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编年缀事
1400年
机缘巧合之下,恶人吉尔·德·莱斯一出生就坐拥金山银山。
莱斯家族最后的后裔让娜·拉萨热临死却膝下无儿无女,于是决定收养蒙莫朗西-拉瓦尔家族的居伊·德·拉瓦尔(吉尔·德·莱斯之父)作为法定继承人。
居伊·德·拉瓦尔为陆军统帅杜·盖克兰之侄。
这就意味着如果居伊·德·拉瓦尔接受这一提议就必须放弃拉瓦尔家族称号及兵权,从此以后居伊·德·拉瓦尔本人及其后代冠以莱斯家族称号并手握莱斯家族兵权。
1401年
9月25日
居伊·德·拉瓦尔继承莱斯男爵爵位并接受了让娜·拉萨热提出的条件。
1402年
5月14日
一时间居伊·德·拉瓦尔之子吉尔坐拥庞大家财似已成定局,但不知为何,让娜·拉萨热反悔转而将继承权指定给皮埃尔·德·克拉翁之遗孀卡特琳·德·马什库勒。但几经波折仿佛注定一般,拉瓦尔家族与克拉翁家族联姻。当时的克拉翁家族在安茹可谓呼风唤雨,其权势仅次于让二世幼子——安茹公爵路易一世(1339—1384年)。
1404年
2月5日
居伊·德·拉瓦尔最终继承了莱斯家族后裔让娜·拉萨热的家产:迎娶卡特琳·德·马什库勒与皮埃尔·德·克拉翁之外孙女(让·德·克拉翁之女)玛丽·德·克拉翁为妻。
打了一段时间官司后,两家人考虑到新婚夫妇后人的财产继承问题,于是决定以契约形式将玛丽·德·克拉翁名下莱斯家族继承权让与丈夫居伊·德·拉瓦尔。最终由居伊·德·拉瓦尔及其后人继承莱斯家族称号及兵权。
吉尔·德·莱斯出生当年年末
吉尔·德·莱斯生于卢瓦尔河畔尚多塞城堡(既是庞大营垒,又为让·德·克拉翁家宅)的黑塔中。邻近贵族皆应邀参加小镇天主堂举行的洗礼仪式,“每人手捧一支蜡烛”(1) 。
1407年
让娜·拉萨热逝于马什库勒城堡,长眠于此。其后,吉尔及其父母入住马什库勒。
1407年左右
吉尔胞弟热内出生。
1415年
年初左右
吉尔之母玛丽·德·克拉翁去世,葬于莱斯家族位于布佐伊修道院的圣母堂。
9月28日吉尔之父去世,吉尔的教育问题交由让·德·克拉翁负责。
临死之际,居伊·德·拉瓦尔在布莱松立了遗嘱,将吉尔的监护权交由其表兄——拉于诺达耶的让·图内米勒,同时嘱托两位神父乔治·德·拉博萨克与米歇尔·德·丰特奈尔继续教导吉尔。居伊·德·拉瓦尔与玛丽·德·克拉翁合葬。
但在监护权问题上并没有遵循遗嘱。实际上由让·德·克拉翁一人将吉尔及热内抚养成人并监管吉尔财产。此时尚不及花甲的让·德·克拉翁狂暴、肆无忌惮,纵容无母孤儿肆意宣泄激情。他完全不负责任的教育方式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吉尔的魔性。诉讼期间吉尔本人也将自身的魔性归罪于家庭教育。
10月25日
阿金库尔及阿莫利战役损失惨重,让·德·克拉翁之子惨死。11岁的吉尔成了法兰西最富有的继承人之一。
1417年
1月14日
由外祖父牵线,吉尔与诺曼底昂比埃名门望族千金——大封建领主福尔克之女让娜·佩内订婚。偿清让娜·佩内监护人所欠债务的让·德·克拉翁便可染指其家产。贪婪的让·德·克拉翁所关心的并非只是吉尔之未来,还有其成年前的财产管理权。巴黎最高法院了解这一情况后在让娜·佩内成年前废除了这一婚约。
1419年
9月10日
谈判期间,王太子查理(未来的查理七世)的党羽于蒙特罗桥刺杀勃艮第公爵无畏的约翰,旨在结束内战共同抗英的谈判以失败告终。阳奉阴违的无畏的约翰自食其果,而刺杀一事更是加深了两派之争。
11月28日
让·德·克拉翁出面让吉尔与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之侄女贝亚特丽斯·德·罗昂订婚。不知何故,瓦纳定下的一纸婚约无疾而终。
1420年
1月17日
精神错乱的查理六世罢黜了王太子查理,但之后为理想而战的贞德为查理夺回了遗失的王权。
2月13日
出身蒙福尔家族的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中敌方彭提维人埋伏,遭囚禁于尚多塞城堡。此事掀起新一轮的蒙福尔、彭提维之争。让·德·克拉翁因支持蒙福尔家族,名下封地及外孙吉尔之封地遭彭提维人大肆劫掠。拉莫特-艾莎尔被占。但最终彭提维人大败,约翰五世获救。让·德·克拉翁及“莱斯之子”(吉尔·德·莱斯)获得赔偿及奖赏。
但吉尔·德·莱斯应该没有亲自参与此次封建领主之争。博萨尔神父认为吉尔亲自参与了此事,罗兰·维米纳夫延续了这一观点,但吉尔当时年仅16岁,文献中也无任何相关记载,所以不太可能,我们甚至不知吉尔是否跟随约翰五世凯旋至南特。
5月20日
按特鲁瓦条约,英国国王亨利五世成为查理六世的继承人:英国与法国王权合一。巴黎大学及伪三级会议认可了特鲁瓦条约。而当初承认这一协议的布列塔尼公爵却在查理六世逝世后频繁变卦、摇摆不定从未坚守承诺,头一天说要归属英国,第二天又支持王太子党。
9月28日
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命彭提维党羽定期支付让·德·克拉翁及其外孙100里亚尔的利息。100里亚尔相当于1959年的一百万法郎。
11月吉尔大婚
吉尔与让·德·克拉翁两人商议之后掳走了米莱·德·图阿尔与贝亚特丽斯·德·蒙让之女——吉尔的表妹卡特琳·德·图阿尔。卡特琳位于普瓦图的家产临近莱斯男爵领地,于是吉尔与克拉翁两人将之纳为己有。为何绑架之后在成婚问题上却又小心谨慎,这其中的原因很难说清。或许因为是近亲结合,所以必须征得教会权威及家族同意。无论如何,当时米莱·德·图阿尔“高烧”(2) 死于莫城一事方便了吉
尔及其外祖父行事。
1420年左右
让·德·克拉翁之妻逝世。几个星期之后,让·德·克拉翁再婚迎娶卡特琳·德·图阿尔之外祖母安娜·德·西雷。之后吉尔·德·莱斯浪荡团伙中最残暴的吉尔·德·西雷应该就是安娜·德·西雷的同族亲戚。
1421年
3月22日
查理六世精神错乱期间摄政的王太子查理(未来的查理七世)在邻近索米尔的博热率军大败英军。
1421年左右
丧夫的贝亚特丽斯·德·蒙让嫁与来自拉罗什-艾洛特的年轻骑士雅克·梅斯金。幸亏有了原王储内侍雅克·梅斯金的有力支持,否则贝亚特丽斯无以对抗残暴的让·德·克拉翁及吉尔·德·莱斯:当时爷孙两人已夺下卡特琳及贝亚特丽斯亡夫之财产——位于普瓦图的提弗日及普左日城堡。
4月24日
征得罗马教廷许可后吉尔·德·莱斯与卡特琳·德·图阿尔公开举行婚礼。此前由雅克·梅斯金(早晚后悔)从中斡旋劝服贝亚特丽斯·德·蒙让同意这门婚事。
8月31日
英国国王亨利五世驾崩。亨利五世之子兼继承人亨利六世当时只有十个月大。
10月21日
查理六世驾崩。王位之争分两派,一派为王太子——未来的查理七世;一派为英国幼主亨利六世在法国的摄政王——其叔父贝德福德。
1423年
6月14日
贝德福德为某一英国领主拿下让·德·克拉翁名下昂布里耶尔及圣欧班-福斯勒芬多处城堡。
1423—1424年
绑架岳母
让·德·克拉翁麾下提弗日守卫军将领让·德·拉诺埃劫持贝亚特丽斯·德·蒙让及其胞妹至勒鲁-贝特罗并收押,再转移至尚多塞。吉尔及其外祖父威胁贝亚特丽斯要将其装进密封袋扔至河中。(3) 卡特琳之母被逼无奈只能放弃亡夫遗产——位于提弗日及普左日的产业。雅克·梅斯金要求对方交出自己的妻子,却被告知除非贝亚特丽斯放弃自己亡夫遗产(不做他求)否则休想再有活日。随后让·德·克拉翁将雅克·梅斯金派来的三名信使打入大牢,其中一位信使为雅克之兄——吉尔·梅斯金。应妻子安娜·德·西雷所求,让·德·克拉翁交出了贝亚特丽斯却仍关押着信使。期间,贝亚特丽斯胞妹下嫁当初劫持自己的将领之子——吉拉尔·德·拉诺埃。最后,雅克·梅斯金屈于淫威向尚多塞爷孙两人缴纳了赎金,但其中一名信使——雅克之兄却因可怕的牢狱之灾惨死,其余两位情况也不乐观。后来事情闹到了当时位于普瓦捷的皇家法院,双方虽然达成和解却因王权之衰无法执行。在利穆赞分配贝亚特丽斯·德·蒙让亡夫遗产就成了唯一的出路。这就意味着梅斯金与贝亚特丽斯必须在普左日与提弗日之间做出选择。吉尔却将两处城堡纳入自己名下,至于普左日,吉尔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妻子“生是蒙让家的人”(4) 。
皇家法院庭长亚当·德·康布雷抵达普左日监督和解协议的执行情况,却遭吉尔·德·莱斯手下突袭。让·德·克拉翁与吉尔·德·莱斯因亵渎王权罪被判缴纳罚金,但直至1443年(吉尔死后3年)仍无人上缴罚金。阿金库尔一役法军大败之后,王权沦为大封建领主的笑柄,出兵援助国王的大封建领主比如吉尔与其外祖父尤其如此。
1424年
时年20岁的吉尔开始接管自己的财产,自此肆意挥霍,也从不问“名义上”对其财产仍有管理权的让·德·克拉翁的意见。(5)
1425年
查理七世之妻为来自安茹的玛丽,玛丽之母为安茹公爵约兰德·达拉贡。希望大败英军的约兰德想方设法拉近法国与布列塔尼,于是让女婿查理七世封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之兄阿蒂尔·德·里什蒙为法军首领——法兰西陆军统帅。她信任精力充沛(虽然稍显胖了点)的阿蒂尔·德·里什蒙,却算漏了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拉特雷穆瓦耶很快便博得查理七世的宠幸,架空了新任陆军统帅。因为拉特雷穆瓦耶的排挤,拉特雷穆瓦耶的眼中钉里什蒙直到8年后(阴谋家拉特雷穆瓦耶因敌对党的排挤而失势)才重掌大权,于1433年巩固圣女贞德的胜利成果。此时的法兰西才算真正意义上彻底地摆脱了英格兰。
10月7日
约兰德·达拉贡促成了查理七世与布列塔尼约翰五世的会晤。部分封地位于布列塔尼公爵领地范围内的让·德·克拉翁终归是个安茹人,于是与约兰德·达拉贡联手撮合法国与布列塔尼。约兰德·达拉贡命他协商布列塔尼约翰五世之长女伊莎贝拉与安茹路易三世(约兰德之子)的婚约。吉尔·德·莱斯见证了索米尔的这次会晤,10月7日双方达成协议。吉尔·德·莱斯第一次亲见年轻的法兰西国王。
1426年
3月6日
新任法兰西陆军统帅、布列塔尼公爵之弟阿蒂尔·德·里什蒙在圣詹姆斯·德伯夫龙惨败于英军。责任应该归于布列塔尼掌玺大臣、亲英派的让·德·马勒斯特鲁瓦。萨洛蒙·雷纳克(6) 认为让·德·马勒斯特鲁瓦对吉尔的敌意始于圣詹姆斯战役。我们知道1440年马勒斯特鲁瓦下令绞死了吉尔。但无证据证明两人早已交恶,更无法证明吉尔参与了圣詹姆斯一役。但经过圣詹姆斯一役,约翰五世偏向了英格兰,再次承认特鲁瓦协议,接受亨利五世为法国王位继承人。失去兄长支持的阿蒂尔·德·里什蒙旋即失势,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趁势而上。如日中天的拉特雷穆瓦耶也开启了其表亲吉尔·德·莱斯的戎马生涯。但我们也知道,拉特雷穆瓦耶可谓灾难,之后便是他一再抵制激情澎湃的贞德甚至捣毁巴黎城门前触手可及的胜利果实。攻克巴黎本可定乾坤,却毁于拉特雷穆瓦耶之手。
1427年
6月19日 勒芒抗英之战
约兰德·达拉贡任命让·德·克拉翁为中将。布尔多神父(7) 认为这一荣升与如日中天的拉特雷穆瓦耶有关。此话有理。因为当时的拉特雷穆瓦耶尚未成为约兰德·达拉贡公开的敌人。因为克拉翁家族的缘故,吉尔·德·莱斯与拉特雷穆瓦耶为表亲,于是被拉特雷穆瓦耶收入麾下,而吉尔·德·莱斯也确实在英法大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富有的吉尔重金培养了大批间谍。当时恰逢出身卑微却骁勇善战的将领安布鲁瓦兹·德洛雷率法军与英军大战,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吉尔·德·莱斯接过让·德·克拉翁军队统帅帅印,法方立即士气大振。除万贯家财外,英勇无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吉尔·德·莱斯还拥有无可否认的军事才华。法军一举夺下位于马延的雷恩福德、圣洛朗-代莫尔捷堡垒,以及位于萨尔特的吕德、马利科纳堡垒。我们有理由相信拉特雷穆瓦耶的介入为法方赢得了有利局势。
1427年左右
年约10岁的普左日人艾蒂安·科里约成为吉尔·德·莱斯的年轻侍从,之后成为吉尔的情人,为吉尔四处寻觅幼童并痛下杀手,1440年9月26日与主子吉尔·德·莱斯一起受刑。
1428年
10月
英军准备围攻奥尔良。在昂热与奥尔良两个选择间举棋不定的英军最终调动在法的一切力量攻克了奥尔良。
1429年
3月6日 贞德抵达希农
从沃库勒尔出发抵达希农的贞德拜见法国国王,此时吉尔·德·莱斯也身在希农王宫。若要将英军赶出法兰西必先解放奥尔良,于是贞德打算首先解放奥尔良随后再护送查理七世到兰斯。查理七世必须在兰斯加冕才具有“君权神授”的意味。
4月8日 吉尔与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结盟吉尔投身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麾下并全力协助他,“承蒙国王恩典及厚爱……誓死追随、共进退,绝无二心”。吉尔亲手署名并加盖印章后从希农寄出此信,之后便接到了拉特雷穆瓦耶的委派状:指挥皇家军、辅佐贞德。吉尔并非唯一人选,但因为与手握大权的拉特雷穆瓦耶结盟,吉尔最终得到了这一帅印。而在当时,拉特雷穆瓦耶急需掌控全局:掌控所有流程维护自身利益。作为一介宠臣,拉特雷穆瓦耶并不想自己与国王之间出现第三人借机大红大紫,贬损拉特雷穆瓦耶之势。
