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中国的临时首都」
李宗仁将军在华府出现,打破了「蒋可能是中国的唯一救星」的印象,李宗仁的部队尚在南中国作战,假如杜鲁门总统说服李宗仁与蒋分裂而成立第三势力的政权来换取美援时,情况会变成怎样呢?
蒋乾净俐落的处理了这危机,他命令李宗仁的部下来台,第二天蒋自己也来台,宣布台北为「中国临时首都」,并着手重整破碎的国民党、国府、国军等。台湾不像那些荒凉未开发的中国大陆,这里是一个完整的海岛,有组织良好的社会体系、进步的工业技术加上稳固的社会安全措施,外国记者倘若没得到允许就无法自由进出,而且他报导若有些「不正确」时,一下子就会被吊销入境许可。海岛内没有不合法的广播,对於台湾人的「叛乱」份子的搜捕更是加倍进行。时常大大表演他的渴望——假如需要的话靠自己打回大陆——的蒋介石,在台湾能够耐心的等着美国理清自己的杂务,再来替他取回失去的中国霸权。
蒋撤退到台湾,顺便给他摆脱了一批不太顺眼的夥伴,例如患有钱财饥渴症的宋子文舅爷也辞谢了台湾温床,宁可定居在纽约哈德逊河谷,孔祥熙夫妇也早已经在那儿,蒋的大姨子宁可加入北京的共产党。
那时共产党既无海军也无空军,不能跨越台海,同时台湾对西方张开等待经济军事援助的大口,期望美国改变「袖手旁观」的政策。
蒋介石有足够压迫台湾人的军力,据估计在他被赶出中国後的几星期内,近五十万的军队被推挤上船运到台湾,连蒋介石自己也感到来了太多。不久,疾病使两万五千人丧生,另外有十五万人被遣散,数十位将官奉令退休。
在国民政府组织内,委员长的主要军事对手(那便是支持李代总统的人员及一些过去不曾十分服蒋的军阀),此时正被共产党追赶到海南岛、两广及西南省份。在海南岛,国民政府注定了他的最後抵抗,一些战败的将领冒着软禁、丢脸及失势的危险,遵从命令渡海到台湾,信不过蒋的人则逃亡国外,另一部分人收拾残兵败卒投共去。
假如台北政权充分革新,是否会使蒋介石的美国军人朋友认为他有「活跃的军队」?是否会使共和党的朋友们以为他是在「诚意革新」?这值得试试看。
十二月二十一日陈诚退出省主席职位,升任为行政院长,相当於内阁总理。此後,这位严酷衰老的将军仍能通过该院督促及监视台湾的民政及行政,就像台湾只是中国的一省一般。
取代陈诚的是吴国桢博士,他就是美国人所熟悉的K. C.
Wu。一些权威者认为这一着实在是蒋介石的失误,因为吴国桢是位真正的自由主义者,他有完整的人格及卓着的行政经验,他毕业於爱俄华的格利宁大学及普林斯顿大学,战时曾任重庆市长、外交部次长等职,不久前才当上海市长。他上任不久,台湾岛民就开始说,轮到了吴国桢他们才找到一位真正顾及岛民利益的主席。吴国桢在国民政府最倒霉时就任。
十二月二十三日,美国务卿向国内发布外交政策声明说:
「台湾无论从政治、地理或战略的观点上看都是中国的一部分⋯⋯虽然被日本统治了五十多年,历史上曾属於中国所有,政治或军事上完全是中国的责任。」
那天中国驻美大使正式向美提出要求继续军援。得到的回答是「不」,但在同一天,美国外交部在薰黑的台北领事舘大楼重新设立使节圈。驻华大使史徒雷登博士和他的中国秘书菲立普・傅留在美国,把他的办公室留给代理大使去接管。
一九五〇年元月五日,杜鲁门总统正式宣布「放弃」政策,他依照惯例说是为了尊重中国领土的完整性,因台湾已经由开罗宣言及波茨坦宣言里言明归还中国。
美国对台湾或任何其他中国的领土没有掠夺的企图,美国也不企图取得任何在台设立军事基地的特权,也不企图用其军队干预目前的情势。美国将不卷入中国内战的漩涡⋯⋯同时美国也不向在台湾的中国势力集团提出任何军事援助或指导。❶
总统声明完毕,一些出名的共和党领袖即迅速为台湾人的权益呼吁,参议员塔虎脱早已构想了一个「台湾共和国」,参议员亚历山大・史密斯建议草创一个「美国、国府、台湾人民间的政治及军事的联合指挥所」。参议员凡登堡(Arthur Vandenburg)说要「考虑到台湾住民的权益」。
这一些开明共和党员的呼声不久就消声匿迹了,也许是被其他向民主党叫得满天价响的反调所淹没了。
国府称杜鲁门总统的声明是「背信」,中国人根底的反外情绪迸发出来了,台北进行着痛苦的磋商,元月九日,昏了头的年轻军官登上国府的炮艇武陵号,向一艘驶往上海的美国货轮开炮。
华府如何对付呢?假如美国保卫自己的船只则无异承认资援中共,但假如美国接受蒋帮的封锁中国大陆声明,那又无异承认双方之交战状态。这将造成美国与其他不承认国府的国家间的紧张气氛。
在地球另一端的纽约市,苏俄提出将国府轰出联大,说国府的代表仅代表一批亡命在台北的难民集团,假装他们是「世界强国」是很荒谬的事。但是中国代表当时正任安理会主席,因此苏联的议案终被击败。苏联因之愤而退会(元月十一日)。这举动是结束安理会在这世界组织的重要性的开端。大会是否有一天也要因为台湾问题而分裂呢?
第二天,极度困扰下的国务卿艾奇逊宣布了美国西太平洋防卫圈,包括阿留申、日本、琉球一线,南伸到菲律宾,而韩国与台湾则属於圈外。
台湾是属於「陆地问题」而不是属於「海洋问题」,蒋氏注定只能尽其力自己防卫了。
- Joseph W. Ballantine着《台湾:美国对外政策的一大难题》(Formosa: A Problem for United States Foreign Policy),(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 华盛顿D. C.,1952),第120页。杜鲁门总统1950年1月5日所发表的〈不插手〉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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