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参社火公子丧身 行弑逆杨广篡位
第十四回 参社火公子丧身 行弑逆杨广篡位
众人见叔宝问宇文公子怎么样行头,就说道:“那公子的行头太多哩!他养着许多亡命之徒,每人拿一根齐眉棍,有一二百个在前开路,后边都是会武艺的家将,真刀真槍,摆着社火。公子骑着马,马前都是青衣大幅管家。长安城内,这些勋卫府内家将,扮得什么社火,遇见公子,当场舞来。舞得好,赏赐花红,舞得不好,用棍打开。列位若遇着,避他为是。”叔宝道:“多承指教了1
众豪杰听了此语,个个摩拳擦掌,扎缚停当,只在长安西门外御街道上找寻。等到三更中,忽见宇文公子来了,果然短棍有一二百,如狼牙相似,自己穿了艳服,坐在马上,背后拥着家丁。众豪杰观看明白,就躲在路旁,正要寻出事来,恰恰前面探子来报说:“夏国公窦爷府中家将,有社火来参。”公子问道:“什么故事?”他回说:“是‘虎车关三战吕布'。”公子着他舞来。众社火舞了些时,及舞罢,公子道:“好1赏了众人去。叔宝高叫道:“还有社火来参1说罢,五个豪杰窜进来喊道:“我们是‘五马破曹'。”叔宝拿两条金锏,王伯当两口宝剑,齐国远两柄金锤,李如珪一条竹节钢鞭,柴嗣昌两口宝剑,那鞭锏相撞,发出叮当哗啄之声,只管舞过来。旁观之人;重重叠叠,塞满街衢。
齐国远想道:“此时打死他不难,只是不好脱身,除非是灯棚上放起火来。这百姓救火要紧,就没人阻拦我们了1便往屋上一窜,公子只道这人要从上边舞将下来,却不防他放火。叔宝见火起,料止不得这件事,将身一纵,纵于马前,举锏照公子头上打去。那公子跌下马来,登时殒命。众家人叫道:“不好了!把公子打死了1各举刀槍棍棒,齐奔叔宝打来。
叔宝抡动双锏,哪个是他敌手?打得落花流水。齐国远就灯棚上跳下来,抢动金锤,逢人便打,众豪杰一齐动手,不论军民,尽皆打伤。打得东倒西歪,裂开一条血路,齐奔明德门来。那巡视京营官宇文成都,闻知此事,吃了一惊,遂发令闭城、亲身赶来。叔宝当先挥锏打去,宇文成都把二百斤的流金铛,往下一拦,锏打着铛上,把叔宝右手的虎口都震开了,叫声:“好家伙1回身便走。王伯当、柴嗣昌、齐国远、李如珪四个好汉,一齐举兵器上来,被宇文成都把铛往下一扫,只听得叮叮当当,兵器乱响,四个人身子摇动,几乎跌倒。叔宝赶快取出李靖的包儿,打开一看,原来是五粒赤豆,便望空一抛,就叫:“京兆三原李靖”。连叫三声,只见呼的一声风响,变了叔宝五人模样,竟往东首败下去了,把叔宝五人的真身隐过。那宇文成都纵马望东赶来。叔宝五人乘机向明德门外逃走。那些进城着灯的喽罗们见百姓狂奔叫喊,知道城中出了乱事,就连忙走出城来,向看马的喽罗说道:“列位,想是爷们五个在城内闯了祸,打死什么人。你们几个牵马到大路上伺候,几个有膂力的同我们去按住城门,不要被守门的官将城门关了。”众人都道:“说得有理。”十数个大汉到城门首,几个故意要进城,互相扭扯,便打起来,把门的军士都被推倒了。那巡视营官的军令下来,要关城门,如何关得?这时众豪杰恰好逃到了城门边,见城门未关,便有生路,齐招呼出门,众喽罗看见主人齐到了,便一哄而散,抢出城门。见自己马在路旁,各飞身上马,一齐奔向临潼关来。
众人至承福寺前,嗣昌要留叔宝在寺,候唐公的回书,叔宝道:“怕有人知道不便。”还嘱咐他把报德祠毁去。说罢,就举手作别,马走如飞。将近少华山,叔宝对伯当道:“来年九月二十三日,是家母六十寿诞,贤弟可来光顾。”伯当、国远与如珪都道:“弟辈自然都来拜祝。”叔宝也不入山,各各分手,自回家去。
却说长安城内,杀得尸积满街,血流遍地,百姓房屋,烧毁不计其数。宇文述闻报爱子被响马打死,五内皆裂,说道:“我儿与响马何仇,被他们打死?”家将禀道:“因小爷酒后与王氏女子作戏玩耍,其母哭诉于响马,响马就行凶,将小爷打死。”宇文述大怒,就叫家将把琬儿拖出仪门,敌棍打死,并差家将前去,把王老娘一家尽行杀死。又令紧随小爷的家将,把响马的年貌衣饰,一一报来。家将道:“那响马共有五人,打死公子的,身长一丈,年纪二十多岁。穿青色衣服,舞着双锏。”宇文述就叫几个善写丹青的。把响马的年貌衣服,画了图形,四面张挂缉获,不题。