4月28日 吉尔与贞德出征奥尔良
军粮已备好在布鲁瓦,贞德由戈古陪同抵达。吉尔·德·莱斯率私人卫队与粮队、阿朗松公爵及安布鲁兹·德·洛雷会合。于是一万至一万两千人左右的护卫队与粮队同时出发进军奥尔良。贞德在《来吧,圣灵》的歌声中引领大队挺进奥尔良。法军按吉尔·德·莱斯指示穿过布鲁瓦桥经过索洛涅,然后不得不在卢瓦尔河段分两路人马分别抵达奥尔良。贞德本想从右岸(无须乘船)直达奥尔良,无奈提议无效,法军遵循吉尔指令,耗时良久终于抵达奥尔良。
4月29日
皇家军抵达卢瓦尔河左岸,对面即谢西。贞德率两百将士乘船携粮船多艘过卢瓦尔河,奥尔良守将杜诺瓦(奥尔良公爵私生子)出城相迎。吉尔·德·莱斯则与大部队折返布鲁瓦。
5月4日 奥尔良大战
几经周折皇家军再从布鲁瓦出发从卢瓦尔河右岸直抄奥尔良,敌军防御虽强却无法抵挡势如破竹直抄奥尔良的法兰西皇家军。贞德挥舞大旗在前,弗洛朗·迪利耶与拉伊勒紧随其后挺矛挥剑冲入敌军阵地。贞德、奥尔良城内守军以及来自布鲁瓦的援军会师城外,井然有序地穿过西边英军阵地挺进奥尔良。贞德身先士卒率势不可挡的法军攻打城东的圣鲁要塞,法军大捷。吉尔·德·莱斯与贞德出生入死第一战告捷。第二日,耶稣升天日,全军休整。
5月6日
诸位将领举棋不定。但贞德率大军大败左岸英军,成功突袭奥古斯丁要塞。至此诸位将领认为大事已成:城里军粮齐备,守好城池坐等国王援军即可。吉尔·德·莱斯持相同观点。
5月7日
吉尔参与决一生死之战——图列尔之战
贞德反对坐等援军,于是首先定下参战将领:奥尔良公爵私生子、奥尔良守将杜诺瓦及拉伊勒,而吉尔·德·莱斯及一众将领也在第一时间随贞德挺进左岸桥头堡——图列尔。下午一点,登上攻城梯的贞德肩部遭弩箭射穿。一干将士将她团团围住表达自己的歉疚与担忧,准备改日再战。坚决反对的贞德跃上座驾再次投入战斗。夜幕将垂之时,整日殊死拼杀的法军勇夺图列尔。英军溃败,死伤无数,一干人等连同统帅格拉斯达尔溃散窜逃至卢瓦尔。在这场扭转乾坤的战役中,吉尔·德·莱斯表现出了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凭图列尔一战成名的“威武将军”吉尔·德·莱斯之后却落得一个声名狼藉。
5月8日 奥尔良解放
英军兵败如山倒,撤离奥尔良。人民欢歌载舞与凯旋的法军共庆奥尔良重新回到法兰西的怀抱。直到今天,每年的5月8日都要庆祝这一节日。
6月12日 攻克雅尔若
贞德以及阿朗松公爵率军攻克奥尔良上游20公里卢瓦尔河畔的雅尔若。无证据表明吉尔·德·莱斯参与了这一战役。
6月17日 攻下博让西
法兰西皇家军一举夺下奥尔良下游25公里卢瓦尔河畔的博让西。
6月18日 帕提大捷
英军于博让西以北的帕提大败。大战之际,吉尔·德·莱斯与贞德并肩作战。
6月19日
大军凯旋返回奥尔良。
6月24日
大军再次踏上征途,当天抵达然镇,几经周折启程前往兰斯。
6月29日 前往兰斯
查理七世、贞德以及一干将领启程前往兰斯,吉尔·德·莱斯也在队伍之中。
7月10日
几日之后,赶赴兰斯途中的皇家军收复特鲁瓦。
7月17日
查理七世于兰斯加冕 吉尔·德·莱斯获封法兰西元帅兰斯大天主堂内,查理七世的加冕仪式在贞德的见证下庄严举行。吉尔·德·莱斯骑马进入圣雷米修道院,取圣油瓶以便皇室敷圣油圣事之用。当天25岁不到的吉尔·德·莱斯受封法兰西元帅。加冕仪式之后,跪倒在国王膝下的贞德不禁流下了激动的眼泪。查理七世及在场之人无不热泪盈眶。日后与同伙一起看着垂死挣扎的受害者狰狞大笑的吉尔·德·莱斯在这样的时刻,恐怕也动情地落了泪。
8月10日
查理七世与皇家军挺进贡比涅。博韦、克雷伊、尚蒂伊三城归顺。
8月23日
贞德与阿朗松公爵离开贡比涅前往巴黎。同时,陆军统帅里什蒙攻入诺曼底。摄政王贝德福德忧心诺曼底的情势,抽调巴黎守军支援诺曼底,巴黎防守薄弱。
8月26日
贞德抵达圣丹尼。
8月29日
查理七世与英军盟友勃艮第签署停战协议。
9月7日
查理七世抵达圣丹尼。杜诺瓦(奥尔良公爵私生子)、布萨克与莱斯手下几员大将、拉伊勒与桑特莱伊陪同。
9月8日
吉尔·德·莱斯参战 贞德兵临巴黎城墙下不幸受伤贞德精选将领(包括法兰西元帅吉尔·德·莱斯以及封建领主戈古)(8) 率众突袭巴黎攻克圣奥诺城门(靠近法国大剧院广场)前的大街。巴黎之战似乎势在必得。但夜幕将至,贞德腿部遭石弩击中。佩瑟瓦尔·德·卡尼表示,贞德在最为关键的时刻选择了吉尔·德·莱斯,无论如何都意味着贞德赏识吉尔·德·莱斯的军事才华。而佩瑟瓦尔·德·卡尼在历史学家吉舍拉看来最通晓史实也最值得信赖。
9月9日
清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阿朗松公爵及受伤的贞德接到全军折返圣丹尼与国王会合的王令。我们有理由怀疑拉特雷穆瓦耶明显感到了威胁:如若攻下巴黎,贞德必受万人敬仰,到时他这一介宠臣恐怕只能门庭冷落。同时拉特雷穆瓦耶也担心阿朗松公爵得势。所以拉特雷穆瓦耶极有可能从中作梗。为战事所累的查理七世也必然同意拉特雷穆瓦耶这一提议。但历来认为查理七世下令炸毁了横跨塞纳河的助攻大桥。效忠拉特雷穆瓦耶的吉尔·德·莱斯8号还在奋战,9号便听令折返。
9月13日
查理七世离开圣丹尼,撤至卢瓦尔。这一举措殃及收复大业。查理七世完全不顾既已收复的城市,一座座城池岌岌可危。撤离巴黎的王令一下,贞德大势已去,接下来等着她的就是牢狱之灾与火刑。
9月
本月末左右,查理七世下诏书将一枚绘有“生长在蔚蓝原野上的金百合”纹章赏赐给吉尔元帅,借以表彰吉尔·德·莱斯“历经艰险”创下“丰功伟绩”,“勇夺吕德,佳绩连连,解放英军占领的围城奥尔良……帕提一战,一举攻克围城并且大败敌军,自组建抗英大军以来,无论为兰斯加冕仪式还是为收复塞纳河畔诸多城市均做出了卓越贡献……”诏书出自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名下位于卢瓦尔河畔的叙利城堡,这充分表明了吉尔·德·莱斯与这位国王宠臣的合作关系。诏书只字不提贞德。有人表示吉尔与贞德之间存在友谊。但仅仅只是猜测,无凭无据,无非近来几个作者幼稚地想要为无耻卑劣的吉尔·德·莱斯增添一抹闪光点。还有人说与贞德战场拼杀的吉尔已经改邪归正,这种说法不太可信,最多只能说吉尔·德·莱斯非常看重与贞德一起解放奥尔良(1434—1435年)的沙场岁月:他很愿意提及自己与奥尔良人民女英雄并肩作战的丰功伟绩。1429年9月,查理七世政权应该也非常愿意将不满25岁的名门望族之后打造成全民英雄(虽然如今成了恶名昭昭的吉尔·德·莱斯),这并不意味着查理七世政权彻底地抛弃了贞德,只是做了冷处理。
1429年年末 吉尔女儿玛丽出生
吉尔之女玛丽应该生于尚多塞。
无详细时间记载 突然第一次变卖家产
我们知道吉尔25岁(生于1404年)第一次变卖家产时便拱手送上了祖上产业——布莱松城堡,随后逐步清空了自己庞大的家产。1434年起剧增的花销导致了快速的破产。
1430年
1430年左右
1430年初(或者1429年末),吉尔·德·莱斯攻克萨尔特省萨布莱。当时安茹摄政王约兰德·达拉贡与拉特雷穆瓦耶正剑拔弩张:吉尔率兵攻占萨布莱一事又惹风波。吉尔从萨布莱出发打算攻克传记史作家、封建领主及名将让·德·比埃伊控制下的莱米塔日堡。让·德·比埃伊的传记史《茹旺塞勒》虽没有点名道姓,却详细地记录了这一战役。吉尔攻克莱米塔日堡未果。让·德·比埃伊及时发出警告,却也在发出警告之时不幸落入吉尔之手,被押解至萨布莱关押。吉尔将其“监禁于高塔之内,让他独自领略大好风光、做梦、放飞想象”。让·德·比埃伊卧薪尝胆酝酿着复仇大计,付了赎金重见天日的当下立刻依计突袭萨布莱。之后,吉尔再次夺回萨布莱:难以断定具体日期,但布尔多神父以为吉尔此举晚于1433年7月约兰德谋害拉特雷穆瓦耶一事,这倒可能。1433年约兰德设计陷害拉特雷穆瓦耶一事不仅断送了拉特雷穆瓦耶的宠臣生涯,同时也了结了两人的恩怨。当时让·德·比埃伊是约兰德这边的人,自然也参与了这次谋害事件。
约兰德·达拉贡于昂瑟尼遇刺
早在1433年7月前,甚至有可能早于1431年2月,约兰德·达拉贡遭人持械暗算,背后主谋应该是吉尔·德·莱斯或者让·德·克拉翁(或者两人合谋)。当时这位西西里的王后正缓辔慢行于自己的安茹领地,进入卢瓦尔河畔城市昂瑟尼(南特上游不到四十公里处),尚多塞(上游,20公里开外处)守卫军突袭并控制、监禁了部分王后随从,掳掠良驹、行李。当时的大封建领主专做杀伤抢掠之事。
12月26日 吉尔·德·莱斯在卢维埃
吉尔·德·莱斯在卢维埃以普兰塞(莱斯地区要塞)将领罗兰·莫瓦森的名义欠下260埃居金币。这260埃居是用来为其手下另一名将领米歇尔·马舍费购买良驹。贞德被囚鲁昂大牢之际,吉尔出现在卢维埃自然令人想到为营救贞德而来。实在无凭又无据。首先,查理七世根本无意营救这位还他江山的女英雄,再次,与拉特雷穆瓦耶同一战线的吉尔·德·莱斯必然违逆约兰德·达拉贡,而约兰德·达拉贡才是国王身边唯一关心贞德生死之人,吉尔只可能与查理身边的弄臣一般无动于衷。
1431年
2月22日—24日
吉尔·德·莱斯与让·德·克拉翁代替拉特雷穆瓦耶出面,暗中勾结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爷孙两人却私下撮合约兰德与约翰五世。会晤地点定于尚多塞城堡。1430年起,约翰五世之弟、陆军统帅阿蒂尔·德·里什蒙由另一兄弟埃唐普伯爵理查德陪同,于尚多塞城堡会晤约兰德本人或其使臣,商讨布列塔尼与安茹结盟一事。(9) 无论如何,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的确会晤了约翰五世,会谈自2月22日持续至2月24日,双方交换了永久友好协议书(一纸协议而已)。但这边,约翰五世之子弗朗索瓦与约兰德成婚一事已成定局(当年8月20日在南特举行婚礼):剑拔弩张的安茹与布列塔尼迎来了平静。我们无法确知吉尔及其外祖父在这轮棘手的谈判中扮演了何种角色。但喜欢兴风作浪的爷孙两人却乐在其中,这点倒与拉特雷穆瓦耶一致。
5月30日
贞德在鲁昂死于火刑。
12月16日
英格兰幼主亨利六世在巴黎圣母院加冕为法兰西国王。即便贞德已死(英格兰最大威胁已去),巴黎圣母院内的加冕仪式也庄严肃穆,但明显处于劣势的英格兰借助拉特雷穆瓦耶之势(却也留下了后患)也只能勉强维持局面。
1432年
8月10日 拉尼之战
拉尼之战关系着法军能否成功夺下巴黎近处的马恩河低地。摄政王贝德福德不得不亲赴拉尼加强防守。吉尔·德·莱斯、奥尔良公爵私生子杜诺瓦、戈古以及桑特莱伊等人率兵攻打英军。摄政王贝德福德战败溃逃。拉尼之战以及图列尔之战也成为吉尔驰骋沙场的辉煌战绩。
11月15日 外祖父逝世
让·德·克拉翁逝世。生前因见识了长外孙所作所为而惊恐不已的让·德·克拉翁不仅害怕吉尔挥霍无度,还预见到了吉尔往后的邪恶与残暴之路。咀嚼着自己造下的苦果,让·德·克拉翁希望为自己的小外孙热内留下自己的剑与盔甲!死亡将近,惶惶不安的让·德·克拉翁必定又回想起自己杀伤抢掠、残暴又桀骜不驯的一生,于是要求葬礼从简。
11月26日
十三世纪末期吉尔的外曾祖母卡特琳·德·马什库勒指定将部分收益用于卢鲁-博特罗的布道场,这笔慈善款项却遭吉尔的外祖父挪用。11月26日吉尔填补了这一款项。
1432年左右
吉尔·德·莱斯的年轻侍从普瓦图摇身一变成了“近身内侍”,但1437年之前普瓦图应该尚不知主上秘密。
1432—1433年
弑童开始
关于罪行起始时间,吉尔供述提供了以下信息(第300页),“被问及何时何地实施犯罪……他回答说‘第一次犯罪始于拉苏斯领主——疑犯外祖父去世当年,地点位于尚多塞堡’”。我们知道疑犯口中的“拉苏斯领主”(疑犯外祖父让·德·克拉翁)逝于1432年11月15日,当然不要忽略一点,中世纪新年从春季算起。
供词里还说“他亲手或指使他人于尚多塞城堡杀害多名(应该说众多)幼童,并有违天理地对受害者施行……
鸡奸,当时……仅吉尔·德·西雷一人知道内情”(第305页)。
1427年年仅10岁便投靠吉尔·德·莱斯的普瓦图在俗世诉讼中声称,让·德·克拉翁在世时吉尔便已于尚多塞堡房内杀人。普瓦图声称此话为吉尔·德·莱斯亲口所说(第415页),然而这一说法并无说服力。普瓦图声称(更像在指控)1426年吉尔已经作案。我们似乎更应该相信吉尔自己交代的犯罪起始时间:外祖父去世当年开始杀人。但他并没说“外祖父死后”。或许老人病入膏肓之际吉尔·德·莱斯就已经在自己房内悄悄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当然了,吉尔还可以到其他地方下手。就在老人与死神博弈的这段时间里,孤独感以及解放自我的成就感同时揪紧了吉尔·德·莱斯,让他如痴如醉。雄鹰一般的外祖父应该对吉尔·德·莱斯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他走入孤儿的生活,参与并指导了他罔顾人命的残暴戎马生涯,也教他杀伤抢掠为生。吉尔·德·莱斯的确自1424年开始拒绝克拉翁插手管理自己的财物。但1427年身为安茹中将的让·德·克拉翁同样给了吉尔·德·莱斯一个与众多身经百战的将领平起平坐的机会,统帅勒芒大军并由此开始了自己的戎马生涯。同样因为克拉翁,吉尔·德·莱斯搭上了表亲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因为拉特雷穆瓦耶属于克拉翁家族。这位外祖父似乎成了吉尔·德·莱斯眼中最鲜活的表率,吉尔·德·莱斯自然乐意与其共赴恣意乐海,肆无忌惮、顺心如意也锋芒毕露!
