能相似,但绝不会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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