再说太子杨广,既谋夺了哥哥杨勇东宫,又逼去了李渊,他生平最怕独孤娘娘。不料开皇元年娘娘也崩了,斯时无所畏忌,奢华好色之心,渐渐发起。那文帝因独孤娘娘身死,没人拘束,宠幸了两个绝色,一个是宣华陈夫人,一个是容华蔡夫人,朝政渐渐不理。
仁寿四年,文帝年纪高大,当不起两把斧头,四月间已成病了。因令杨素营建仁寿宫,就在仁寿宫养病。到了七月,病势渐渐不起,尚书仆射杨素、礼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三人值宿阁中,太子入宿太宝殿上。宫内是陈、蔡二夫人服侍,太子因侍疾,两个都不回避。蔡夫人容貌十分美丽,陈夫人比之更胜,况他是陈高宗之女,生长锦绣丛中,说不尽的齐整。太子见了,魂消魄落,要闯入宫去调戏他,因他侍疾时多,不得凑巧。
一日,太子入宫问疾,远远见一丽人出宫,又无个宫女跟随。太子举目一看,却是陈夫人,为要更衣,故此独自出来。太子喜得心花大放,暗想:“机会在此时矣1吩咐从人不要随来,自己急急赶上。陈夫人看见,吃了一惊道:“太子到此何为?”太子道:“夫人,我终日在御榻前,与夫人相对,神情飞越。今幸得便,望乞夫人赐我片刻之欢。”陈夫人道:“太子,我已托体圣上,名分所在,岂可如此?”太子道:“夫人,情之所锺,何名分之有?”就把陈夫人紧紧抱住,求一接唇,陈夫人竭力推拒。
正在不可解之际,只听得一声传呼道:“圣旨宣陈夫人。”此时太子知道留她不住,道:“不敢相强,且留后会。”夫人喜得脱身,神色惊慌,要稍俟喘息宁静入宫,又恐文帝索取药饵,如何敢迟?只得走到御榻前面。文帝怪其神色有异,因问何故。此时陈夫人欲要把这件事说知,恐文帝着恼,病加沉重,但一时没有遮饰,只说得一声:“太子无礼1帝闻此言,不觉大怒,把手在榻上敲了几下道:“畜生,何足以付大事?独孤误我1即宣柳述、元岩进宫。太子心中不安,走在宫门打听,听得文帝怒骂,又听得宣柳述、元岩,不宣杨素,知有难为他的意思,急奔来寻张衡等一班计议。张衡等见太子来得慌张,只道文帝崩驾,及至问时,方知为陈夫人之事。张衡道:“事既如此,只有一件急计,不得不行了1太子忙问何计?张衡附耳道:“如此,如此。”
急见杨素慌慌张张走来道:“殿下不知因甚事忤了旨,圣上宣柳述、元岩撰诏,去召太子杨勇。他二人已在撰诏,只待用宝印赍往济宁。他若来时,我们都是他仇家,怎生是好?”太子附耳道:“张衡已定一计,说如此如此。”杨素听了道:“如今也不得不如此了1就催张衡去做。又假一道圣旨,着守文化及带校尉到撰诏处,将柳述、元岩拿住,说他乘上弥留,不能将顺,妄思拥戴,将他下了大理寺狱。再传旨说:“宿卫兵立劳苦,暂时放散。”就令郭衍带领东官兵士,守定各处宫门,不许内外人等出入,泄漏宫中事务。又矫诏去济宁召太子杨勇,只说文帝有事,宣他到来,斩草除根。众人遂分头去做事。
此时文帝半睡问道:“柳述、元岩,写诏曾完否?”陈夫人道:“还未见呈进。”文帝道:“完时即便用宝,着柳述飞递去。”言讫,只见外边报太子差张衡侍疾,带了二十余太监,闯入宫中,先吩咐当值内待道:“太子有旨,你们连日辛苦,着我带这些内监更替。”又对御榻前这些宫人道:“太子有旨,将带来这些内监承应,尔等也去歇息。”这些宫女因承值久了,巴不得偷闲,听得吩咐,一齐都出去了。惟有陈夫人、蔡夫人仍立在御榻前,张衡走到榻前,也不叩头,见文帝昏昏沉沉,就对二位夫人道:“二位夫人也暂回避。”这两个夫人乃是女流,没甚主意,只得离了御榻,在阁子后坐了。但又放心不下,即着宫人在门外打听。