不过,充斥着各种性犯罪念头的外孙似乎惹怒了这位老人。另外,吉尔无以遏制的疯狂挥霍同样令老人操碎了心。外祖父一死,外孙接手了仍在不断扩充的家财:此后世间再无人能够抑制他躁动的疯狂。原因非常简单,一手遮天的外祖父形象始终是吉尔·德·莱斯效仿的目标,而冲破一切限制的犯罪恰好为他提供了平台。只有在榜样(外祖父让·德·克拉翁)死后,吉尔·德·莱斯才迎来了自己的机会,和这个抚养自己成人并始终高于自己的引路人一较高下。若论罪孽深重,他的确远超其外祖父。摆脱了束缚并非好事,反而让人沉迷,遂尔解放了所有不可告人的作乱欲望。
就犯罪起始时间而言,吉尔的供述与起诉书有出入,起诉书表示“有14年之久”。早于被告供述的起诉书将第一次犯罪行为追溯至1426年,但这一推断仅为缺乏证据的推测。并且,认同起诉书推断的犯罪起始时间并不会加重被告罪行,在这一问题上被告并无撒谎的必要,况且被告的供述与第一批失踪幼童的证人证言一致。
第一批失踪幼童的证人证言并未涉及安茹公爵领地内的尚多塞堡:南特法官限于司法权限仅调查了布列塔尼公爵领地。
5位证人证言证实第一次犯罪地点为马什库勒,但案发应在1432—1433年间,也就是说与被告说法一致,“拉苏斯领主去世当年”:
1.1432年左右,让·热东之子,年约12岁,在马什库勒皮革工吉约姆·伊莱雷家中学手艺。吉约姆·伊莱雷与妻子让娜两人作证,声称当时吉尔·德·西雷骗孩子到城堡送信。当天晚些时候,吉约姆·伊莱雷向吉尔·德·西雷及罗歇·德·布里克维尔打听学徒的去向,两人答说不清楚,说那孩子或许去了提弗日,西雷回说“被强盗掳到某地当侍从去了”。
证人让·热东证实了伊莱雷所说。马什库勒其他人等,鞋匠安德烈·巴布、让诺·鲁森、艾默里·埃德兰的遗孀让娜、马塞·索兰及其妻子也证实了这番言论,以上证人的孩子几乎于同一时期失踪。伊莱雷说让·热东的孩子是在七八年前失踪的。让·热东于1440年9月28日(或29日、30日其中一天)作证。那么按照伊莱雷的回忆,孩子应该于1432或者1433年失踪。之后我们会看到,让·热东孩子失踪不久后仍不断有孩子失踪,综合起来最大的可能性就在1432—1433年间(第381—387页)。
2.马什库勒邻村的让诺·鲁森年仅9岁的孩子在看牲口时失踪。证人清楚地记得,当时大家都在为失踪不见的让·热东之子悲痛不已,第二天让诺·鲁森的孩子竟也失踪不见。接连两起失踪案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细细想来实在令人毛骨悚然。无论失踪的让·热东之子还是让诺·鲁森之子都与吉尔·德·西雷有关。让诺·鲁森之子认识莱斯老爷的这个帮凶,有人见过身披长袍、头戴面纱的吉尔·德·西雷与让诺·鲁森之子攀谈。
说到孩子失踪日期,让诺·鲁森声称“大概在9年前”。
那么这起失踪案加上最先已知的四起失踪案,如果按案发顺序看就应该发生于1431年。但是事过境迁的推断肯定都有一定问题。此外,鲁森之子失踪时9岁,证人很有可能误将孩子年纪当作失踪年份。况且其余证人证言在这一问题上比较统一,都清楚地表示孩子失踪发生在七八年前(第383—387页)。
3.让·博诺的前妻、艾默里·埃德兰的遗孀让娜的孩子也失踪不见。她与孩子一起住在马什库勒城堡对面。年仅8岁的孩子还在上小学,“极其俊俏、白净又机灵”。
8年前,让·热东之子与让诺·鲁森之子失踪后,马塞·索兰之子失踪前15天,让娜的孩子也失踪不见。马塞·索兰及其妻子都证实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这家的孩子(第385、387页)。
4.马塞·索兰并没有证实自家孩子的失踪案,但与妻子一同证实了艾默里·埃德兰之子、让诺·鲁森之子和让·热东(当时证人似乎出现了口误,将让·热东说成吉约姆·热东)之子以及亚历山大·沙特利耶之子失踪之事。但是还有一种可能:我们掌握的档案并不完整,有所疏漏。因为艾默里·埃德兰的遗孀让娜确切地记得,自家孩子失踪后15天,马塞·索兰家的孩子也失踪不见,这是最可信也最确定的一个说法。不过我们也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马塞·索兰及其妻子否定了埃德兰遗孀让娜的表述。无论如何,档案肯定有所遗漏,否则不会出现如此怪异的表述(第381、383、386—387页)。
5.安德烈·巴布、吉约姆·伊莱雷及其妻子、马塞·索兰及其妻子都证实了亚历山大·沙特利耶(第381、384页)之子失踪一事。据说此案发生在埃德兰遗孀之子“失踪当天”,也就是马塞·索兰之子失踪前15天。
五段证言证明连环失踪案案发八年后七名证人仍旧心有余悸,所以事过八年仍然能够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经过。另外,按鞋匠安德烈·巴布所说,事隔多年马什库勒人才敢勉强提及莱斯老爷僧团及其余同谋,生怕控诉之声落入有心人耳中为自己带来牢狱之灾及祸患。当时整个地区议论纷纷。为此吉尔·德·西雷甚至出面回应,谎称为了救自己沦为英军俘虏的兄弟米歇尔已将孩子交给了英国人,还说孩子会成为英国人的年轻侍从(第386—387页)。但很快谎言不攻自破,于是人心惶惶,表面上却也只能沉默。直到诉讼启动人们才敢畅所欲言。8年后开庭之时,所有证言一致指向吉尔·德·西雷,也符合莱斯老爷供词中对此人的描述。吉尔·德·莱斯表亲吉尔·德·西雷与让·德·克拉翁第二任妻子安娜·德·西雷出自同一家族。吉尔·德·西雷最晚于1432年便投靠马什库勒恶魔吉尔·德·莱斯,1440年诉讼时吉尔·德·西雷成功逃逸。服侍吉尔·德·莱斯期间,吉尔·德·西雷为其供应幼童,并且经常当着吉尔·德·莱斯的面杀害幼童。吉尔·德·莱斯此人,能够轻易伙同他人(之后还加入了一众仆从)一起犯罪。吉尔·德·西雷第一个上了贼船。莱斯老爷一供述便招认了另一帮凶罗歇·德·布里克维尔(晚于吉尔·德·西雷加入恶魔团伙),证人吉约姆·伊莱雷为第一起失踪案作证时提及此人。
1433年
7月10日左右 拉特雷穆瓦耶失势,断送了吉尔·德·莱斯的政治生涯
王后约兰德·达拉贡之子、查理七世妻侄、安茹的查理下令,命让·德·比埃伊(约兰德手下将领)、皮埃尔·德·布雷泽以及普里让·德·科艾蒂威(显赫的封建领主,1440年迎娶吉尔·德·莱斯之女)夜袭希农城堡,拿下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即便宠幸拉特雷穆瓦耶的查理七世当晚就在城堡内,三人仍然堂而皇之地劫持了拉特雷穆瓦耶。面对“死亡的威胁”,拉特雷穆瓦耶交付了赎金,并保证从此再不涉足朝廷。约兰德与陆军统帅里什蒙一时权倾朝野。查理七世从生理上厌恶拉特雷穆瓦耶的死敌——陆军统帅里什蒙,却对时年20岁的安茹的查理怀有深厚的感情。自此约兰德·达拉贡把持朝政。查理七世任由岳母作为,安茹的查理就此走到了台前。如此一来,精力旺盛的阿蒂尔·德·里什蒙——拉特雷穆瓦耶之劲敌,就要大展拳脚扛起抗英的大旗。
里什蒙凭借一己之力打破了拉特雷穆瓦耶为一己私利把持朝政阴谋算计的局面,之后也将继续开拓贞德赢得的胜利之路。无论如何,拉特雷穆瓦耶的失势最终断送了吉尔·德·莱斯的政治生涯。
1434年
3月 西雷纪尧姆事件
拉特雷穆瓦耶失势后,莱斯元帅因为西雷纪尧姆事件再一次亮相皇家军。当时英法双方对垒,按兵不动。此番出征由陆军元帅里什蒙坐镇,召集了“莱斯元帅、里厄元帅、罗斯特南老爷及布列塔尼、普瓦图一干骑士及见习骑士”。约兰德派出了自己的儿子查理以及国王身边愿意追随查理之人。比埃伊、布雷泽、科艾蒂威、肖蒙等诸位老爷以及图阿尔子爵均响应了号召。(10) 阿朗松公爵、洛埃亚克老爷等人也参与其中。在这一事件中,吉尔·德·莱斯是个特别的存在,因为在场的其余将领都是拉特雷穆瓦耶的敌对者。当日英法两军摆兵布阵纯粹为炫耀武力。对峙双方不敢轻举妄动。最后,英军撤到邻村振军强兵。英方妥协,撤退到出发地萨布莱。稍后英军却突袭了非要塞的西雷城。三日之后,西雷城投降。之后,里什蒙班师回朝。
西雷事件关系到吉尔·德·莱斯的个人利益:一方面,西雷城属于他继祖母(外祖父遗孀)的领地;另一方面,继祖母安娜又是他荒淫团伙中至忠至诚的吉尔·德·西雷的表亲。
吉尔·德·莱斯也想借此机会一展风采。(11) 吉尔·德·莱斯率兵途经曼恩河时,安茹人无不交口称赞。吉尔·德·莱斯在外祖父逝世后便大肆打造的豪奢战队的确令人叹为观止。大权旁落、罪孽深重为良知所折磨又在劫难逃的吉尔·德·莱斯在惨淡的现实面前尤其渴望表面的风光。日益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背后是一地悲凉。
春天……出征勃艮第
失势后的拉特雷穆瓦耶仍有众多拥护者。虽然地位大不如前,但他对吉尔·德·莱斯之影响不容小觑。位于勃艮第的格朗西属于与拉特雷穆瓦耶私交甚好的波旁公爵的领地,却遭勃艮第公爵人马围攻。而拉特雷穆瓦耶当时有两军人马就在格朗西或格朗西周边。于是他想到让吉尔·德·莱斯元帅解格朗西之困。吉尔缺钱。拉特雷穆瓦耶便借他1万里亚尔,并保证事成之后查理七世有赏。吉尔在布列塔尼布足兵力遂尔前往图尔,于图尔领受国王之令——解放格朗西。查理七世不愿过去的宠臣拉特雷穆瓦耶继续过问国事,但在解放格朗西这等小事上他愿意给予支持。然而至少吉尔自己已然感觉到毫无意义:此事毫无盼头。于是做足了表面功夫之后,吉尔将军队交与年仅20岁的胞弟——拉苏斯的热内,自己则从图尔出发前往普瓦捷(正如我们之前所说,他并没有前往奥尔良)。
8月15日
吉尔自封普瓦捷圣希莱尔天主堂议事司铎
8月15日,格朗西落入菲利普·勒庞之手。
当日,受查理七世之命解放格朗西的吉尔·德·莱斯自封普瓦捷圣希莱尔天主堂议事司铎。弃格朗西于危难转而投身圣希莱尔盛典之举,标志着奇人法兰西元帅最终的人生走向。腥风血雨的沙场或许光彩,驰骋沙场的吉尔也确实威武,但豪奢与风光顷刻间占据了他日后的生活重心。西雷纪尧姆一役,他之所以受万人敬仰,凭的就是装备之豪奢。坐上法兰西元帅之位的那一刻他便在倾力打造自己的华丽军团。他富有,自1432年外祖父逝世后他更是坐拥金山银山,却也因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君王才是他所统领的护卫队的真正主人。于是这个十恶不赦的鸡奸犯转而沉迷于空前绝后的奢华宗教圣典。他沉浸在觥筹交错与圣歌绕梁的迷人氛围中无法自拔。从此不问战事只求圣事精彩绝伦。今时今日的表演形式也仍在汲取圣事的迷人特质。让·德·布尔迪涅在记述历史事件时便笔锋一转,描述起了查理七世居留昂热时昂热大天主堂内每日的圣事盛况,这位编年史作家写道,“仪式氛围之庄严、肃穆以及仪式规格之宏大,整个法国任何天主堂的圣歌、赞美诗等等一切,乃至最盛大的圣事都无法与之相比……”(12) 吉尔·德·莱斯在常住地普瓦捷所经历的圣事自然可媲美昂热大天主堂的盛况,他沿袭了整套的圣事并沉迷其中,之后更是在里昂议事司铎面前大出风头。
无论如何,普瓦捷之旅成为吉尔·德·莱斯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从此以后他大部分精力都耗在了僧团的组建与管理上。从这一时期开始,但凡他出行,必有僧团策马殿后。自封议事司铎(非教会人士中历来仅阿基坦诸公受封过议事司铎一职)当日更是无限风光。此外,居留普瓦捷期间因着迷于两位风流少年的歌喉(一个是来自瓦纳的安德烈·比谢,此人至少将两名幼童送与吉尔·德·莱斯;另一个是来自拉罗什的让·罗西尼奥尔),吉尔·德·莱斯更与两人共赴恶之泥沼。披上议事司铎装束的吉尔,当日就在圣希莱尔天主堂为两人专设了职位。
9月27日 奥尔良
元帅、议事司铎加身的吉尔·德·莱斯从普瓦捷转战奥尔良,他继续挥霍无度的作风,引得全城侧目。他最迟于9月27日抵达奥尔良,而且据我们所知,当天几位仆人还为他做了担保。接下来,入不敷出便成了吉尔·德·莱斯的常态。
奥尔良档案(已公证)中载有吉尔·德·莱斯漫天开销的详细记录,却不幸毁于1940年,但我们可以通过博萨尔神父的著述了解其中的部分信息。(13)
吉尔·德·莱斯此次居留奥尔良期间(或者说每次居留奥尔良期间)始终有僧团、军团相伴。吉尔独占了一家名为“金十字”的旅馆(私宅改造而来)。按1440年起诉书所说,吉尔一行人等曾企图在此召唤魔鬼(第276页)。吉尔胞弟拉苏斯的热内入住“小鲑鱼”旅馆。僧团显贵入住吉约姆·安特开设的“圣乔治盾”旅馆,“唱经班”入住让·福尼耶开设的“剑牌”旅馆,军团以及吉尔·德·莱斯赐名的“莱斯-传令官”入住阿涅斯·格罗斯维兰开设的“代德努瓦”旅馆,外号路易诺的卫兵队长路易·郎之万等人入住居约·德尼的“大鲑鱼”旅馆,其中包括恶人吉尔·德·西雷、马蒂涅大人、福尔克·布拉瑟姆大人、让·德·兰以及博莱等骑士同住“圣玛丽-玛德莱娜”旅馆,让·德·蒙特克莱尔住科兰·勒·戈德利耶、军械师埃克托尔·布鲁瓦塞入住马塞·迪布瓦的“杯”旅馆,吉尔及其胞弟热内的坐骑由泰弗农·于埃遗孀玛格丽特的“罗什布莱”旅馆照管,其余人员的坐骑由外号星期四的让·库蒂里耶开设的“抛光”旅馆照管,副本堂神父、奥利奈、帕蒂·让、勒·布隆神父及剃须匠也入住此地,让·德·维埃耶老爷、修会会长布瓦苏利耶以及一个名叫乔治的小号手入住让奈特·拉皮奥娜家,装饰画师托马斯入住玛格丽特的“爱神”旅馆,其余人员分散在查理·德·阿洛的“白马”旅馆、塞比耶·拉特拉西龙的“蛮人”旅馆以及福尔克·戴斯特拉庞的“奥尔良盾”旅馆。(14)
10月
牺牲了格朗西自己却逍遥快活的吉尔惹怒了拉特雷穆瓦耶,于是拉特雷穆瓦耶再次游说吉尔前往奥尔良,打算在波旁公爵的帮助下与吉尔一同离开。风光不再的拉特雷穆瓦耶应该还能震慑住这位法兰西元帅,于是两人一起抵达伊苏丹,然后从伊苏丹出发前往波旁内,因为查理七世的亲信与勃艮第人之争仍在波旁内持续。
博萨尔神父(15) 引用奥尔良当地文献介绍了吉尔10月途经蒙吕松的经过。12月前他一直住在蒙吕松的“法国盾”,签了一笔总计810里亚尔金币的账单,离开时支付了495里亚尔金币,然后与军团继续旅程,仍有大批随从殿后。这时期吉尔·德·莱斯始终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当时与他同行的还有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
12月28日 罗歇·德·布里克维尔获授权12月28日吉尔回到奥尔良,但不知确切居留时日。
(1434年)12月28日,他签署了一份代理书。10月他本人尚在蒙吕松,与拉特雷莫穆瓦耶在此小住。所以启程前往奥尔良应该是在11月,然后在此居留至1月。
12月28日签署授权书一事相当蹊跷。吉尔·德·莱斯收留了一位诺曼底表亲,此人出自查理七世亲信之家,因英军之故家破人亡。1432—1433年间马什库勒幼童失踪案的证言涉及这位名叫罗歇·德·布里克维尔的表亲。此人1432年投靠莱斯老爷,此后与西雷一同从旁指点吉尔,三人一道在恶之泥沼中翻滚。法兰西元帅供述表示吉尔·德·西雷加入秘密恶魔团后不久便迎来了罗歇·德·布里克维尔。
1434年12月28日,罗歇·德·布里克维尔让吉尔签署了一份极其不合理的授权书。从此以后布里克维尔能够堂而皇之地架着吉尔的名义为所欲为,只要他乐意他甚至可以出售吉尔位于布列塔尼的城堡与土地,更有甚者他还掌控着谈判权以及随时迎娶吉尔之女的权利!当时吉尔之女玛丽尚不满4岁。布尔多神父以为或许是吉尔酒后不省人事时所为,也可能是杀人纵欲后兴奋得过了度,否则难以解释这一丑闻。再不然只能归咎于玛丽生不逢时(1429年),出生前自己的母亲与父亲似乎早已断了联系……
1435年
2月初 讨伐卢森堡的约翰
这是吉尔最后一次为拉特雷穆瓦耶效劳,至少做足了表面功夫。两人同行抵达弗雷,此时查理七世与勃艮第公爵菲利普签署了和平协议。
查理七世久盼的和平终于平息了无畏的约翰蒙特罗桥遇刺后激烈的法国内战。一度罔顾人民疾苦一心只想报仇雪恨的菲利普公爵终于痛下决心宽恕了十七年前参与谋杀的查理七世。1435年2月5日至6日,双方于纳纬尔签署了和平协议。
上文已有交代,拉特雷穆瓦耶与吉尔当时就在福雷,决定一起赴朗格勒转战仍有硝烟的拉昂:勃艮第公爵菲利普的盟友——卢森堡公爵约翰拒绝承认和平协议,继续逼近拉昂。拉特雷穆瓦耶当然希望借机攻打卢森堡的约翰、救拉昂于水火,以便重拾查理七世的欢心。
倘若吉尔与拉特雷穆瓦耶率兵或许能够有所作为,但两人缺钱。或许是为了借机摆脱拉特雷穆瓦耶,吉尔答应到里昂向庄家借贷以作军饷,然后带着物资回到了朗格勒,却在前往拉昂的途中遭遇众将罢战的危机——钱不够分。一味挥霍的吉尔确实不会管账。“许多明眼人看来”拉特雷穆瓦耶错信了大肆挥霍的表亲吉尔,面对指责拉特雷穆瓦耶只是一笑而过,说“引他向恶是好事……”。
“查理七世旧臣此话虽玩世不恭,却足以反映当时众人如何器重莱斯元帅。”(16) 这位莱斯元帅在朗格勒故伎重演,以筹措资金为由抛下手中未尽之事前往奥尔良,由胞弟热内带兵到拉昂。吉尔甚至在朗格勒签署了一份声明,表示如果吉尔本人及其胞弟死时无后,尚多塞城堡则归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所有。(17) 但正如博萨尔神父所说,吉尔无意与乔治·德·拉特雷穆瓦耶牵扯更多瓜葛,声明所言纯属客套。此时的吉尔已经毅然决然要与拉特雷穆瓦耶分道扬镳。
2月26日 二居奥尔良
吉尔在奥尔良出售或抵押了自己名下圣奥诺雷的产业(18) ,表面上假装受拉特雷穆瓦耶所托,其实只是吉尔为自己挥金如土的糜烂生活揭幕,与他人无尤。
3月26日 创建马什库勒圣婴堂
吉尔·德·莱斯虽生活糜烂,却满怀虔诚的信仰。说到这就必然要说一说马什库勒圣婴堂。当时吉尔命两名奥尔良公证员让·卡索与让·德·雷科南起草文件核准天主堂的修建工作。马什库勒圣婴堂以圣事之盛大及人员之富裕媲美大天主堂,甚至比肩主教座堂。1440年之前这份文件原稿存于奥尔良。我想有必要在此展示一下博萨尔神父引用的部分。
因为这部分内容凸显了弑童犯一生最离奇也最令人费解的一面:既是尊贵的封建领主吉尔大人、莱斯老爷、布里耶纳伯爵,又是尚多塞以及普左日的领主、法兰西元帅,吉尔·德·莱斯竟然曾经为了向善、救赎自己的灵魂,为了主耶稣记住自己以及已逝父母、亲朋及亡故恩人,为了纪念圣婴,在位于布列塔尼公爵领地的马什库勒创建了天主堂;并在创建天主堂之时授封了一位副本堂神父、一位长老、一位主教代理、一位宝库管理员、几位议事司铎、教士会及圣职团,不仅如此还一并支付了年金、薪酬并提供了生活所需,以便在此地举行更多的圣事。这位老爷有心也决心维续这座天主堂,从始至终以实际行动回应自己的心愿:即便自己过世,自己以往支付的薪酬以及分配的资产仍然能够支持副本堂神父、长老、主教代理、宝库管理员、议事司铎、教士会以及圣职团维持现状、安稳度日而不受外界压迫。吉尔·德·莱斯将自己位于安茹公爵领地内的尚多塞城堡及领地转让给西西里国王及安茹公爵,其中并不包括圣婴天主堂所在地的收据及通行税;他还让与布列塔尼公爵半数的莱斯领地、男爵领地及土地,以防自己的妻子卡特琳·德·图阿尔女士、女儿玛丽·德·莱斯小姐或者其他亲友、继承人以及任何相关人等,以玛丽小姐的名义或者以其他任何名义任何形式出于任何原因破坏或损害其心血——圣婴堂。而出让领地等行为便可以保证西西里国王、安茹公爵、布列塔尼公爵继续支持并捍卫其心血……”(19)
但吉尔与他人定下的诸多条款实际上全无意义。他曾立下字据承诺转让尚多塞与拉特雷穆瓦耶(条件是吉尔逝世之时无继承人),但也曾提出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将尚多塞赠与其弟热内。这就意味着吉尔无法兑现自己对两人的承诺。虽然承诺都是空头支票,却也透露出吉尔对这座铺垫了自己死亡的圣婴堂之眷恋。
之前提到马什库勒当地居民以及受害人的父母生怕自己的控诉传到“莱斯老爷僧团中人”耳中!圣婴堂竟是人犯窝!一个让·罗西尼奥尔,一个安德烈·比谢,天主堂中为圣婴献上圣歌的两人竟是弑童犯!
