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将军部署海岛为避难所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魏道明主席突被撤职,在一周年的省主席公馆内,包括贵重家俱及古玩,均被一扫而光。
魏博士及其夫人取道香港而前往加州过其舒适的退休生活。
这时蒋夫人正极忙碌地奔走於纽约与华盛顿两地,她有理由相信她已得到了保证,即使蒋介石在大陆被击败,美国将不过问他占据台湾的权利——如果他能占据的话。
为了使台湾安全,蒋介石派了强硬而忠心的陈诚将军驻守该岛。陈诚将确保台湾准备好防卫力量,他也将不容任何台湾人的独立运动或联合国的干涉,也将扑灭全民投票这件无稽之谈。总之,他将实施军事统治。
陈诚将军於十二月二十九日正式就职。事情已恶化到极点,所以没有多少时间可浪费。在十二月十五日左右,由沿海港口开始了大逃难。难民人数逐渐增加,估计每天约有五千人涌入台湾。其中有些人拥有无限的财源及影响力,例如孔、宋两家,他们带了整船的私人财产、工业原料、经解体的工厂及食物,渡海到基隆和高雄。而大部分的难民则尽其可能的横渡台湾海峡,他们不只在主要港口、甚至废港、河口或海滩等,只要他们能上岸的,都成了他们的登陆地。那种混乱的情形是难以形容的,因之给予台湾人的压力再度达於顶点。同时间也发生了共产党间谍伪装难民进入台湾的问题。陈诚於二月中下令封锁港口二周之久,以便建立检查制度,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也被派来管理内部的安全,其时他的职称是「台湾省国民党中央党部主任」。从此以後,只有带有证件的军事人员、政府官员、「合法商人」及其眷属才准予进入台湾。
陈诚的新政府被用来尽量安插对党、军、政有功的难民。
大部分魏博士的人员仅雇用於地方行政机关,但在地方行政机关之上,将开始建立所谓的「国民」政府的雏型。很多新的各式各样的委员会纷纷成立,所增设的职位用以安插及犒赏自家人。由於此项措施,在台湾竟有约一干六百名将军、将近二百名的海军将官及足以管理整个大陆的官僚。这一大批人的居住和吃饭的问题都得由台湾人来设法供应。
当共产势力在中国向南推进时,乡村人民不是把他们当解放者加以欢迎,就是把他们当做代替以前的军方独裁者而采取听天由命的态度。学者、军官和公务人员都得做最大的决定,有些人逃到香港、东南亚或欧美各地。有的则仅渡海到台湾,希望当奇蹟出现时,他们能很快地回去。也有很多人宣布投共。
在有名的军事及政治人物中,必须面临选择的是陈仪将军,他是以前的台湾省行政长官,目前,靠蒋介石的恩惠及宠爱,出任富庶的浙江省主席。
一九四九年一月,蒋介石的地下工作人员发现陈仪与谢南光有往来,谢是一位变节的台湾人,在战时的重庆曾使美国情报人员非常迷惑,又曾在占领时期短期地代表国民党驻东京。
目前他与共产党又有了密切的关系。据传言,陈仪正在谈论在共产政权下如何设立一种适合浙江省的「必然的国家社会主义」。
他在二月十四日被捕并立刻押送台北。三月三日,台湾人才听说陈仪已被捕入狱,他以前在台湾的胡做非为将被惩罚。
台湾人对该说明却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他们知道陈仪曾受到蒋介石非常优厚的报酬,而只在被发现他背叛了他的朋友及监护人蒋委员长後才遭到逮捕。
陈诚将军及蒋经国两人,以残忍及彻底的手段来处理内部安全问题。被捕及处刑的人数都没可靠的统计,但据台湾领导人物估计,在一九四九年一年中,至少有一万人被逮捕,其中有些人被拘留做严厉的审问,有些人被判长期徒刑,有些人则被处死刑。据说省主席本人就曾在街上停下来,命令逮捕行为使他不悦的国军士兵,并当场用他的手枪处决该人。
安全网传布得非常广,共产党员、提倡「第三势力」的民主同盟党员、曾参加一九四七年二月事变的台湾人以及所有提倡台湾独立或要求联合国干涉的台湾人,都在罗网之中。
一九四九年在台湾人的记忆中是恐怖的一年。这里我只引述一位目击当时情形的台湾人写给联合国善後救济总署委员的一封信,由信中,我们可以看出在陈诚将军统治一年下的台北景象:
自从上次我写信给你到现在,中国大陆与台湾两地的情势都有剧烈的改变。前魏道明的政府比起现在的政府来得稳定些,然而,除了少数当傀儡的台湾人被任命於政府高级职位外,台湾岛民所关心的经济情形及政治地位并没什麽改进。
情势恶化得很快,尤其是去年秋天,当政府力量在大陆前线崩溃以後更形加剧。约有五十万名腐化的政府官员及难民涌进本岛,有几个师团的军队也被送来台湾做为後备及训练之用。而台湾人民得养活这批残军败将。
CC派及秘密警察盘据了全岛。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直接对付共产党及美国托管运动。自从陈诚任省主席以来,他采取了以前他在满洲所用的严厉压制手段。
这里有个最近的例子。约在一个半月前,国立台湾大学及师范学院的学生与警察发生冲突,事发时,省主席是在南京。经过游弥坚市长及台湾代表的努力,该事件被局限於一地而没扩大,而且做了有利於学生的调停。
当省主席返台後听到这项消息,他非常的生气,告诉他的部下说:「这些流氓应处以严厉的惩罚。」他在四月四日采取行动。六日半夜,所有国立台湾大学及师范学院的宿舍,都被武装的士兵所包围,约三十名学生被捕。次日,有数名秘密警察再度前往师范学院的宿舍逮捕学生,而导致学生与警察间的冲突,结果使师范学院约三百名学生被捕。
师范学院奉命暂时停课,并重新改组。
转过来看国立台湾大学,情形并不那麽严重。只有廿五名学生被捕,学生集会决定,除非释放被捕学生,并保证其自由,否则学生将罢课。这件事经学校与省主席决定,凡与上次冲突无关的学生将被释放,而有反抗嫌疑者将立刻送到法院。❺
在大批难民被阻止以前,约有二百万的大陆中国人渡海来到台湾。该数目包括强迫徵来的士兵,他们是受命而非自愿来台的。(他们纯粹是被强迫上船而载到台湾上岸的。)
大部分的普通难民也在战争的巨浪下无所选择的踏上逃亡之路。他们并不喜欢台湾,也不喜欢台湾人。在传统风俗上说,大陆中国人认为台湾是蛮荒的边疆地区,当然不是一个可让真正中国人留下他们的骨头、祖先神位及家庭族谱的所在。
而更糟的是,台湾人曾受过日本人的腐化,被认为他们是仇视中国大陆人。
因此,由事体的本质上看来,要难民们和台湾人相处融洽是很不可能的。
这一点是很难被外国记者及美国专栏作家所了解的;例如克来德・法恩斯沃尔斯(Clyde Farnsworth)在思克列补・豪尔土(Scripps Howard)报导说:「台湾的土着中国人与大陆中国人已被深深的拉在一起合作。」台湾人讨厌每个新来的人。过去已发生了太多的事,对将来更是难以逆料。其他外国记者则对突然加诸於该岛的重压所引起的紧张局势提高警觉。一位伦敦日报的记者记载:
台湾人民,他们对於日本投降後就来台的贪得无餍的中国人即不采取和善的态度,目前对国民党的军事力量仍无动於衷。对於蒋介石政权将来的命运,当地人并无兴趣。⋯⋯过去三个月内,物价已上涨了将近一倍⋯⋯台湾人可能是唯一希望日本人会卷土重来的东方人。
这当然是难以办到的事,所以他们乐於接受将台湾转到麦帅的统治下,谣言传布了全岛,如果国民党的防御失败,美国将介入来反对该岛让给共产党⋯⋯❻
有位着名美国记者纽约时报的提门・特尔丁(Tillman Durdin)记载道:
⋯⋯偷窃、抢刼财物及其他非法行为(国民党士兵所做的)不曾改变本地台湾人对大陆人的态度⋯⋯国民党一贯的作风与政策,运用到台湾的行政上,及由此地从事反对共产党的战争,证明其效果与在中国大陆时并无差异。⋯⋯❼
- 1949年4月23日一封寄给E. E. Paine的信。
- 伦敦每日时报,Hessel Tiltman所写的〈台湾岛是蒋介石手上脆弱的直布罗陀〉(Formosa a Frail Gibraltar for China’s Chiang)。再版於华盛顿时报(华盛顿,D. C.)1949年6月8日。
- 1949年8月23日的纽约时报,Tillman Durdin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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