过了一个时辰,那张衡洋洋的走出来道:“启上二夫人,圣上已归天了!适才还是这等守着,不报太子知道?”又吩咐各宫嫔妃,不得哭泣,待奏过太子来,举哀发丧。正是:鼎湖龙去寂无闻,谁向湘江泣断云?变起萧墙人莫识,空将旧恨说隋文。
这些宫妃嫔女,虽然疑惑,却不敢说是张衡谋死。那张衡忙走来见太子与杨素,说道:“恭喜大事毕了1太子听了改愁为喜,就令传旨,着杨素之弟杨约,提督京师十门,郭衍为右铃卫大将军,管领行宫宿卫,及护从车驾人马,宇文成都升无敌大将军,管辖京师各省提督军务。秘不发丧。
不数日,有济宁大将军杨通,保废太子杨勇,到长安城外安营。杨广假文帝旨,召杨勇夫妻父子三人进城,其余不准入内。及至杨勇赚进城中,父子二人同被缢死。因见萧妃有国色,杨广乃纳为妃子。杨通一闻此事,大怒不息,领部下十万雄兵,返回济宁,自称吓天霸王。按下不表。
当下文帝驾崩时,并无遗诏,太子与杨素计议,叫谁人作诏,然后发丧?杨素保举伍建章为人耿直,众臣信服,如召他来,令他作诏,颁行天下,庶不被众臣谤议。太子见说,即差内监前去宣召。
那伍建章一生忠直,不交奸党,这日在府,闻皇帝已死,东宫亦亡,大哭道:“杨广听信奸臣,谋害父兄,好不可恨1忽见家人来报说:“太子差内监,宣老爷即刻就行。”建章出见内监道:“公公请回,我打点就来。”内监告别,回复太子。伍建章拜辞家庙与夫人,乃麻巾衰絰,进见太子,痛哭不止。太子谕之曰:“此我家事耳,先生不必苦楚!取御笔来,先生代孤写诏,当裂土分封。”建章将笔大书:“文皇死得不明,太子无故屈死1写毕,掷笔于地。太子一看,大怒道:“老匹夫,孤不杀你,你却来伤孤。”命左右推出斩首。建章高声骂道:“你弑父缢兄,人伦大变,天道不容。今日又要杀我,我生不能啖汝之肉,死必勾汝之魂。”左右不由分说,把伍建章斩首宫门外。就与杨素等商议发表,假为遗诏,命太子杨广即皇帝位,颁行天下。当时太子取一个黄金小盒,内藏同心彩结,差内侍送与陈夫人,至晚就在陈夫人宫中宿了。七月丁未,文帝晏驾,至甲寅,诸者皆备。次日,杨素先辅太子,在梓宫侧举哀发丧,群臣皆衰絰,依着班次送殡。然后太子换吉服,拜告天地祖宗,换冕冠,即大位,群臣都换朝服入贺,大赦天下,改元大业元年,称为炀帝。在朝文武,各进爵赏。就差宇文化及,带了铁骑,围住府,将閤门老幼,尽行斩首。可怜伍建章一门三百余口,个个不留,只逃走了马夫。那马夫名唤伍保,一闻此信,逃出后槽,离了长安,星夜往南陽,报与伍云召老爷去了。
杨帝又追封东宫为房陵王,以掩其谋害之迹。斯时宇文述与杨素,惧怕伍云召在南陽,思欲斩草除根,忙上一本道:“伍建章之子云召,官封侯爵,镇守南陽,勇冠三军,力敌万人。若不早除,必为大患,望陛下遣兵讨之,庶无后忧。”杨帝准奏,即拜韩擒虎为征南大元帅,麻叔谋为先锋,化及之子成都,在后接应,点起雄兵六十万,即日兴师。韩擒虎等领命出朝,望南陽发进。未知此去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薛仁贵魂游地府 孽镜台照出真形
诗曰:梦魂追杀姓苏人,渺渺茫茫一路寻;
意马心猿忽见面,青龙白虎斗输赢。
闲话少讲,再言阎君天子发落已毕,抬头见了仁贵,说声:“将军那里人?因何到此?乞道其详。”仁贵开言说:“阎君有所不知。本帅住在山西绛州龙门县,姓薛名礼,号仁贵。蒙贞观天子洪恩,跨海征东,救驾有功,封平辽王之职。今奉旨来征西凉,来到锁陽城,被逆贼苏宝同,二将飞刀伤我邦三员大将。圣上大怒,命本帅擒拿苏贼。不料又中飞镖,故此追杀苏贼。不想错走了路途,谁知遇盖苏文,方才与他大战。他力不能敌,败进陰陽界。我随后追来,无形无影无踪迹。故尔来到宝殿,相烦将仇人盖苏文还与本帅,也好复旨。”阎君听了开言说:“薛大人,你还不知。盖苏文乃青龙星,上天降下来的,该有这番杀戮。本大王这里陰陽簿上,没有他的名姓,不在陰司。虽然光降,多多得罪。”仁贵大怒说:“阎君,你好欺人。他亡故多年,转世投胎,岂也不知么?说什么‘簿上无名'、‘不是陰司该管'这些胡言。快快放出,万事全休。若再藏头露尾,本帅就要动手了。”阎君说:“将军息怒。”吩咐判官:“取陰陽簿过来,付与薛大人看。”那崔判官领命,忙将簿子送与仁贵。