除1435年3月26日的记录外,当时也有一部文献详细描述了血腥圣殿。莱斯老爷逝世之后其继承人于陈情书中大书特书吉尔之挥霍无度,其中说道:
吉尔于家宅内设僧团,包括幼童、管事神父、年轻教士在内共计25人或30人。吉尔与僧团往来甚密,甚至相伴出行,并为僧团中人配备了仆从、座驾,并以三倍的高价买入大量装饰用的金线布、丝绸、蜡烛、香炉、十字架托盘甚至多对管风琴,极尽奢华之势,出行时命六人一路抬着一对管风琴。僧团内设长老、唱经班、主教代理、副本堂神父、导师……与主教座堂一致,以上人员中一人为主教。部分人员薪酬为4埃居,其余人员为300埃居,所有开销由吉尔负责。至于人员装束,包括上等毛皮做的大红拖尾长袍以及内衬为精细毛皮的银光帽。至于宗教仪式,除了招摇就是虚华,既无祈祷又无章法可言。如果吉尔突然来了兴致要临幸唱经班的幼童及少年,除平日薪酬外还将赠与其本人(甚至其亲属)财产,吉尔就曾赏赐过来自拉罗什的罗西尼奥尔,还将马什库勒附近年息200里亚尔的拉里维耶尔的土地赠与了来自普瓦捷的唱经班少年,并赏赐其父母200埃居。(20)
纸醉金迷的生活拖垮了吉尔。入不敷出成了吉尔的常态。旅居奥尔良期间吉尔·德·莱斯已典当了一些上等家具与房产换现周转。前文提过,吉尔于2月26日出售(或者典当)了一个银圣骨盒。
1435年4月16日,吉尔典当了“一件斗篷,一袭饰有绿色纹案及金色鹰隼并配有垂布及‘巴黎’字样刺绣的大红华盖,一件祭披以及一件执事披风……”
4月30日 他典当了“两顶教士风帽(一顶绣有三位一体纹饰,另一顶绣有圣母像),一袭金线叠合绣的紫红天鹅绒、金呢绒混纺长袍,一件黑丝绒缎纹执事披风,一袭
15.6米长的金线熏香华盖……”
5月8日 吉尔·德·莱斯 圣女贞德纪念日 漫天开销引众议
1435年吉尔参加贞德纪念活动的具体事宜,档案中并无详细记载,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吉尔一反常态地相当重视当年的纪念活动,这就解释了几月之内为何凭空蒸发了大批黄金。
首先,借由上文提到的后人陈情表(第144—145页)
可以知道,吉尔的大量开销用于戏剧。这位法兰西元帅大肆挥霍请各种“戏班”上演“神秘剧”、“戏作”、“滑稽剧”、“摩尔剧”、“人物剧”、“道德剧”,并且要求演出必定盛大、壮观,“每一次演出按题材不同,均会命人做全新的戏服装束”。假若用一句话形容当时所谓的好戏及演出,那便是“纷繁华丽”。演出开销以及诸多方面都可以看出吉尔的挥霍无度。他无法抑制自己强大的表现欲,所以每每出资请“戏班”都会命人搭台布景,于台下备好美酒佳酿、丰盛菜肴款待来宾。
另外据我们所知,自1429年以来,每年的奥尔良解放日都有盛大游行。至于1435年的奥尔良解放日,市政账目上留下这么一笔:
“赏吉约姆·勒·沙朗与米什莱·菲耶尔,用于支付1435年5月8日游行队伍行至桥街时演出所用木板台制作费及其他费用。”
当日游行时演出的应该就是《奥尔良围城秘事》。这部包含了两万多行韵文需要近五百号演员的庞大戏文如今早已为人遗忘,当时根据珍藏于梵蒂冈图书馆的15世纪法文手稿(1562年邻近奥尔良的卢瓦尔河畔圣伯鲁瓦修道院遭洗劫一空,手稿也受牵连)得以出版。奥尔良解围战后不久,一位匿名奥尔良人创作了这一戏文,戏文中遍布各种演出标注,但仅于奥尔良上演,观众也仅限于奥尔良人。1439年的一份账目显示1439年5月8日上演了类似剧目。1439年账目:
“赏让·希莱尔,用于支付表演所用军旗及旌麾的费用( 第 七 回 , 5 月 8 日 , 莱 斯 老 爷 大 战 英 军 夺 取 图 列尔)……”
如果能确定这份记录所描述的演出地为奥尔良,那么1435年桥街上演的戏目应该也属于《奥尔良围城秘事》(21) 。无论1435年桥街上演的剧目、1439年上演的图列尔战役都与奥尔良解围战相关(因图列尔的桥头堡地理位置,图列尔战役为奥尔良解围战中决定性的一役),所以戏文应该都出自《奥尔良围城秘事》。但多次上演这一戏文并不意味着已完整演出了整部《奥尔良围城秘事》,但至少演绎了其中一段。
《奥尔良围城秘事》中吉尔·德·莱斯戏份很重。如果要凸显让他一战成名的图列尔战役,就必须使用其军旗及旌麾。所以1439年市政购买清单上就出现了这两笔款项。不知卖方何人,只知让·希莱尔的确买回了“莱斯老爷当初所用的军旗及旌麾”。
这一记录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吉尔·德·莱斯亲自参与了1435年奥尔良纪念贞德的演出,只不过“如何参与”、“参与的程度”就不得而知了。《继承人陈情表》有说,吉尔居留奥尔良期间(原本打算居留两月左右,之后久居不去——1434年9月直至1435年8月),花费总计8万埃居甚至10万埃居金币(折换成1959年的货币,应该价值几个亿,甚至十亿)。
另外总体说来,居留奥尔良之后吉尔的资产便见了底。对盛大演出的迷恋铺垫了他的绝路。所以若说吉尔支付了大笔节庆开销也合理。此后再无桥街战役的演出,所以1435年的绝演尤为特殊。
7月2日 查理七世下达禁令 吉尔变卖家产当年,入不敷出的常态导致吉尔不得不变卖大量家产,此举惊动了整个家族。吉尔之弟热内及其表兄安德烈·德·拉瓦尔-洛埃亚克上请查理七世下达禁令,1435年7月2日,本就认为法兰西元帅无药可救的查理七世于昂布瓦斯下达了禁令。吉尔被剥夺了变卖家产的权利,从此以后任何人与之交易均属无效。禁止吉尔·德·莱斯治产的禁令下达至吉尔常居地:奥尔良、图瓦、昂热、尚多塞、普左日、提弗日……
早在禁令下达之前——至少居留奥尔良期间,重要的家财早已悉数变卖,所以到了禁令下达时根本“无法统计这位潦倒老爷已经变卖的家财”。但可以肯定普瓦图地区再无其资产,仅存的资产属于吉尔·德·莱斯的妻子,他无权占有。曼恩与安茹的家产也遭他变卖一空,仅安格朗德与尚多塞仍有残余。仅布列塔尼一地的资产维持原状。(22)
7月7日
清空了所有家当的吉尔走投无路于7月7日在奥尔良典当了金烛台,这批金烛台应该出自马什库勒小天主堂。
8月25日
吉尔于“白马”旅馆老板处典当了一批贵重物件,包括一份瓦莱尔·马克西姆的手稿,圣奥古斯丁《天主之城》的拉丁文版及法文版,两袭长袍(其中一袭为锦缎)以及一袭黑缎祭披。折现为260里亚尔金币。
同日于让·布瓦洛处典当了第四份手稿——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变形记》,内页为羊皮纸,“红皮封面,配烫金银锁及皮钥匙”。这份手稿于两年后赎回。
居留奥尔良期间吉尔·德·莱斯甚至典当了诸多良驹乃至坐骑“黑卡斯”以及马车、马具。
8—9月
吉尔离开奥尔良后应该回到了莱斯地区的领地隐居。
肆意挥霍的恶习再加上禁令让他信誉尽毁,不说穷途末路至少也是江河日下。身边一众寄生虫仍在吸食其鲜血苟活。
吉尔·德·莱斯之军谕 吉约姆·德·拉朱梅里哀最终弃吉尔·德·莱斯而去
据我们所知,旅居奥尔良期间仍在莱斯元帅麾下的老臣吉约姆·德·拉朱梅里哀(当时下榻“圣玛丽-玛德莱娜”旅馆,档案中“马蒂涅阁下”即拉朱梅里哀)最终也弃他而去。拉朱梅里哀这一走,说明误入歧途的吉尔再难收获他人的信赖。(23)
另外,吉尔·德·莱斯变卖家产及挥霍无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这等丑闻吉约姆·德·拉朱梅里哀自然清楚,但他很可能还听说了吉尔杀人的残暴恶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丑闻闹到街知巷闻的地步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逐渐累积的结果。贫苦百姓提及此事无不战战兢兢,所以不敢声张。而其他的领主之所以不作声有另外的考虑:与教会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掩盖过去,就算心里反对,嘴上仍旧不提。
年末
严格意义上来说,1435年年末(吉尔从奥尔良归来)
应该是第一批证言(下文有示)涉及的涉案时间。但应该说第一批证言意义不大。诉讼时公证员虽然采纳了这一批证言,却反倒削弱了指控的论点。虽然这些证言没有太大价值,却能互相补充组成较为完整的证言凭借细节之具体以及数量之庞大支撑指控的论点。
1440年诉讼时,马什库勒居民吉约姆·伊莱雷,证实了起诉书中提到的第一起失踪案(第384页),称“之前见过一个不知名的莱斯地区的女人在马什库勒莱斯地区到处找寻自己失踪的孩子”。证人此后又说“大约发生在5年前”,也就是说大致发生在1435年。但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对方,证言也就失去了效力,而且时间节点也可能有问题(第384页)。无论如何,“一位母亲在苦苦寻找自己失踪的孩子”这样的记忆虽模糊,倒也贴合莱斯地区的整个氛围——森森营垒之主回来后蔓延各处的恐怖氛围。
1436年
5月 谋害米歇尔·德·丰特奈尔
1415年9月28日吉尔·德·莱斯父亲临死之际在遗嘱上写明将吉尔托付给两位家庭教师。其中一位是来自昂热的神父米歇尔·德·丰特奈尔。身于尚多塞的米歇尔·德·丰特奈尔因与当地大学来往甚密,早已知晓查理七世下达禁令之事,与吉尔·德·莱斯发生了剧烈的争执。吉尔·德·莱斯在途经昂热时将其逮捕,这相当于公然的暴力越权之举。米歇尔·德·丰特奈尔不仅是教会人士还是显贵,因此莱斯老爷越权之举尤显猖狂。吉尔将其打入尚多塞大牢,后转移至马什库勒,如果没有他人介入,米歇尔·德·丰特奈尔的最终下场请参照1423年左右不幸去世的吉尔·梅斯金(第104—105页)。幸亏主教、官员及大学共同抗议,吉尔只能退一步释放了这位幼时的恩师。(24)
8月24、25日
家族方面(吉尔之弟、拉苏斯的热内及吉尔表兄安德烈·德·拉瓦尔-洛埃亚克为首)显然下了决心要阻止吉尔与布列塔尼约翰五世(公然罔顾查理七世下达的禁令)的不正当交易。为先一步驳斥热内与安德烈这两名臣子,约翰五世要求两人保证效忠自己。
9月5日
为防热内与安德烈两人耍诈,有所准备的约翰五世亲自奔赴马什库勒,命持有吉尔布列塔尼产业而且尚未交易的将领发誓效忠自己。其中包括吉尔·德·西雷之弟米歇尔·德·西雷,持有马什库勒产业的将领让·德·德雷内克,持有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产业的科南·德·维埃已沙泰尔,持有波尔尼克产业的伊冯·德·凯尔萨里耶,持有卢鲁博特罗产业的瓦朗坦·德·莫特麦尔。若非如此,上述等人将更倾向于吉尔家族。
9月13日
约兰德·达拉贡幼子查理,代替其弟(西西里国王勒内,贤王勒内当时落入勃艮第公爵菲利普手中沦为阶下囚)安茹执政,同时为查理七世的第一要臣(1433年起)。9月13日,曼恩地区伯爵——安茹的查理在昂瑟尼的卢瓦尔河边会见布列塔尼约翰五世以及陆军统帅里什蒙。布列塔尼公爵领地内仍有尚未出售的吉尔·德·莱斯领地,前文提到过,布列塔尼公爵领地内仍有大量吉尔·德·莱斯的领地。而吉尔·德·莱斯位于安茹地区的安格朗德及尚多塞堡历来为布列塔尼约翰五世所觊觎的关键要塞,约翰五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夺得安格朗德及尚多塞,位于卢瓦尔湖畔的尚多塞对布列塔尼而言尤为重要。于是双方就尚多塞问题于昂瑟尼展开会谈。时任陆军统帅里什蒙中尉的吉尔之弟热内以及维护吉尔家族利益的表兄安德烈·德·拉瓦尔-洛埃亚克都在场。杜诺瓦及让·德·比埃伊均参与了此次会谈。吉尔没落后,尚多塞成了各家争夺之地。或许约翰五世只想借会谈拖延时间。会谈间约翰五世如何缓和局势我们不得而知,只知他表示愿意与约兰德幼子交换盟约书,但实际无心遵守!双方结盟并互表忠心,却都无心兑现!
1437年
年初左右 吉尔·德·莱斯管事普瓦图与昂列艾蒂安·科里约,又名普瓦图,普左日人,不满20岁。
教会诉讼(第346页)时普瓦图作证称与吉尔同住后遭其猥亵,事后吉尔手持匕首想杀人灭口,因吉尔·德·西雷以普瓦图俊美为由劝阻,吉尔作罢。但俗世诉讼(第414页)时普瓦图作证称投奔吉尔10年后(1427年左右)在其房内撞见了两具幼童尸体,于是吉尔想杀他灭口,却遭布里克维尔及西雷劝阻。当时早与普瓦图发生过肉体关系的吉尔命令普瓦图发誓绝不泄露当日及日后所见(第346、414页)。此后他亲眼看见了吉尔割喉杀害受害者的全过程,同时也为吉尔献上幼童。最后与吉尔共赴黄泉(第226页)。
此时另一管事、巴黎人昂列·布里亚尔已服侍吉尔三年,尚未进入吉尔的秘密圈。之后不久普瓦图便将其引入歧途。
谋杀卡特琳·蒂埃里之弟
1437年年初刚过,家住南特的画师蒂埃里之妻卡特琳希望胞弟进入莱斯老爷的马什库勒僧团,于是将其托付给昂列。昂列供述称这是他第一次将幼童送至吉尔位于马什库勒的死亡屋。昂列似乎起初并不知情。于是主上吉尔命令他发誓绝不泄露之后所见。昂列声称后来自己得知卡特琳·蒂埃里之弟失踪时也非常震惊。当时普瓦图告诉他吉尔亲手杀了那个孩子。
昂列与普瓦图的证言一致,但昂列的证言声称此案发生于诉讼前三年,而普瓦图表示发生于四年前。就凭两人的证言也可知道:普瓦图先昂列一步成为吉尔同谋(第345、356、409页)。
2月或者3月
落入勃艮第公爵菲利普手中的安茹公爵勒内于1月28日获释,然后马不停蹄赶往安茹。拉苏斯的热内及安德烈·德·洛埃亚克在勒内抵达安茹的第一时间请求勒内保证:如若吉尔有心变卖安格朗德或者尚多塞的产业便及时阻止,为此两人还细数了吉尔·德·莱斯杀伤掳掠的种种暴行,甚至提及安茹公爵之母遭吉尔手下洗劫一事。安茹的勒内宣称尚多塞为自己所有,随后从约翰五世处得到了附有其签名并封印的承诺书:绝不购买尚多塞产业,为此约翰五世甚至在“弥撒时以天主之名起誓”(25) 。
但他一直在和吉尔·德·莱斯讨价还价!
按布列塔尼惯例,约翰五世无权购买封臣的土地。所以他必须假借自己儿子皮埃尔的名义才能最终以一万埃居的价格买下拉贝奈特的领地。约翰五世支付了60里亚尔给负责此事的吉尔的传令官弗兰塞,但遭安娜·德·西雷反对:实际上,让·德·克拉翁生前就已经将自己名下这块土地作为遗产分配给了妻子安娜·德·西雷。
10月 吉尔家族围攻尚多塞
获知约翰五世与吉尔·德·莱斯不正当交易的拉苏斯的热内以及安德烈·德·拉瓦尔-洛埃亚克决心做个了断,于是围攻尚多塞。如坐针毡的吉尔生怕马什库勒有变,于是命吉尔·德·西雷及罗宾·罗米拉清空城堡“底层附近塔底40或者40具左右的幼童骸骨”并焚烧殆尽。之后普瓦图的证言称,吉尔·德·西雷对他及昂列说,“罗歇·德·布里克维尔难不成是个叛徒?不然怎么在我和罗宾·罗米拉清理骸骨时让雅维尔夫人和托曼·达拉冈从缝里看?”(第347—348页)
布里克维尔的贵妇朋友或许有种病态的好奇心。这肯定不是编出来的故事,因为很符合当时的情形,莱斯老爷的罪行的确在封建领主中引发了争议,没人知道其中内情但都在热议,即便大家都不愿意承认,但莱斯老爷的事情的确引发了混乱。在吉尔·德·莱斯看来,随随便便就能伙同众人一起犯罪说明杀人虐童并不可怕(仅仅对他而言):充其量就是一个大领主杀了一群可怜的孩子。之所以后来有了司法的介入也的确因为牵涉另一桩纷争,否则出于政治的考量司法只会选择视而不见。
11月 吉尔家族控制马什库勒 发现两具幼童尸骸拉苏斯的热内及洛埃亚克抵达马什库勒城堡前15天或3个星期前,骸骨全付之一炬(第347页)。11月吉尔其弟及表兄攻下马什库勒。虽然吉尔·德·西雷及罗宾·罗米拉已经清理出40具左右的尸骸,塔底仍然发现了两具幼童尸骸。占领马什库勒城堡的一名将领问普瓦图及昂列是否知情。两个管事之后作证称当时回答“不知情”,此时吉尔“没有透露任何秘密”。这自然是谎话。如果按两人所说吉尔家族控制马什库勒城堡后两人才知晓了吉尔杀人的秘密,那么按理说转移尚多塞城堡内尸骸时两人应该同时知晓了内情,但上文已经说过,普瓦图先昂列一步知道秘密。
发现骸骨的消息一出,似旋风般席卷各地。众封建领主也都听到了消息,这一次不仅是受害者的家属,就连吉尔的宿敌也都收到了风声。
11月2日
收到风声的约翰五世担心安茹向布列塔尼开战。让·德·比埃伊随时可能从萨布莱出击布列塔尼。于是约翰五世召集公爵领地内所有封臣至瓦纳,包括罗昂、夏多布里昂、马勒斯特鲁瓦以及莱斯地区的各大领主。约翰五世与吉尔交换了两军互助友好协定,然后假借犒劳新战友为由撤销了妻弟安德烈·德·拉瓦尔-洛埃亚克的中将一职,实为担心拉瓦尔设计陷害自己……
约翰五世要求正与英军周旋的阿蒂尔·德·里什蒙站在自己这一边对付拉瓦尔-洛埃亚克,并表示尚多塞他势在必得。
12月25日
吉尔居留约翰五世宫廷所在地瓦纳。觊觎吉尔家财的贪婪封建主成了吉尔唯一的避风港。引火自焚的吉尔不久将葬送在约翰五世惺惺作态的情谊里,被押送至南特受审。但即便在这样的时刻,吉尔仍要僧团做伴在圣诞节时为公爵献上弥撒。
吉尔与约翰终于谈妥了条件:让出尚多塞。作为交换吉尔将十万埃居金币收入囊中,囊中羞涩的吉尔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但吉尔首先必须从胞弟热内手中重夺尚多塞。为此吉尔兄弟两人暗中勾结。与安茹的勒内达成共识的法兰西王室准备从拉苏斯的热内手中夺下尚多塞,不想吉尔兄弟两人私下串通以热内坚守城堡为障眼法,实际吉尔以七千埃居金币及拉模特-阿沙尔的代价收回了尚多塞堡。
1438年
2—3月 吉约姆·德利被杀案
吉约姆·德利,纪伯莱·德利之子,经常出入拉苏斯公馆帮莱斯老爷的厨师谢尔皮做饭。吉约姆之母让娜称,公馆内一个名叫让·白里安的内侍似乎曾对谢尔皮说不能让一个孩子做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也无任何孩子的音讯。
此事发生在1438年2月或者3月,1440年诉讼记录如下:(诉讼前一年,即上一年的封斋节)三四个月之后(5月左右),让娜向让·白里安的妻子抱怨。言谈间让娜表示听说莱斯老爷抓杀幼童一事。说话的当会儿突然闯进吉尔的手下,让娜称不知来者姓名。让·白里安的妻子与来者说了几句,并表示让娜·德利声称莱斯老爷残杀幼童,并斥责让娜不该说些给自己惹祸的话。
为此,可怜的让娜苦苦哀求吉尔手下原谅。(第398页)
6月左右 吉尔·德·莱斯夺回尚多塞,下令将装有幼童尸骸的三只箱子送至马什库勒
具体时间难以确定,拉苏斯的热内将自己与吉尔的交易告知妻子,随后假装将尚多塞交与妻子。吉尔手下20名将士由波尔尼克上尉伊夫·凯尔萨吕带队演了一出好戏拿下了尚多塞。当然后来南特主教兼布列塔尼掌玺大臣的让·德·马勒斯特鲁瓦(后来审讯吉尔之人),以约翰五世的名义占据了尚多塞。但这之前,吉尔命吉尔·德·西雷、伊凯特·德布雷蒙、罗宾·罗米拉以及两名管事昂列、普瓦图到城堡塔内清理出四十具幼童尸骸。五人将所有骸骨装在三只箱子内,一路想方设法掩人耳目运往马什库勒,有时走水路。抵达马什库勒后,吉尔僧团内的两名歌者让·罗西尼奥尔及安德烈·比谢(早前我们已经提及此二人,第135—136页)接替了伊凯特、布雷蒙及罗宾·罗米拉。然后众人于马什库勒将幼童尸骸付之一炬:之所以不能在尚多塞动手,因为城堡必须准时让与布列塔尼公爵。昂列与普瓦图的证言称“因为时间太久,尸骸已成干尸……”。无法确定幼童被害的具体时间,只能推定发生于1432年秋季之后,也就是让·德·克拉翁去世之后(第122—123页)。
此时吉尔谎称要向布列塔尼公爵收钱,于是前往瓦纳,可以想见此时的吉尔已是山穷水尽。当时为了筹钱他已经抵押了自己仅剩的位于布列塔尼的产业,到手的预付款似乎足够买下一个尚多塞堡。然而应该就在此时,前文提及的莱斯老爷僧团中人安德烈·比谢通过拉乌莱特认识了一名9岁的年轻侍从并将其从瓦纳送至马什库勒。按理应该夺回尚多塞后才能完成与布列塔尼公爵的交易(第346、353、411页),不过昂列的证言称安德烈·比谢将孩子送至马什库勒时,吉尔收到了公爵购买尚多塞堡的款项,但也有可能是吉尔说谎。
6月16日左右 让·让弗莱之子被杀案
让·让弗莱及其妻声称自己9岁的儿子失踪不见。受害人为小学生,经常出入拉苏斯公馆。案发时(诉讼前两年圣让瞻礼前6天,1438年6月16日左右)莱斯老爷人在南特拉苏斯公馆。让·让弗莱住埃唐普大人(属于布列塔尼公爵胞弟埃唐普伯爵家族)家中。
最臭名昭著的“幼童供应商”佩里纳·马丁被捕后(之后死于南特监狱)承认将让·让弗莱之子送至马什库勒。普瓦图证实在此之前已于拉苏斯公馆杀害让·让弗莱之子。那么佩里纳·马丁当时送去的应该只是一具尸体。南特圣十字教区4名证人称认识该少年,曾听少年双亲哭诉其失踪一事,然后再无任何音讯(第394、395、417页)。
6月24日左右 让娜·德格皮之子让被杀案南特圣母教区已故勒尼奥·多奈特的遗孀让娜·德格皮之子让,12岁,正上小学,临近圣让瞻礼时该少年也失踪不见(1438年6月24日)。孩子偶尔会到当时吉尔入住的拉苏斯公馆。当日吉尔·德·莱斯吩咐佩里纳·马丁将孩子送至马什库勒,于是佩里纳·马丁听从吉尔之令将孩子带至马什库勒城堡门房处。孩子母亲以及同一教区的6位证人都证实了孩子失踪一事(第251—252、257—258、397—399、405—406页)。
6月26日左右 让·于贝尔之子被杀案
按证言来看,让与妮科尔·于贝尔之子让(父子同名)
在拉苏斯公馆遭吉尔·德·莱斯杀害。从证言看,吉尔·德·莱斯连环弑童案诸多受害者中,14岁的让·于贝尔受害前后的信息最为详细,所以我们能够了解得透彻一些。1438年春,让·于贝尔仍与父母让和妮科尔住在南特圣伦纳德教区,后来两夫妻搬到了圣文森教区,就将孩子托付给一个叫曼吉的人,让孩子住在对方家中,至少此时孩子仍常去学校。但曼吉一死,让就回到了自己家中,此时应该是圣让瞻礼前后(1438年6月24日)。
吉尔随从中名为皮埃尔·雅凯(人称普兰塞)之人,当时住在南特,为军队传令官。
皮埃尔·雅凯的外号应该与其籍贯有关,小村“普兰塞”(或者“普兰赛”)临近谢梅雷,莱斯老爷名下一城堡便位于谢梅雷,不时也上此地小住。
6月17日左右,普兰塞用一纸“雇佣合同”带走了“俊俏”的小让·于贝尔,信誓旦旦说孩子会成为自己的年轻侍从,到时不仅孩子就连孩子的双亲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孩子对父母说自己的主子普兰塞怕马不敢上马,生怕被马踢死……
8天后圣让瞻礼时“雇佣合同”终止。普兰塞并未兑现之前的承诺,本想为孩子谋条出路的父母大失所望,非常希望孩子重回学校。但实际上,普兰塞已将孩子交与吉尔的管事昂列·格里亚尔,此人又将孩子送至拉苏斯公馆。孩子于拉苏斯公馆结识了一位苏格兰绅士,此人应为吉尔军团中人。据孩子父母所知,孩子口中的这位“好绅士”名叫斯帕迪内(应该就是施帕尔丁)。
“斯帕迪内”应该给了孩子一些好处,随后便带其远走。可以想见,正如前文所述,之后孩子便杳无踪影……
对一个想方设法讨主子欢心的仆从斯帕迪内来说,这孩子应该很符合主子口味,于是便诱拐了少年。昂列曾说要将该少年培养成吉尔的管事,接替即将隐退还乡的普瓦图。但花言巧语之人绝不在乎承诺,他们心里清楚,只有死人最省事……
无论如何,斯帕迪内最终蒙蔽孩子父母(在这起案件中,斯帕迪内既是共犯又是凶手,但起诉书之所以重点提及此人,是因为此人的拒捕嫌疑)。
6月18日,小让与斯帕迪内相约于拉苏斯。17日仍与普兰塞一起的小让听信了斯帕迪内的承诺,离开了普兰塞,当晚返回父母宅中征求父母同意,然后便在家中歇下,第二天一早便到了拉苏斯公馆,8天后惨死于元帅的双刃短剑。
小让临死前七天,父母时不时仍能见到孩子……这几天恰逢吉尔“外出四五日”,拉苏斯公馆内留有部分人员。大领主归来,便吩咐小让进屋打扫,并表现得十分友好,赏了他一杯白葡萄酒后又给了他一块面包(吉尔专享面包)。孩子将面包带回家后给了母亲,表示斯帕迪内想“与自己同住,以便随同莱斯老爷策马出行”,母亲听后表示支持。当天,孩子与母亲依依惜别,实际上他“此刻一走”再无音讯。1438年6月26日,圣让瞻礼后的星期四,孩子与父母离别,不想却成诀别。
6月26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再看孩子双亲证言。此时莱斯老爷已入住南特公馆十五日,斯帕迪内派人向孩子父亲打探孩子近况。当初将孩子托与斯帕迪内的父亲大惊之下向“这位好绅士”讨要自己的孩子。倒打一耙的斯帕迪内栽赃孩子父亲弄丢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双亲多次向莱斯老爷手下哭诉孩子失踪之事。对方声称一位非常赏识孩子的苏格兰骑士(斯帕迪内)带走了孩子,谎称大家都以为斯帕迪内离开时顺便带走了孩子!连续碰壁的孩子父亲又将矛头指向普兰塞,认为失责的普兰塞“根本没有好好照管、看护孩子”。普兰塞只能表示无奈,“当时孩子偶然遇见了一位好绅士,对方表示会照顾好孩子”。
熟识孩子双亲的南特居民也纷纷证明1438年圣让瞻礼前还在孩子双亲家中见过孩子,之后便听孩子双亲哭诉孩子失踪一事,此后也再不见孩子踪影。
吉尔供述时也承认十八个月前(大概1440年春左右)
亲手或指使他人杀害两名年轻侍从,其中一人为皮埃尔·雅凯(人称普兰塞)的年轻侍从。
吉尔的两名管事均证实了这一事实。普瓦图表示的确将一少年送与吉尔以便接替自己的“管事”一职。昂列的证言更具体,称吉尔“为满足自己有违天理的淫欲,无耻地猥亵了少年”,事后亲手将其杀害(第253、257—259、309、345、357—358、396—397、398—400、404、405页)。
8月
南特附近圣多纳廷教区居民让·富热尔之子,俊俏非常,年约12岁,1438年8月失踪,无人知孩子下落及境遇,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吉尔为罪魁祸首。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当时吉尔是否在南特(第399页)。
9月 佩罗纳·勒萨尔之子被杀案
结束瓦纳之行的莱斯老爷准备前往马什库勒,途经拉罗什-贝尔纳并入住让·科兰家中。普瓦图说服佩罗纳·勒萨尔将10岁的孩子托付给自己。这个当地最俊俏的孩子还在上学。普瓦图向佩罗纳保证会继续供这个好学的孩子上学,还会给可怜的孩子“很多好处”,还说一定会“视孩子如己出”,并且答应给佩罗纳100苏买条裙子。但稍后普瓦图给了她4里亚尔,佩罗纳说还少1里亚尔,100苏相当于5里亚尔,普瓦图不承认,表示自己从未答应支付5里亚尔。之后普瓦图便将小勒萨尔带到了让·科兰家,然后又带着孩子到了马什库勒,当场看着孩子断喉而亡。
送走孩子的第二天,作为母亲的佩罗纳眼见儿子与莱斯老爷一起走出让·科兰家,便想上前嘱托大老爷关照自己的孩子,无意搭理的吉尔转向一旁的普瓦图,说“这孩子挑得不错”,“美得像天使”。少年“旋即”骑上“普瓦图从让·科兰处买下的小马驹”尾随凶手而去。
诉讼时让·科兰及其妻作证,证实1438年9月时吉尔·德·莱斯从瓦纳出发中途留宿自己家中,普瓦图说服佩罗纳·勒萨尔将孩子交托给了他。科兰以69苏的价格将一匹小马驹(也就是孩子离开时所乘坐骑)卖与普瓦图。两三个月后,科兰见小马驹换了主人。凡有女人来告说丢了孩子,莱斯老爷的手下要么回说在提弗日,要么说已经死了。他们总说孩子过南特桥时被风刮到河里淹死了,实在瞒不过去便谎称普瓦图已离开至雷东(第376—378页)。
9月左右
库埃龙附近河湾右岸的洛奈港镇上已故让·贝尔纳之子,年约12岁,1438年9月左右到马什库勒讨布施。洛奈港4位证人在为此案作证时都说到“当时物价太高”。实际上洛奈港离南特只有15公里,过了卢瓦尔河便是。但从洛奈港到马什库勒却有40多公里路程。这充分说明当时无人不知马什库勒大老爷的阔绰挥霍。让·贝尔纳之子此去再无音信。与他一起到马什库勒讨布施的孩子在两人约定的地点等了三个多小时仍不见其踪影。此后再无人见过这个孩子,诉讼期间忙于收割葡萄的孩子母亲无法出庭,但诸位证人证实当时听到孩子母亲“疾声痛诉”(第380页)。