仁贵接了一看,从前到后,果然没有姓盖的名字。仁贵说:“方才与他大战,追了陰司,难道就不在这里?此话哄谁?”阎君说:“将军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本大王这里铁面无情,判断人间善恶,岂能徇私将人藏过来骗大人?委实不是我管,不在陰司地面。大人请回。”仁贵说:“他既然簿上无名,要这薄子何用?将火烧掉了罢。”阎君听了,遍身冷汗直透,上前夺住道:“这使不得。本大王奉玉帝敕旨,掌管陰陽薄子。一日一夜,万死万生,生前行善造恶,多在这薄子上。大人若是毁了它,人间善恶不能明白,上不能覆旨天廷,下不能发放酆都地狱罪犯。此事断然使不得。逆犯天条,罪该不赦。大人还要三思。”仁贵说:“既然不容我毁陰陽薄子,只要还我盖苏文,我就不毁了。”大王听了呼呼笑道:“大人你既然要看,这不难,随我到孽镜台前,一看就明白了。但是还有一说,只许远观,不宜近看。大人陽寿未终,还该与朝廷建功立业。倘复还陽世,此事不可泄漏天机。本大王其罪不小了。”仁贵说:“这个自然。”
大王出殿上马,同仁贵来到孽镜台前。转轮大王吩咐鬼卒:“把关门开了,请大人观看。”鬼卒领法旨,忙把关开了。二位同上楼中。开了南窗一看,又是一个天朝了。分明是中原世界,桃红柳绿,锦绣江山,好看不过。大王说:“大人,你看西边尊府可见么?”仁贵仔细一看,果然一些也不差。但见平辽王府里面,二位夫人愁容满面坐在那里。旁边薛金莲手内拿着一本兵书,在那里看视。仁贵看了这般情景,放声大哭:“我那二位夫人啊,你终日望我得胜班师,不想受许多折磨,如今死在陰司,你如何晓得?如今再无团圆之日,也顾不得许多。也罢1开言叫声:“老大王,但不知我圣上在哪里?”轮转王叫一声:“薛大人,难得你忠心耿耿,思念朝廷,不恋家乡,实为可敬。随我到这里来。”吩咐开了西窗,便叫:“大人望西一带沙漠之地,就是当今天子了。”仁贵抬头一看,果然就是锁陽城。但只见天子愁容满面,军师徐茂公、鲁国公程咬金不开口立在旁边。主帅营中寂静无声,只见牙床上睡着一人。仁贵大惊说:“阎君大人,本帅营中床上睡一死尸,这是什么人?”大王说:“难道你忘了本来面目,睡的死尸就是将军。”“嗄!原来就是我。这般说起来,我身已脱凡尘,再不能回陽世了。我那圣上啊!今生休想见面了。”泪流不止。阎君说:“大人且免愁烦,方才本大王说过陽寿未终,少不得送大人还归旧路。”那仁贵忽然醒悟,开言说:“适才冒犯无颜,多多得罪,受我薛礼一拜。”大王连忙扶起说:“何出此言?大人不见责就好了,何必言谢。”仁贵满面惭愧,开言相求:“望老大王放吾还陽,还要保主征西,灭那苏贼。但不知秦驸马、尉迟二位将军,如今在那里?待吾会他一会,可使得么?”大王说:“这不能。他天数已定,寿算已绝,如今已上天庭去了。本大王开东窗你看。”仁贵抬头一看,见楼台有数丈高,中间悬一面大镜子,上写着“孽镜台”三字,望着镜子里面看去,别有一番世界。龙楼凤阁,仙鹤仙鹿成群,内中也有牛头、马面、判官、小鬼许多在那里。看到半边好作怪,囚笼车内坐着一位将军,饿得来犹如骷髅,脚掩手扭,链条锁住。仁贵问道:“老大人,此人犯的何罪,受此锁禁?”大王说:“大人,你今朝到本大王这里要寻仇人,这就是他。今日仇人当面,还问我是何人?”仁贵道:“这般说起来,这就是盖苏文了。他为何这般光景?我明明与他交战,何等威势,如今弄得这样形容。”大王说:“大人,这交战的原非盖苏文。也是大人被苏宝同飞镖所伤,疼痛难熬,其魂出壳,梦游地府,转念那人,那人就来了,并非盖苏文真来索命。这是大人的记心。”仁贵道:“呀!原来如此。”又叫一声:“老大人,那盖苏文死后何罪,罚在囚笼里面受苦?”