10月 佩罗·达加耶之死
南特城外圣克莱芒教区的屠夫埃奥内·达加耶之子佩罗·达加耶,年约10岁,孩子的舅舅名叫埃奥内·勒·沙尔庞捷。1438年10月孩子失踪。同一教区两名证人证实当时孩子母亲四处寻觅孩子无果,自此以后无人见过这个孩子。埃奥内·勒·沙尔庞捷之妻蒂费娜表示“大约两年前外甥佩罗·达加耶失踪后再无音讯,直到外号叫作佩里索纳的佩里纳·马丁被捕入狱”(第400—401页)。
1437—1438年
早前马什库勒的艾默里·埃德兰的遗孀让娜之子已失踪(第385页),让娜称大约两三年前自己住在马什库勒时见过一个叫奥兰的人从圣梅姆附近来,凄惨地哭诉自家孩子失踪一事,在马什库勒逢人便打听自己孩子的消息,据让娜所知,后来仍然没有孩子的音讯(第386页)。
年末左右
当年胞弟热内让出尚多塞时吉尔曾许诺让出拉模特-阿沙尔,此时吉尔反悔并以武力夺回了1434年拱手相让的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城堡。
1439年
1月15日
1438年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事件后对薄公堂的两兄弟于南特达成和解。吉尔果断让出拉模特-阿沙尔,但仍然坚守圣艾蒂安不放。
4月12日
莱斯新堡附近村庄圣希尔-昂莱斯的米绍与吉耶麦特·布埃之子,年8岁,1439年复活瞻礼后的第一个星期日(4月12日)到马什库勒讨布施,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无任何音讯,孩子父亲“到多地寻觅未果”。孩子母亲吉耶麦特所说并无多大意义,她说:“第二天,马什库勒为追悼已故马埃·勒·布勒东行布施,当时她在看牲畜,一个全身黑衣的陌生高大男子走向她,同她搭话,问大人都得看牲畜的话孩子怎么办,她回说孩子到马什库勒讨布施去了,之后来人便离去。”孩子母亲所言倒更像当时流传的神秘失踪故事,根本不能据此推断莱斯老爷为罪魁祸首。
年末,弗雷奈镇的吉约姆·阿莫兰之妻伊沙波的两个孩子也失踪不见(第389页)。伊沙波于1439年12月16日听说米绍与吉耶麦特之子失踪一事,案发应该为1439年复活瞻礼后第一个星期日,而非1440年(第390—391页)。
照理说此时吉尔应在提弗日,所以这起失踪案有疑点。
4月末 弗朗索瓦·普雷拉提抵达法国
普雷拉提与布朗谢同行抵达卢瓦尔河左岸的旧圣弗洛朗。收到布朗谢消息后的吉尔派两位骑士侍从及昂列、普瓦图将两人迎至提弗日(第321—322、330—331页)。
5月14日 普雷拉提抵达提弗日
普雷拉提于耶稣升天瞻礼(1439年5月14日)时抵达提弗日,布朗谢一干人等同行。收到布朗谢消息后的吉尔·德·莱斯大悦。
普雷拉提与布朗谢在城堡中安顿下来。与两人同住一屋的包括一个叫作让·帕蒂的巴黎金匠兼炼金术师以及一个叫作佩罗特的老妇。只要到了城堡内,四人就只能同住一屋,因为邻近房里(后面的房间)总有阴风(第332页)。
5月左右
马什库勒圣十字教区内临近马什库勒的小村拉布卡蒂埃尔生活着吉约姆·塞尔让一家,1439年(5月24日)圣神降临瞻礼时,夫妻俩到田里翻地种麻,回来却不见留在家中照看18个月大的妹妹的8岁儿子。寻遍了整个教区乃至其他教区,仍无任何音讯(第382页)。当时吉尔在提弗日,所以此案证言无太大价值。
6月29日
南特圣萨蒂尔南教区的让与让娜·达雷尔之子,七八岁大,于圣皮埃尔瞻礼当天失踪,当时孩子与外婆走到集市街或者圣萨蒂尔南天主堂时孩子便消失在人群中。当天生病在家的父亲听说孩子失踪后找遍了很多地方就是没有任何消息,孩子母亲与外婆也都这么说。家住南特集市街的让·布雷曼的妻子埃奥内特表示认识这个孩子,自从孩子父母声称孩子失踪后,自己再也没有见过这孩子(第402—403页)。
当时吉尔应该仍在提弗日,因此以上两份证言均无多大意义。
6月左右 吉尔·德·莱斯麾下的假贞德
1439年某日,事发具体时日难以断定,但应该已经过了春天,吉尔接待了一位假冒贞德之人,此人与贞德外形相似,自1436年以来便想方设法让人相信自己躲过了鲁昂的火刑,的的确确就是“圣女”(26) 真身。假贞德与真贞德
一样善于骑射及领兵,吉尔便将部分军力调与她以解勒芒之困。但1439年时,想要再会贞德的查理七世似乎揭穿了此人的真面目。当时查理七世问了一个只有两人才知的秘密。结了婚冠上夫姓阿穆瓦斯的假贞德跪倒在查理七世面前承认自己说了谎。(27) 收到风声的吉尔任命加斯科上尉让·德·西甘维尔接替假贞德之位,并命对方等候自己抵达,然后看情况再夺勒芒不迟。可惜这位法兰西元帅根本无心与新任将领会合,于是直至1448年勒芒始终深陷英军包围之中。
6、7月左右 提弗日城堡底屋召唤魔鬼
吉尔·德·莱斯、弗朗索瓦·普雷拉提两人在吉尔·德·西雷、厄斯塔什·布朗谢、昂列以及普瓦图等四人的协助下准备在提弗日城堡地下大厅召唤魔鬼。晚饭后将近午夜之时,上述人员用佩剑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在圈内刻上十字、字符及“纹章式符号”。随后厄斯塔什·布朗谢及昂列抱来香烛、没药香料、芦荟树脂、磁铁一块、炭盆,以火炬、火把及蜡烛点燃炭盆,同时带来了写有魔鬼姓名、密文及咒语的书。吉尔及弗朗索瓦将以上器具摆放妥当后,弗朗索瓦添写了一些符号,随后命人打开大厅内四个朝向的四扇窗户。
厄斯塔什、布朗谢、昂列及普瓦图随后被请出了大厅于莱斯老爷房中等待。此时房内只剩吉尔及弗朗索瓦,两人时而站立时而席地而坐时而跪倒祈请魔鬼降临,期间诵读书上文字。然而魔鬼并未现身,两个小时之后,两人回到吉尔房中与一干人等会合。此时已过午夜一点(第275—276、331—332、334、349—350、361—362页)。
在这次召唤过程中,吉尔应该备有一份附有自己签名的“契约”献给魔鬼。魔鬼的缺席导致契约并没有派上用场(第307页)。契约的内容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应该与第二天普雷拉提准备献给魔鬼巴隆的契约大致相同。(我们手中握有第二份契约,之后会附上)第二天契约仍然没有派上用场,但吉尔招供时声称曾有一次为魔鬼献上了契约(第301—302页),那只能说明普雷拉提当时对吉尔撒了谎:谎称10次或者12次召唤后终于有一次得见魔鬼现身,于是将吉尔的契约献了上去(第301—302、327页)。
雨夜的草地召唤
第二天夜里,天色已晚,受吉尔之令的普雷拉提及普瓦图行至提弗日一公里外蒙泰涅方向一处荒废的老房旁。
两人手持香烛、磁石及书,用一把刀在书上划了一个圈和一些符号,又在地上划了一个圈然后两人跨入圈内。普瓦图不顾弗朗索瓦事先的警告偷偷在胸前划了十字。普雷拉提口中念念有词,普瓦图听到普雷拉提多次大喊“巴隆”。大约半小时之后,仍然什么都没有出现。
两人跨入圈内时,瓢泼大雨忽至,狂风大作,伸手不见五指,导致事后两人回程步履维艰(第307、324、351页)。
普雷拉提的证言表示事前曾收到吉尔亲笔签名的法文信(与魔鬼的契约书),原文如下:请满足我的愿望,得之必有重谢,除灵魂及寿命外必献上一切表示感谢。魔鬼未现身,当天弗朗索瓦将契约交还吉尔。
吉尔与弗朗索瓦想过用其他方式作法召唤,但因为缺少某种石头作罢(第323页)。普雷拉提进行过多次尝试,吉尔不再参与。有必要在此强调一点:普雷拉提表示吉尔不在场时魔鬼现了身。召唤形式不变,召唤地点仍然位于提弗日地下大厅,“直到第10次或者第12次”“名叫‘巴隆’的魔鬼”终于“以25岁美男子的形象现身”(第326页)。
5—11月 普雷拉提遭魔鬼暴打
此间,普雷拉提再次召唤魔鬼,赤裸裸的一场骗局却永远地瞒过了吉尔。事发时间应该为1439年(当时布朗谢也在提弗日城堡内),耶稣升天瞻礼与诸圣瞻礼之间,吉尔突然召见出门在外的布朗谢,匆忙赶来的布朗谢看到了眼前崩溃的吉尔!吉尔以为普雷拉提此次必死无疑!就在这之前,吉尔房内传来巨大的声响,伴着痛苦的呻吟及打斗之声,“似乎有人在床上打斗”。可怕的魔鬼吓坏了吉尔,他不敢跨进房门一步,怯生生地让布朗谢进门看看。同样吓得浑身发抖的布朗谢最终鼓起勇气爬到了高处的窗户边,探头往里看。他喊了普雷拉提几声,不吭一声的普雷拉提只是不断地呻吟。当普雷拉提终于跨出房门时,悲惨地讲述了可怕的魔鬼暴打自己的经过。受了伤的普雷拉提病了一个星期。吉尔亲自照料他,不让任何人跨进房内,并为他安排了告解,普雷拉提表示自己身上的伤为动怒的恶灵所为,自己召唤低级恶灵时惊动了顶级恶灵,所以必须尝试着去弥补,普雷拉提表示自己曾经听说过恶灵源于圣母玛利亚孕育的某种物质(第339页)。
这出闹剧凸显了吉尔盲信他人的特点。还有一点:泛滥的同情与感情导致盲信。年轻11岁的普雷拉提正值22岁的大好年华,无论其故乡意大利之魅力还是普雷拉提本身的风流倜傥都令吉尔心醉神迷,崇拜魔鬼的吉尔同样崇拜召唤魔鬼之人。况且巧舌如簧的普雷拉提自有过人的风采。吉尔招供时用“机敏”形容普雷拉提,夸他一口优雅的拉丁语十分讨人喜欢,尽忠职守又全情投入(第309页)。
两人之融洽还因为臭味相投:肆无忌惮又残暴。普雷拉提之残暴在对待佩里纳·龙多(第196页)时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再优雅再风流倜傥充其量只能算个市井流氓。吉尔案开审后,普雷拉提躲过了死刑被判终身监禁,最后还因为安茹的勒内重获自由,事实上他理应被绞死(第236—237页)。两人诡异的一生中唯一的人性闪光竟然是诉讼时最后的诀别,面对诸位法官,吉尔的诀别之言有别于其一贯残暴的作风的确有几分感人。
7—8月 布尔日之旅
弗朗索瓦·普雷拉提证言中说到有一年吉尔·德·莱斯旅居布尔日。
吉尔·德·莱斯自然不可能全年都在布尔日。1439年5月普雷拉提抵达提弗日为吉尔·德·莱斯效命,1440年9月13日被捕,吉尔应该就在这一期间某一时段旅居布尔日。首先自然会想到吉尔·德·莱斯为了参加1440年2月15日在布尔日召开的三级会议前往此地,因为这是当时布尔日唯一的大事。但预计召开的三级会议最终并未召开,查理七世因为王储(未来的路易十一)与波旁公爵(布拉格里)主导的亲王暴乱未能出行。当时部分权贵的确应邀前往布尔日。但1440年落魄的吉尔绝不可能在受邀之列。另一方面,吉尔是从提弗日出发前往布尔日,然后再从布尔日返回提弗日。1439年耶稣升天瞻礼至年末,他人在提弗日城堡,但之后就去了马什库勒。1439年12月25日,普雷拉提在马什库勒,很显然吉尔与他一起,基本上此后两人一直住在马什库勒直至被捕之时,所以1440年2月吉尔人在马什库勒,而非提弗日。所以吉尔居留布尔日的时间应该就在1439年。但吉尔到了布尔日,之后普雷拉提才到了马什库勒。那么吉尔前往布尔讷夫小住前就住在布尔日,也就是7月或者8月初。也可能在10月或者11月,但这应该是吉尔将幼童残肢献祭给魔鬼的时期,而献祭不可能发生在布尔日。吉尔更不可能来回各地奔波(第324—325页)。
8月 一条蛇
无论如何,吉尔·德·莱斯旅居布尔日期间普雷拉提留在了提弗日,继续召唤魔鬼。在此期间,普雷拉提与吉尔始终以暗语保持联系。就在吉尔旅居布尔日的这段时间,魔鬼巴隆在普雷拉提面前现了身并给了他“黑色的板岩屑”让他转交给他的主子。这份地狱之礼也确实送到了布尔日,吉尔收到后将其装入一只银盒连续多日佩戴在颈间。之后吉尔取了下来,“感觉根本不起作用”(第308、327—328页)。吉尔从布尔日回到提弗日后,普雷拉提再次作法召唤,这次巴隆现以人形。为吉尔求财的普雷拉提突然看见一间房,房里“堆满了金砖”。普雷拉提先是谎称“金砖碰不得”,待吉尔说想亲眼看看成堆的金子时,两人一同往那间房走去。刚跨入门槛的弗朗索瓦便大喊“看见一条粗如犬类的大绿蛇”,大喊着不让吉尔往前!吉尔掉头就跑……回来时怀抱着以真十字碎片打造的耶稣受难十字架。全副武装的吉尔站在房门口。弗朗索瓦斥责他不该将“真十字架”带来。弗朗索瓦极力劝阻带着真十字的吉尔入内,吉尔再三坚持最后总算接近了所谓的金砖,但据吉尔说,眼前无非“假金箔之类”毫不值钱的东西,他碰都不想碰(第308、328页)。
召唤就这样不了了之。普雷拉提与吉尔同时参与的召唤总共三次,这是其中一次。第一次在提弗日地下大厅,声势浩大,时间为6月或者7月。这是提弗日城堡内最大的一次召唤活动。第二次就是上文“蛇”这一段,吉尔忘了事发地点。第三次在布尔讷夫,应该在8月末(第308、329页)。
8月左右 吉约姆·阿夫里尔之子被杀案
吉约姆·阿夫里尔之子科兰,叔叔为南特圣母院教区织布工德尼·德·勒米庸,该少年于“1439年8月或8月左右”失踪。“小个子,白净”,外形上有个特征,耳朵上有个“小耳朵”胎记。莱斯老爷一名手下曾求科兰的叔母(德尼·德·勒米庸之妻)阿加特让孩子带路,到“梅莱主教代理的官邸”,并答应事成之后赏孩子一个大圆面包。阿加特第一天还与孩子在一起,第二天科兰便到了平时常去的拉苏斯公馆说去要面包,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从此以后再无音讯。阿加特证实当时莱斯老爷就住在拉苏斯公馆。昂列供述时承认送了一个姓勒米庸的孩子给自己主子,吉尔与孩子“发生关系”后将其“杀死焚尸”(第251—252、257、395、397—398页)。
8月 约翰五世与吉尔·德·莱斯于布尔讷夫会晤吉尔到布尔讷夫的莱斯新堡求见途经此处的约翰五世。有求于约翰五世的吉尔希望借此博得其欢心。其实吉尔心里应该清楚,对他完全失去兴趣的约翰五世无意与他周旋,他也该知道约翰五世心口不一的无情本性。他应该知道关于自己的各种传闻,心里清楚身无分文的自己非常不堪一击。他曾经想过求魔鬼给自己万贯的家财,最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期寄于魔鬼帮自己讨君王欢心。卑微的吉尔只能让普雷拉提当着自己的面召唤从不肯向他现身的巴隆。他想再一次直面可怕的魔鬼,却再一次落荒而逃。狡诈的普雷拉提自然知道该怎么吓跑一个吉尔·德·莱斯(第276、328页)。
8月25日左右 贝尔纳·勒加缪被杀案
多次因魔鬼碰壁的吉尔再次投身犯罪。他与约翰五世的会面似乎毫无进展……手下将一名15岁左右“俊俏又机灵”的小男孩带到他入住的修道院房内。这名原籍布雷斯特的小男孩住在原籍盖朗德的吉约姆·罗迪格家中,小男孩名叫贝尔纳·勒加缪,从布列塔尼(保存布列塔尼语言及文化习惯的地区)来到布尔讷夫学法语。所有证言将嫌疑指向普瓦图,罗迪格的证言还涉及了布朗谢。与普瓦图聊了几句后孩子便离开罗迪格家走进了吉尔·德·莱斯的房门。时间为8月25日夜里10点左右(圣巴瑟米瞻礼前夜)。离开时孩子知会了女仆玛格丽特·索兰。当时普瓦图当着女仆的面与孩子小声嘀咕。女仆问孩子普瓦图说了什么。孩子回答说没说什么。孩子留下自己的长袍、鞋与风帽便离开了,并未透露自己的去向。吉尔、昂列以及普瓦图的供词表示孩子已经死亡。吉尔承认自己与昂列合手杀死了孩子。昂列想撇清嫌疑。但三人都承认焚尸地点为马什库勒(第278、309、345、357、410、418页)。
彻底沉沦后耽于肉欲的吉尔只有死路一条。内心无比强烈的负罪感让他吐露悔改之意。厄斯塔什·布朗谢证明“某段时间”无论在马什库勒还是莱斯新堡都曾多次听吉尔“主动提及要改邪归正,到耶路撒冷的圣墓朝圣,以洗清自己的罪孽”。
所谓的改邪归正根本只是空谈,于是负罪感不时来袭(第201、280、312、329、338页)。
8月28日
1439年8月28日圣艾蒂安-德蒙吕克的让·图布朗将一个13岁的男孩留在家中,回来时却不见孩子踪影。从那之后到“上一年圣朱利安瞻礼,有一年的时间”孩子毫无音讯(第399页)。
所有凶案证言中这一证言最缺理据,圣艾蒂安-德蒙吕克离提弗日太远。
秋
雷恩附近的圣露小镇居民罗宾·帕沃有两个9岁左右的孩子,经常到莱斯地区的集市上运送衣物。同镇的缝纫店老板向南特法官证明自1439年10月(或者10月左右,平常此时总能见到他们)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两个孩子。不见孩子回家的父母千辛万苦地寻觅仍旧不见孩子踪影。两个孩子的一位兄长甚至“四处奔波打探”仍是一筹莫展(第402页)。
兄弟两人失踪是否与吉尔·德·莱斯有关?存疑。
11月1日
普雷拉提声称魔鬼巴隆现身时指定吉尔于“一年之内三大节庆期间以他的名义赏三个穷人饭食”。1439年诸圣瞻礼时吉尔照做了一次,然后就没了下文。普雷拉提声称这就是“巴隆不肯向吉尔现身的原因”(第279、329页)。
1439年诸圣瞻礼时,厄斯塔什·布朗谢离开了提弗日,离开前似乎因为召唤之事与吉尔的亲戚兼共犯罗宾·罗米拉特发生了争执。之后布朗谢抵达摩尔塔涅,住在布沙尔·梅纳尔家中达七周之久(第332页)。
11月2日
10月奥尔良三级会议一过,国王查理七世颁布了重要的1439年法令。虽然依法约束专制与暴行的道路崎岖,但该法令表现出了继续开拓的恒心,志在根除皇室的心头大患——“杀伤掳掠与暴行”。第一要务:打造讲纪律、等级森严的正规军以取代土匪将领及大领主指挥的流氓团伙。理性的法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个新的资产阶级的世界容不下滥杀无辜的吉尔·德·莱斯之流。(28)
此时吉尔·德·莱斯状况如何?
1439年的吉尔·德·莱斯
1439年吉尔·德·莱斯空有法兰西元帅的头衔,手无实权。1439年法令下新建的常备军一反过去凌驾于法律之上纸醉金迷的嗜血狂欢,于是无人挂记亦无人问津的吉尔·德·莱斯无用武之地,在军事上毫无建树,手下军士无异于祸害当地的野路军(分别受雇于倒王派及保王派)。1439年,带着一帮土匪强盗的吉尔·德·莱斯本身就是一个暴徒,虽不似强盗头子般现实、阴险,却无耻,其可怕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清楚,6月左右吉尔手下让·德·西甘维尔换下假贞德替吉尔·德·莱斯出兵作战。而上位的此人无异于土匪头子,当时听命于好战分子的将领与土匪头子毫无二致,成日搜刮民脂、杀伤抢掠,甚至杀人放火动用酷刑。年末未至,王储亲赴提弗日命人逮捕让·德·西甘维尔押入蒙泰居城堡大牢。此人于绞刑前侥幸逃脱。(29)
西甘维尔的行事作风折射出吉尔好战的最后时光:与邻近蒙泰居堡的让·德·阿尔普代纳(30) 及帕吕欧守将交战(第309、329页)。但因为事发年代久远,当时封建领主之战究竟是何情况,真相已不得而知。
12月初左右 满城风雨
永河畔拉罗什领主让·梅谢尔途经摩尔塔涅,住在布朗谢的房东家中,布朗谢向让·梅谢尔打听南特与克利松的情况。布朗谢称当时梅谢尔说,整个南特与克利松都在传吉尔·德·莱斯亲手或指使他人残杀大量幼童……以幼童之鲜血写了血书之事,相传书成之后吉尔·德·莱斯定将拿下一切目标城堡……睥睨天下(第332页)。
第二天,吉尔·德·莱斯的密使、金匠让·帕蒂(当时与普雷拉提同在提弗日共事)抵达摩尔塔涅河区,受令带回厄斯塔什·布朗谢,却遭布朗谢一口回绝。布朗谢让其带话给吉尔及普雷拉提:现在闹得已是满城风雨,不能再做作奸犯科之事。布朗谢称回到提弗日的金匠立即被吉尔打入圣艾蒂安-德梅尔模特城堡大牢监禁多年……(第332页)。
年末左右
应该就在此时,召唤一再碰壁的吉尔·德·莱斯郁郁寡欢地迈向绝路。为何献祭了幼童残肢仍旧无法平息魔鬼之怒火?魔鬼为何一再沉默、敌意相向?吉尔心如死灰。而之前当着昂列及普瓦图的面建议吉尔献祭幼童手、脚或其他部位的正是前后矛盾、怯懦又反复无常的厄斯塔什·布朗谢(第346—347、359页)。
吉尔日渐焦躁,急于要见魔鬼一面。按普雷拉提之后的供述,当时他声称如果想要魔鬼现身并开口说话,必须献上一只公鸡、一只母鸡、一只鸽子或者一只雄鸽……如果求魔心切,就必须献上幼童肢体(第325页)。
当时布朗谢绝对是将普雷拉提的原话又重复了一遍。
吉尔的供述称,普雷拉提说过献祭幼童肢体之事。
实际上普雷拉提说过在提弗日召唤魔鬼的大厅地板上见过一具幼童尸体。吉尔也在场,普雷拉提认为当时吉尔刚动手杀死幼童(第325页)。
供述前一年也就是1439年10月16日左右,普雷拉提见过这个孩子。但供述时普雷拉提并未提及是否将该幼童当祭品。吉尔可不可能短时间内堕落至此?的确,他再不堪,听到献祭幼童时绝对吓得颤抖。可以这么说,普雷拉提提出献祭幼童手、心脏、眼睛之事,要的就是吉尔恐惧。普雷拉提不可能忘了吉尔的焦虑。对普雷拉提而言,利用吉尔的焦虑或许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所以,最终答应献祭的杀人犯吉尔·德·莱斯绝对胆战心惊!
献祭幼童手及心脏
某日,吉尔在自己房内当着普瓦图的面用上等布料将一个孩子的一只手(普瓦图不确定是左手还是右手)及心脏包好放在一只杯子里,然后将杯子放到自己大如口袋的衣袖里(当时的袖口大而长),就这样往普雷拉提的房间走去。或许杯里还有孩子的血和眼睛。这次献祭为唯一一次的献祭。关于这次献祭,各有各的表述,但细节上没有太大出入。弗朗索瓦·普雷拉提召唤魔鬼,然后将可怕的祭品献上,魔鬼却没有现身,稍后他自己将这些人体残肢埋到城堡小天主堂附近祝圣过的土里(第278—279、307、325、362—363、416页)。
12月
查理七世之子,未来的路易十一受命到普瓦图“整治当地抢掠之风,驱逐一切作战分子”。执行任务期间巡视了吉尔·德·莱斯派兵驻守的普左日及提弗日堡垒。时为提弗日领主的吉尔·德·莱斯手下一员大将让·德·西甘维尔(前文已提及此人,第189页)掠杀成性,此人正是王储打击目标,被捕后打入蒙泰居城堡(当时的王储驻地)大牢。预感到绞刑将至,西甘维尔越狱之后千方百计求得了赦免书。保存至今的赦免书记载了这一事件。(31)
王储的提弗日之行引发了“地震”。吉尔匆忙之中捣毁城堡的炼金炉(第287页)。王储走后,心有余悸的吉尔决定离开王室领地定居布列塔尼,吉尔错信了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表面的友好。吉尔·德·莱斯抵达马什库勒时至少已是12月末。吉尔·德·莱斯离不开普雷拉提,所以但凡召唤师普雷拉提出没于城堡周围(第195页),就意味着主上吉尔·德·莱斯人在城堡内。
12月10日左右
圣诞前两周,圣莱热的厄斯塔什·德鲁埃之妻让娜特让7岁大的小儿子及10岁大的大儿子到马什库勒讨布施,因为“听说莱斯老爷在行布施,当地人都去了”。多人证实之后几天见过两个孩子,但当让娜特抵达马什库勒后,再也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即便夫妻两人多次寻觅仍旧毫无线索。当时吉尔的确有可能已经回到了马什库勒,但不确定(第393—394页)。
12月20日左右
吉尔清楚厄斯塔什·布朗谢的为人,此人不可能仅仅只是口头上出言不逊,甚至对自己怀有敌意,于是生怕布朗谢失控的吉尔·德·莱斯命吉尔·德·西雷、普瓦图及昂列在内的一队人马前往摩尔塔涅强行带回厄斯塔什·布朗谢。一干人等抵达摩尔塔涅,押解布朗谢至罗什塞维耶尔,途经马什库勒。抵达罗什塞维耶尔后将其打入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城堡大牢。深陷牢狱之灾的布朗谢惊恐地以为要遭吉尔毒手(实际上吉尔只打算吓唬他),于是各种赌咒发誓,终于说动了吉尔·德·西雷一干人等将其带回马什库勒以自由身的身份生活,直至1440年9月13日被捕(第333页)。
无论如何,布朗谢事件提供了一个线索:此时莱斯老爷已经重新夺回了自己的宅邸。
12月25日左右 两幼童被杀案
弗雷奈镇的居民吉约姆·阿莫兰之妻伊沙波,让两个儿子(一个15岁,一个7岁)到马什库勒买面包。两个孩子却再也没有回来,从此以后杳无音讯。孩子失踪第二日,弗朗索瓦·普雷拉提及切瓦侯爵来到伊沙波家中,伊沙波称熟悉这两人,并且知道此二人与吉尔·德·莱斯同住。侯爵的问题十分诡异,问伊沙波家中的男孩与女孩是否为她所生,问有无其他子女。伊沙波回答说“有”,但不敢提及孩子失踪之事。两人离开时,伊沙波听到侯爵对弗朗索瓦说就是这家的两个孩子。
弗雷奈当地有8人证实,两个孩子的确失踪不见。
两个孩子失踪前8日,伊沙波听说了米绍·布埃(第390—391页)之子失踪一事,8个月前米绍·布埃之子从圣希尔到马什库勒讨布施。
12月底 普雷拉提之残暴
马什库勒的克莱芒·龙多,临死前正接受临终涂油礼,他哀号的妻子佩里纳夜里到普雷拉提及切瓦侯爵位于城堡高层的房中休整,用完晚饭的普雷拉提及切瓦侯爵回房后见状,勃然大怒,两人一前一后将佩里纳扔至楼梯口,随后普雷拉提一脚踢上佩里纳腰部,关键时刻幸有佩里纳乳母相助,抓住了佩里纳的裙裾(第387页)。
1440年
1—2月
厄斯塔什·布朗谢入住马什库勒期间,切瓦侯爵将一个“据说出自迪耶普正经人家的俊俏少年”作为年轻侍从送给了普雷拉提。十五六岁的少年与普雷拉提相处15天后不见踪影。普雷拉提的女房东向他问起孩子的状况,普雷拉提称孩子偷了自己的2埃居后跑了。
昂列称孩子惨遭割喉而亡。昂列首次供述称“在马什库勒时让人弄死了这个少年”;第二次供述表示案发时自己并不在现场,因此不清楚具体是谁杀死了少年,但他知道吉尔同以往一样玷污了这个少年(第333、345、357、388、410、418页)。
一位名叫多西之人身边也有个年轻侍从,与普雷拉提的侍从年纪相仿,同样死在了马什库勒,案发时间应该为1440年初或稍晚一些,当时布朗谢人在马什库勒(第309、333页),所以之后供述时也提及了此案。吉尔·德·莱斯口中的“小侍从”,既指普雷拉提的这个年轻侍从,也指1438年6月26日左右遇害的小让·于贝尔(第166、168页)。
圣伯努瓦的谢梅雷修院院长让·德·朗泰嘱托名叫塔巴尔之人教授自己侄子读写。修院院长侄子与普雷拉提、多西的侍从年纪相仿,年约十四五岁,同样于布朗谢入住马什库勒期间(第417页)死于马什库勒。
教会诉讼时,让·德·朗泰、切瓦侯爵、贝特朗·普朗、让·卢梭及教师吉尔·埃奥姆作为证人同时被传唤出庭(第291页)。马什库勒的鞋匠安德烈·巴布称“8个月前在马什库勒三位一体天主堂听到一个陌生人在打探自己失踪不见的7岁大孩子的消息”,时间应该为1440年1月(第382页)。基本上,这一证言可疑。
3月
王储、阿朗松伯爵及迪努瓦三人于尼奥尔会晤;波旁公爵、旺多姆伯爵及拉特雷穆瓦耶三人于布鲁瓦会晤。双方都想造反。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支持造反,但陆军统帅里什蒙出面缓和了局势,7月17日动乱彻底平息。
2月
1440年3月左右,图瓦贫民马特兰·图阿尔痛苦地哭诉自己12岁孩子失踪一事,孩子失踪后音讯全无。当地有4位证人证实听说过孩子失踪一事。但这样的证言显然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第384—385页)。
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法兰西元帅吉尔·德·莱斯门庭冷落。
3月27日前 吉约姆·勒巴尔比耶被杀案
复活节(3月27日)前一日,布朗谢看见普瓦图与糕点师若尔热·勒巴尔比耶之子同行抵达马什库勒城堡。若尔热·勒巴尔比耶的住所位于城堡门前,不满16岁的儿子吉约姆·勒巴尔比耶住在莱斯太太的裁缝处,此人同时负责莱斯老爷手下的衣物。孩子与裁缝师傅经常出入城堡用餐。一直守口如瓶的布朗谢后来供述称孩子死于城堡。
孩子父亲称圣巴拿波瞻礼(6月11日)后孩子失踪。
但据我们所知,身为失踪孩子父亲的此人自身就有问题,而且有两位证人证实复活瞻礼前后就再无孩子音讯(第333、381、382—383、418页)。
3月27日 吉尔·德·莱斯告解并谦卑地领了圣体复活瞻礼当天(3月27日),厄斯塔什·布朗谢在马什库勒三位一体天主堂内看见奥利维耶·戴费里埃神父听吉尔·德·莱斯告解。之后法兰西元帅与贫苦百姓共领圣体,贫苦百姓见法兰西元帅在场便纷纷散开,吉尔·德·莱斯却让大家留下照常领圣体(第335页)。
3月27日到5月15日(复活瞻礼与诸圣瞻礼期间)
1440年复活瞻礼与耶稣升天瞻礼期间,南特圣十字当地的泥瓦匠伊冯·凯尔盖的遗孀,应莱斯老爷手下普瓦图之请,将自己年约15岁的儿子托付给对方,希望孩子成为莱斯老爷的仆从,却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第251、259页)。1440年5月15日左右,圣佩尔港贫民托马·埃塞及妻子让年约10岁的儿子到马什库勒讨布施,当时莱斯老爷就在马什库勒。一个小女孩对自己母亲说当时都是女孩先领布施,然后便听到城堡里的人让小埃塞进去拿肉,随后便将小埃塞领进了城堡。自此之后,小埃塞的母亲再也没有孩子的消息(第393、210页)。
5月15日 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丑闻
吉尔·德·莱斯率六十人左右的武装埋伏于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天主堂附近的林中。大弥撒即将结束时,看准时机的吉尔手舞双刃剑(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长勾刀”,双刃斧加长矛)冲进天主堂,破口大骂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买主兼布列塔尼财务官的若弗鲁瓦·勒费龙之弟让·勒费龙,只听他大骂:“好啊,淫僧,打了我的人还勒索!滚出天主堂!否则我要了你的命!”可怜这位受了剃发礼的教士让·勒费龙,受兄长之托看管城堡却被逼拱手相让。吉尔人马拿下城堡的当下立即将其打入城堡大牢(第363—366页)。吉尔不但侵犯了教会特权,并且冲撞了主上布列塔尼公爵。
不久后,公爵及其掌玺大臣让·德·马勒斯特鲁瓦(作为南特主教,让·德·马勒斯特鲁瓦拥有圣艾蒂安所属教区的教会司法权)用实际行动将吉尔送上了绞刑架。袭击让·勒费龙一事充分暴露出吉尔的幼稚、失控及昏庸。腹背受敌又四处乱撞如无头苍蝇般的吉尔·德·莱斯自此无所依附,孤立无援。悔恨啃噬着他,他心心念念要到圣地去,希望改邪归正为自己赎罪。
上一年他便已经表露过这一想法(第186页)。至少在突袭圣艾蒂安之前,他又说过一次(10月16日供述前,他说过不下4次)。
因为远游的希望与笃信,吉尔·德·莱斯振作了精神(第280、312、329、338页)。但显然为时已晚,积习难改的吉尔·德·莱斯只能垂死挣扎。
6月
吉尔企图躲避布列塔尼公爵及其5万埃居金币的罚金(庞大的数目,再加一倍便能买下安格朗德及尚多塞两处城堡),于是将让·勒费龙押送至王室领地——普瓦图的提弗日。
6月24日之后
包括一名教士在内的圣艾蒂安-德蒙吕克的7名证人,认识该教区可怜人吉约姆·布里斯之子达3年之久,1439年2月左右吉约姆·布里斯去世,1440年圣让瞻礼(6月24日)
之后诸位证人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叫作雅梅的9岁俊俏孩子(第378—379页)。这起卢瓦尔河北部圣艾蒂安-德蒙吕克的幼童失踪案,显然与吉尔·德·莱斯无必然关系。但至少从7月起,吉尔·德·莱斯的确又重拾起屠刀。
7月
吉尔面前似乎还有唯一的一条出路:向约翰五世求情。就以往的经验看,但凡有利可图约翰五世必以礼相待。只要吉尔尚未穷途末路,公爵应该仍然愿意加以利用。
吉尔·德·莱斯没有看清形势: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法兰西元帅如何博得约翰五世的垂怜?