大王说:“大人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大人未遇之时,奉奸臣张士贵命探取地穴,金龙柱上用九根火链锁住,就是他了。蒙大人恻隐之心将他释放,来投陽世,他若改过自新,其罪也无了。不想他来到东辽国,逆天行事,好杀生灵,伤害百姓,致死数十万性命。虽蒙大人除掉了他,他的罪孽更重。虽是青龙下降,合当受此磨难。只要等他罪完孽满,方可上天复位。”仁贵点头想:生前作恶陰司记得明白,断断躲不过的,如今为人必要正直无私。开言又问说:“老大人,但不知我后来结局如何,伏乞老大人指示。”
大王说:“你平生正直,三年天牢,不忘恩主,并无怨心。扶助紫薇圣主,打成唐朝天下,并无罪孽。你何必心慌?”仁贵说:“虽是如此,究竟后来如何?”大王说:“既然如此,北窗一发开给你看,就明白了。”吩咐鬼卒开了北窗。
北窗鬼卒得令,连忙开了北窗。对仁贵说:“一生结局多在里面。”仁贵抬头一看,全然不解。只见一座关头,写着“白虎关”。只见关中冲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将,生得凶恶,身长丈二,青脸獠牙,赤发红须,眼如铜铃;坐下一匹金狮吼,手端铁方量,冲到阵前。前边来了一员大将,白盔白甲,手执方天画戟,与他交战。那时将军杀败,只见顶上现出一只吊晴白额虎,张牙舞爪,随着那将军一路追上来。旁边又赶出一员年少将军,浑身洁束,年纪只有十六七岁光景,坐下一匹腾云马,手执狼牙宝箭,搭上弦,只听得“嗖”的一声,弓弦响处,一箭正中猛虎。片刻不见猛虎,前面将军跌下马来。霎时飞沙走石,关前昏暗。少停一刻时候,天光明亮。只见仙童玉女,长幡宝盖,扶起那中箭的穿白的将军上了马,送上天庭,冉冉而去。定睛一看,只是影影绰绰,看不明白。又只见射箭的年少将军号啕大哭,前来追杀那恶将,却被这恶将杀得大败。只见一员女将,十分美貌,手舞双刀,接住恶将大战。不上十合,被双刀女将砍下马来。霎时又不见了。那仁贵看了全然不晓得是何缘故,忙问阎君说:“内中景界仓然不解,乞道其详。”大王说:“大人,此将名叫杨藩,有万夫不挡之勇,乃是上界披头五鬼星临凡。大人若遇此人,须要小心。”仁贵道:“老大人,关中赶出那一员青面獠牙、使铁方量的,想来就是杨藩了。”大王说:“然也。”不知后面还有何景象?再将下回看。
第十四回 贺兰山知节议亲 洞房中公主尽节
诗曰:奉旨番营去议亲,康王心喜口应承。屠封送女成花烛,结好唐君就退兵。
众公爷拜过,小英雄也拜了一番。那时朝廷传旨大排筵席,钦赐众公爷、小爵主等。御酒已毕,朝廷开言叫声:“程王兄,前日你去时,寡人见你独马踹进番营,营头不见动静,害得寡人吊胆提心,实不知其详。只道王兄死在营中,那知却到了长安。你如今把出番城到长安讨救事情细细讲一遍。”咬金道:“臣到忘了。臣蒙徐老大人美荐,奉旨单骑讨救。我原不想活的,所以拼着命杀进番营。连臣也自不信,一进番营使动斧子比前精得多了。他们什么祖车轮不车轮,手中使动大斧砍一斧来原利害不过。再不道臣的斧子如有神仙相助一般力也大了,就被臣这柄爷子去架得一架,他就翻下地来。这些番兵那敢拦阻我的去路!被我摇动斧子,杀出番营,讨得救兵到此。要万岁爷封我一字并肩王。”徐茂公说:“陛下在上,这程咬金有欺君之罪,望我王正其国法。”咬金说:“你这牛鼻子道人,你屡屡算计我这条老性命。我有什么欺君之罪?”茂公冷笑道:“我且问你,你当初怎样杀出番营,怎样到长安讨救?你直说了,算你大功。你是随口胡言,好象没有对证的。说什么祖车轮斧法不如你,被你架落尘埃。只怕你倒说转了,分明你被他架下尘埃有之。”咬金说:“你赖我并肩正倒也罢了,怎么反说臣讨救也是假的?我若跌下番营,人已早早死了,救兵那里来的呢?”茂公道:“我问你,谢映登你可见不见?”咬金听说,心内吃惊,当真二哥是活神仙了。假意说:“二哥,你一发问得奇,那里见什么谢映登?若说谢兄弟当初走江都考武,他解手就不见了。你为何如今倒装作不知起来?”茂公说:“你现在此谎君。这番营内好不利害!你年已六旬,若没有谢兄弟相救,你焉能到得长安,活得性命?如今反在陛下面前称赞自能,分明一派胡言。刀斧手!与我把这谎奏欺君的狗头绑出午门,以正国法1两旁刀斧手一声答应,吓得咬金魂飞魄散,慌忙说道:“望陛下恕罪!果是谢映登相救,待臣直奏便了。”朝廷喝退刀斧子,说:“程王兄,且细细说与寡人知道。”咬金把谢映登为仙搭救情由细细的讲了一遍,众公爷大家称奇。茂公说:“何如?陛下,程咬金谎奏我王,其罪非小。须念他一番辛苦,到长安讨了救兵前来,将功折罪,没有加封。”咬金说:“我原不想封王的。”大家一笑,各回衙署。不表。
且讲那咬金一到明日,打点要做媒人,将要上朝,见了罗通说道:“侄儿,为伯父的今日奏知陛下与你作伐,前往贺兰山去说亲。”罗通大惊道:“伯父,这贱婢伤我兄弟,还要雪仇。怎么伯父要去说亲,我罗通稀罕他成亲的么?”程咬金说:“你既不要她,为何在阵上订了三生,立下千斤重誓,故此肯与你出力?”罗通说:“这我原是哄他的、因要救陛下龙驾,与他设订三生的。”咬金说:“嗳,侄儿,为人在世,这忠孝节义都是要的。你既要与兄弟报仇,不该与他面订良姻。屠炉公主有心向你,也有一番在贺兰山悬望。你若不去,必要全他手足之义,这男子汉信行全无,从来没有这个道理!如今为伯父的作主,自然与你们完聚良姻。”说罢,竟上银銮殿俯伏尘埃,启奏道:“陛下龙驾在上,臣有一事冒奏天颜,罪该万死1朝廷说:“王兄有何事所奏?不来罪你。”咬金道:“陛下,那赤壁宝康王有位屠炉公主,生来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前日在黄龙岭与罗贤侄约下良缘,撇去飞刀,退到木陽城。就是贤侄杀四门,被元帅祖车轮困住,险些丧了性命。幸亏公主相救,领引我兵马冲踹番营,心向我主,与陛下出力,也有一番大功劳。伏望我皇降旨,差使臣官前去说盟做媒。未知陛下龙心如何?”朝廷听说大悦,说道:“如此讲起来,寡人倒亏屠炉公主女暗保的了,何不早奏?就命程王兄前去说亲作伐罢1咬金见太宗允奏,说:“领旨。”那罗通慌忙俯伏奏道:“父王在上,那屠炉女是儿臣大仇人。我兄弟罗仁才年九岁,与父王出力,伤了铁雷八宝以后,开兵死在贱婢飞刀下,可怜斩为肉泥而亡。儿臣还不与弟报仇,反与他成亲,兄弟陰魂焉能瞑目?望父王不要差程伯父去说亲。”朝廷说:“他既伤了你兄弟,为何又在阵上交锋与他订起良缘来呢?”罗通说:“儿臣怕他飞刀难破,所以与他假订丝罗,要他撇去飞刀,救得陛下龙驾,方与他成亲。故而他退至木陽城,引我人马大破番营。这是要救父王之困,哄骗言辞。儿臣岂是贪他的么?”朝廷说声:“王儿,不是这说。既他伤了二御侄,你欲报此仇也是大义,就不该与他阵上联姻了。他既把终身托你,暗保我邦大获全胜,也有一番莫大的真功劳与寡人也。这信字是要的,若不去说亲,他在贺兰山悬望,岂不是王儿忘了恩情?就是伤了二御侄,也算为国家出力。两国相争,各为其主,乃是误伤。以后你被祖车轮元帅围住,屠炉公主若不相救,王儿焉能得脱此难,逃得性命?也算有恩与你。这恩与仇两下惧可抵销得来的了。如今不必再奏,寡人作主决不有误,程王兄速速前去说亲。”程咬金领旨。如今罗通不敢再奏,只得闷闷然立在一边。这一回,程咬金把圆翅乌纱在头上按一按,大红蟒袍在身上边拎一拎,腰里把金镶玉带整一整好。出了银銮殿,跨上雕鞍带领四员家将,离了木陽城,一路行来,到了贺兰山上。”有把都儿们一见,说:“哥哥兄弟那,那边行下来的是什么人,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官员,想必大唐来踹营剿灭我山寨么?”那一个说:“嗳!兄弟你又来了。若是剿山寨有人马来的,如今只得五人,又无器械,那里象是踹营的?我们且扣住了弓箭,问一声看。”那个又说:“得,哥哥讲得不差。”大家扳弓搭箭,喝声:“呔!来者何官?少催坐骑,看箭哩1那个箭不住的射将过来。程咬金把马扣定,喝声:“呔!营下的!快报与康王狼主知道,今有大唐朝鲁国公程咬金,有国家大事要来求见你邦狼主,快些报进去1
这一边,小番报进来了:“报启上狼主知道,有大唐朝来了鲁国公程咬金在山下。”康王听言,吓得魂不附体,说:“住了。他带领多少人马前来?”小番说:“人马一个也没有,只带四名家将,五人来的。”康王说:“可有兵器?身上还是戎装还是冠带?”小番道:“也无兵器,也不戎装,却是文官打扮的纱帽红袍。”康王道:“他对你讲什么?”小番道:“他说:‘快报你们狼主千岁知道,今有大唐朝鲁国公,奉旨有国家大事要来求见你们狼主。”康王听见此言才得放心。便叫声:“丞相,他们得胜天邦,孤只等他兵马到来,就要投顺的。为何反不统兵,倒是文装独马而来,善言求见,不知有何事情?丞相不要轻忽了他,好好下山去接他上来。”屠封说:“臣领旨1他就整顿朝衣,出了营盘,后随四名相府家人,滔滔的下山来了。
有小番喝道:”那一边天朝来的鲁国公爷!请上山来,相爷在此迎接。”程咬金听见,把马带上一步。有屠封丞相趋步上前说:“不知天邦千岁到来,有失远迎,多多有罪1咬金一见,滚鞍下马,说道:“不敢,不敢!孤家有事相求,承蒙丞相远迎,何以敢当,请留台步。”二人携手上山。底下有两名家将带住了马,这两名跟随了程咬金上贺兰山来。进入御营,程知节一揖说:“狼主驾在上,有天朝鲁国公程咬金见狼主千岁。”这康王一见,连忙走下龙案,御手相搀,叫声:“王兄平身。”取龙椅过来。咬金说:“狼主龙驾在上,臣本该当殿跪奏才是。奈奉君命在身,又蒙狼主恩旨,理当侍立所奏,焉敢坐起来1康王说:“蒙王兄到孤这座草莽山中来,必有一番细言,自然坐了好讲。”咬金说:“既如此,谢狼主台命1他就与屠封丞相两下分宾主左右坐了。有当驾官烹茶上来。用过一杯,康王就问说:“王兄,魔家错听祖元帅之言,一旦冒犯天朝圣主,今为失机败将,悔之晚矣!今见了王兄,自觉惭愧无及。”程咬金叫声:“狼主又来了!只因番兵利害,困住四门,我主无法可退,故此使臣到长安讨救兵。那些小爵主们年幼无知,倚仗少年本事,伤了千岁人马几千,有罪之极1康王说:“王兄说那里话!魔家在营门正欲献表降顺,不知王兄奉旨所降何事?”咬金说:“狼主在上,臣奉旨而来非为别事。只因万岁有个干殿下,名唤罗通,才年一十四岁,才貌双全,文武俱备,还未联就姻亲。我王闻得千岁驾下有位干公主,貌若西施,武艺出众。意欲与狼主结成秦晋,订就良姻,以成两国相交之好。未知狼主龙心如何?”康王听言大喜,说道:“王兄,敢蒙天子恩旨,理当听从。但魔家是败国草莽,就有公主,只当山鸡、野雉一般。圣天子是上邦主,干殿下似凤凰模样,这叫山鸡怎入凤凰群?既蒙圣主抬举,待魔差屠丞相送公主到木陽城来,服侍殿下便了。”咬金大喜,说:“既承狼主慨允秦晋之好,快出一庚帖与臣去见陛下,选一吉日奉送礼金过来。”康王吩咐取过一个龙头庚帖,御笔亲书八个大字,付与咬金。咬金接在手中,辞别龙驾,出了御营。
屠封送至山下,咬金叫声:“丞相请留步,孤去了。”那时跨上雕鞍,带了四名家将,竟往木陽城来见驾。俯伏银銮殿阶下叫声:“万岁,臣奉旨前往贺兰山说亲,前来缴旨。”朝廷说:“平身。此去番王可允否?细奏朕知道。”咬金说:“陛下在上,臣去说亲,番王一口应承,并无一言推却,候陛下选一吉日就送来成亲。”朝廷大喜,说:“既如此,明日王兄行聘,着钦天监看一吉日与王儿成亲,择在八月中秋戌时结姻。”光陰迅速。到了八月十五,这里朝廷为主,准备花烛;那边康王命丞相屠封亲送公主到木陽城内。来到北关,元帅秦琼出来迎接,接入午门,同上银銮。屠封上殿俯伏说:“南朝天子在上,臣屠封见驾,愿陛下--圣寿无疆1贞观天子叫声:“平身1降旨光禄寺设宴,尉迟王兄陪屠丞相到白虎殿饮宴;命秦琼、程咬金到安乐宫与殿下结亲。罗通跪下叫声:“父王在上,屠炉女伤我兄弟,仇恨未消!怎么反与他成亲?此事断然使不得。望父王赦臣违逆之罪。”朝廷听言,把龙颜一变,说:“呔!寡人旨意已出,你敢违逆朕心么?”罗通见父王发怒,只得勉强同了秦、程二伯父往安乐宫来。教坊司奏乐,赞礼官喝礼。午门外公主下辇,二十四名番女簇拥进入安乐宫。交拜天地,拜了大媒程咬金,拜过伯父叔宝,然后夫妻交拜一番。只不过照常一般,人人皆如此的,不必细说。叔宝、咬金回到白虎殿,与屠封饮酒。
不表白虎殿四人饮酒。再讲罗通,吃过花烛,光禄寺收拾筵席。番女服侍公主过了,退出在外,单留二人在里面,好等他睡。罗通一心记着兄弟惨伤之恨,见公主在眼前,怒发冲冠,恨不得一刀两段。胸中火气忍不住,起来立起身大喝道:“贱婢啊,贱婢!你把我九岁兄弟乱刀砍死,冤仇如海!我罗通还要与弟报仇,取你心肝五脏祭奠兄弟!此乃大义。亏你不识时务,不知羞丑。贱婢思量要与我成亲,若非还我一个兄弟,也不要你这一个贱婢配合1公主听言,心内大惊,火星直冒,羞丑也不顾,叫一声:“罗通啊,罗通!好忘恩负义也!前日在沙场上,你怎么讲的?曾立千斤重誓。故我撇下飞刀,引进黄龙岭,共退自家人马,皆为如此。到今日你就翻面无情了1罗通说:“这怕你想错了念头。我立的乃是钝咒,那个与你认起真来!人非草木,我罗通岂可不知你领我兵杀退自家人马。只算将功赎罪,不与弟复仇,饶你一死,说是我的好意了。岂肯与你这不忠不孝的畜类番婆成亲?你父屠封现在白虎殿,快快出去随了他退归番国贺兰山,饶你一命!如若再在宫中,我罗通要就与弟报仇了1公主道:“罗通!何为不忠不孝?讲个明白,死也瞑目。”罗通说:“贱婢!你身在番邦,食君之禄,不思报君之恩,反在沙场不顾羞耻,假败荒山,私自对亲,玷辱宗亲,就为不孝;大开关门,诱引我邦人马冲踹番营,暗为国贼岂非不忠?”公主一听此言,不觉怒从心起,眼内纷纷落泪,说:“早晓罗通是个无义之辈,我不心向于他邦。如今反成话柄,到来反驳我不忠不孝。罢了1叫声:“罗通!你当真不纳我么?”罗通说:“我邦绝色才子却也甚多,经不得你看中了一个,也为内应,这座江山送在你手里了。”公主听见暗想:“他这些言语,分明羞辱我了。那里受得起这般谗言恶语,难在陽间为人。嗳!罗通阿,罗通!我命丧在你手,陰世绝不清静,少不得有日与你索命1把宝剑抽在手中,往颈上一个青锋过岭,头落尘埃!可惜一员情义女将,一命归天去了。罗通见公主已死,跑出房门,往那些殿亭游玩去了。
次日,几名番女进房来一看,只见鲜血满地,人为二段。吓得面如土色,大家慌忙出了房门来报屠封。屠封才得起身,与尉迟恭、秦、程三位用过定心汤,要同去朝参。只见几名番女拥进殿前,叫声:“太师爷,不好了!公主娘娘被罗通杀死。还不走啊1屠封丞相听见,魂飞魄散,大放悲声。也不别而行,出了白虎殿要逃性命了。敬德等三人听报,吓得顿口无言,好象掉在冷水内,说:“不好了!若果有此事,屠丞相放不得去的。”便叫声:“老丞相不必着忙,快快请转1这屠封那里肯听,匆匆然跑往外边去了。三位公爷心慌意乱,说:“这小畜生无法无天的了1大家同上银銮殿。朝廷方将身登龙位,秦、程二位奏道:“陛下,不好了1如此恁般。惊得朝廷说:“反了!反了!有这等事?寡人御旨都不听了。快把这小畜生绑来见朕!如今屠封在那里?”三位公爷说:“陛下,他才出午门去了。”叫声:“尉迟王兄,快与朕前去宣来。”尉迟恭退出午门,赶到北关,见了屠封叫声:“丞相,圣上有旨请你转去,还有国事相商。”屠封听见此言,又不敢违逆,只得随了尉迟恭到银銮殿上,连忙俯伏,叫声:“万岁啊!臣有罪。显见公主得罪天邦殿下,臣该万死!望陛下恕罪草莽之臣一命。”朝廷叫声:“丞相平身。卿有何罪?寡人心内欲与你邦:结成永远相和好,故求公主聘罗通。”
不知贞观天子如何发放屠封,且看下回分解。






本书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