他必须清楚:自己这个法兰西元帅彻底完了。国王绝对不会出手相助。逃?非他所愿。他的人格不允许他逃之夭夭。况且如此瞩目的一个人物又能逃到何处?
他决心直面风暴,于是到若斯兰拜见公爵想要为自己辩解,自然也考虑过可能存在的风险。出发前他并无把握能全身而退,便在马什库勒嘱咐普雷拉提求魔鬼告知此次若斯兰之行是否安全,能否全身而退……
魔鬼说能!
从马什库勒出发后,一路上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的吉尔一再询问普雷拉提,到了南特之后仍然纠结于这个问题,于是抵达若斯兰之后便请求普雷拉提作法召唤。吉尔没有参与普雷拉提在草地上的召唤,但当时据普雷拉提所说,魔鬼巴隆身穿紫罗兰丝质大衣现身,再三保证此次出行安全,表示吉尔·德·莱斯能够安然回到马什库勒(第327页)。
虚妄而血腥的若斯兰之行
约翰五世接见吉尔的情况乃至接待细节我们一概不知。只知普雷拉提在草地上作法召唤魔鬼,而昂列将3名幼童带至草地后杀害。当时普瓦图因病未到场。以上为我们掌握的若斯兰之行的仅有的信息。
吉尔向仆从表示自己为讨要房屋买卖款项而来。但仆从都清楚,此时的主上无非装腔作势。
瓦纳命案
可以想见若斯兰一行并不愉快,所以吉尔急于前往瓦纳与自己宠幸的年轻歌者相会。吉尔最迟于1434年将这位名叫安德烈·比谢的年轻歌者纳入自己的僧团。吉尔相当期待这次相会。抵达瓦纳后吉尔入住城外主教宅邸附近拉蒙德的勒穆瓦纳家中。或许当时安德烈·比谢已是布列塔尼公爵的僧团中人(公爵常住瓦纳,吉尔·德·莱斯案立案后几个星期,安德烈·比谢仍然属于公爵的僧团中人)。比谢将附近居民让·拉瓦里年约10岁的儿子介绍给吉尔。因为勒穆瓦纳家中无隐秘地点,于是孩子被带至隔壁的博埃丹家中,然后在吉尔房内遭砍头焚尸,随后尸身遭皮带捆缚拖至博埃丹家中茅房,此时病愈的普瓦图钻到茅坑内将尸体推进深处,不留一点痕迹。随后昂列及比谢帮助普瓦图从茅坑出来。
普瓦图坚称比谢(诉讼时属于公爵僧团中人)知情。
吉尔自己也表明比谢知晓一切弑童内幕(第351—352页)。
7月29日 南特主教秘密侦查的结果
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袭击案事发后,南特主教兼布列塔尼掌玺大臣的让·德·马勒斯特鲁瓦,紧接着公开了秘密侦查的结果,确定涉案嫌疑人吉尔·德·莱斯猥亵并残杀多名幼童及召唤魔鬼并出卖灵魂的犯罪事实。一时间吉尔·德·莱斯受千夫所指。
8月15日左右 最后的命案
南特裁缝拉乌莱·德·洛奈,为埃奥内·德·维勒布朗什之子缝制了一件紧身短上衣。当时这一离家的少年与普瓦图同住。普瓦图支付了拉乌莱20苏。普瓦图供述时承认马塞(孩子母亲)让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做年轻侍从,他还亲自为孩子添置了衣物。普瓦图表示孩子惨死后遭焚尸。拉乌莱·德·洛奈表示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孩子。这便是吉尔·德·莱斯犯下的最后一起命案。案发时间应该为7月29日公布调查结果后(第400页)。
8月24日 万劫不复:里什蒙攻占提弗日
往常的约翰五世面对吉尔·德·莱斯绝对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刻的约翰五世心意已决:灭了吉尔·德·莱斯。当时掌玺大臣让·德·马勒斯特鲁瓦要说服约翰五世动手处置吉尔·德·莱斯并非难事:吉尔·德·莱斯多行不义早已激发民愤,再加上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事件中他所表现出的恣行无忌,无不将他逼上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公爵坚持要国王表态,即便只是默许。约翰五世清楚查理七世早已丧失了对这位法兰西元帅的兴趣,但曾参与布拉格里叛乱的约翰五世如今没有必要因为吉尔·德·莱斯之事再留下“干涉朝政”的话柄。于是约翰五世尤其需要宫廷要员、身为法兰西陆军统帅的胞弟阿蒂尔·德·里什蒙参与其中。
阿蒂尔也心甘情愿助兄长一臂之力。极度厌恶巫术的阿蒂尔也不太可能喜欢作为劲敌拉特雷穆瓦耶心腹的法兰西元帅。而且出兵相助的报酬将是两块封地(虽然公爵尚未支付款项)。其中吉尔名下位于布列塔尼的莱斯新堡的封地尤其诱人。尚未等到吉尔落网而亡各方已在交易、分赃。(32)
8月24日,约翰五世与里什蒙兄弟两人于瓦纳商议。
吉尔妄图避开公爵权势范围,控制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擒来的囚犯让·勒费龙,而唯一能够名正言顺攻占普瓦图提弗日城堡的只有王廷要员里什蒙,于是里什蒙快马加鞭赶往提弗日,局势瞬息大变:让·勒费龙重获自由,吉尔再无人质。此刻吉尔应该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孤立无援无所依附。陆军统帅挺进提弗日后,听到风声的吉尔·德·西雷及罗歇·布里克维尔决意逃之夭夭。早有准备的两人早已积累了大笔财富……原地困守的都是想逃逃不了的,比如意大利人普雷拉提、神父布朗谢以及做尽坏事的管事昂列及普瓦图。吉尔本人倒有机会逃跑,但他盲目自信,仍旧幼稚地以为没人要难为自己。
9月15日前
俗世司法也开始介入,展开调查,听取了同一批原告(与教会调查一致)的证言(第371—372页)。最终决定并正式批捕吉尔·德·莱斯。
9月13日 吉尔被控残杀幼童,召唤魔鬼
南特教会法庭传唤吉尔出庭,控告其残杀幼童罪、鸡奸罪、召唤魔鬼罪、亵渎神灵罪、异端罪。
9月15日 逮捕
布列塔尼公爵麾下将领让·拉贝率兵与公证员(兼任主教-掌玺大臣让·德·马勒斯特鲁瓦的代表)罗宾·吉约姆一行直抵马什库勒。
莱斯元帅被捕
弗朗索瓦·普雷拉提、厄斯塔什·布朗谢、昂列及普瓦图同时被捕。
押送至南特监狱的途中,惊恐万状的厄斯塔什企图割喉自尽(第408页)。
9月15日之后
南特俗世法庭,吉尔·德·莱斯出庭受审,就残杀幼童及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案(袭击并监禁让·勒费龙,强占卖与布列塔尼财政官若弗鲁瓦·勒费龙的圣埃蒂安城堡)两项主要指控做出回应。仅我们所掌握的非官方庭审记录可知,吉尔仅就圣艾蒂安案的指控做出回应,并没有回应残杀幼童的指控。假设当时检察官提出了残杀幼童的指控,10月8日教会审判时面对圣艾蒂安案的指控,依照吉尔的性格他不可能表现得如此配合。很显然,俗世法官也有同样的顾虑,所以审判之初故意避重就轻。即便庭审记录执笔者意识到有所遗漏,也不敢私自增补。
9月18日 死者亲属哭诉
布列塔尼庭长皮埃尔·德·洛皮塔尔(33) 掌控整个俗世审判进程,负责调查取证的官员让·德·图什隆德在听取了拉罗什-贝纳尔当地佩罗纳·勒萨尔之子被杀案以及洛奈港当地雅梅·布里斯之子被杀案的证言后旋即开始了调查工作(第375—379页)。
9月19日
吉尔·德·莱斯案法庭辩论于南特拉图诺瓦城堡内的高层大厅展开(第255页)。被告吉尔·德·莱斯出庭,南特主教让·德·马勒斯特鲁瓦主持。吉尔听取了“检察官”(负责起诉论告之人)吉约姆·沙佩永对其沾染“异端教义”的指控。面对南特主教及南特市区、教区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让·布卢昂,吉尔须就这一指控当庭回应。9月28日的审判仍然为南特主教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主持,吉尔一出庭便表示服从两位的审判。对吉尔而言,回应“异端”的指控相对轻松。
9月27日
让·德·图什隆德继续俗世调查,听取了让·贝尔纳及洛奈港两起失踪案的相关证言(第380页)。
9月28日
主教让·德·马勒斯特鲁瓦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多明我会的让·布卢昂,于主教宅邸听取了10位原告(死者父母或亲属)对吉尔·德·莱斯无耻奸杀幼童的指控(第256—260页)。原告控诉时无不“声泪俱下”。本该出庭的吉尔·德·莱斯当日并未现身。
9月28—30日
让·德·图什隆德继续调查,听取了若尔热·勒巴尔比耶之子、让(或吉约姆)·热东之子、让诺·鲁森之子、亚历山大·沙特利耶之子、吉约姆·塞尔让之子、马特兰·图阿尔之子、让娜·埃德兰之子、马塞·索兰之子、奥兰、托马·埃塞之子、吉约姆·阿莫兰之子、米绍·布埃之子、贝尔纳·勒加缪之子、让内特·德鲁埃之子失踪案的相关证言。另外还听取了克莱芒·龙多妻子佩里纳对普雷拉提的指控(第381—394页)。
10月2日
经让·德·图什隆德调查,失踪人员包括勒尼奥·多奈特之子、让·于贝尔之子、让·让弗莱之子、科兰·阿夫里尔之子、纪伯莱·德利之子、让·图布朗、让·富热尔、埃奥内·德·维勒布朗什之子(第394—400页)。
10月6日
调查继续中,发现又一失踪人员佩罗·达加耶(第400—401页)。
10月8日
调查继续中,罗宾·帕沃二子、奥利维耶·达雷尔二子、让·于贝尔二子、勒尼奥之子、L.多奈特之子也在失踪人员中(第401—406页)。
拉图诺瓦城堡底层大厅内,继上次出庭后,10名原告再次面对“主教以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声泪俱下地控诉”吉尔罪状(第260页)。除谋杀罪及鸡奸罪外,吉尔涉嫌“召唤魔鬼”罪及“诸多违反教会司法的罪行”受到检察官的指控。
当日于拉图诺瓦城堡“高层大厅”内再次开庭审理此案,吉尔·德·莱斯及“检察官”出庭,主教与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主持。检察官就被告涉嫌的事实及犯罪进行口头起诉(后文我们将看到涉及49项的“起诉书”)。吉尔当即做出回应,提出抗诉,但因无理被当庭驳回。于是他破口大骂诸位法官。尽管法庭四次警告并威胁开除其教籍,吉尔仍然拒绝宣誓。
当天当庭宣读了起诉书全文,开启了真正意义上的审判。此案俗世审判负责人皮埃尔·德·洛皮塔尔首次出席教会审判的法庭辩论(第262页),之后除决定动刑的10月20日及预备动刑的10月21日外,凡此案教会审判的法庭辩论都有其身影(10月21日,与圣布里厄克主教让·普雷让共同参与了“审判外”的审讯环节)。值得注意的是:10月15日,吉尔·德·莱斯希望皮埃尔·德·洛皮塔尔理解自己的愤愤不平于是向对方陈述一番,随后于10月20日要求教会法官回避“审判外”的审讯,提出由皮埃尔·德·洛皮塔尔(让·普雷让也在内)主持。
10月11日
主教与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推迟开庭,于原定日期的两日后传唤检察官与被告。地点位于城堡底层大厅。原告第三次声泪俱下地控诉吉尔之罪行并请求法官“一定要还大家一个公道”(第263页)。
10月13日 起诉书及40项
早9点,拉图诺瓦城堡高层大厅,检察官面对主教、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以及南特一众名流,依照拟定成文的起诉书对被告提出指控。之后此份涉及49项内容的起诉书按法定程序得以宣读。
前14项(起诉书全文见第263—284页)为首部,旨在证明南特宗教法庭、主教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的审判资格。15项至49项详细阐述了被告吉尔·德·莱斯之罪行。起诉书之内容虽无序而含糊,却相当完整,所提供的信息也与其他资料大体一致。(但起诉书推定连环弑童案的犯罪起始日期为1426年,与被告供述有出入,应该说起诉书提供的时间并不可靠,比如大量可靠信息明确发生于1440年5月15日的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案在起诉书中的案发时间为1438年)。起诉书明确了三大罪状:第一,弑童罪;第二,异端罪,主要涉及召唤魔鬼、施巫术、召唤师及参与者的魔鬼崇拜嫌疑;第三,侵犯教会豁免权罪。
起诉书表明几近14年间(也就是从1426年开始),140名男女幼童成了吉尔·德·莱斯及其同伙的刀下亡魂。涉嫌参与谋杀的几位主要共犯及专门为吉尔·德·莱斯寻觅幼童的男女,以服侍吉尔·德·莱斯为由利诱幼童及其父母。实际上中计的幼童无不惨遭割喉杀害,“受尽侮辱与折磨”,并惨遭吉尔鸡奸。吉尔时而趁幼童尚有一息气息,时而趁其断气之时,时而趁其垂死之际对其实施鸡奸。吉尔·德·莱斯并不喜欢女孩的“生殖器”。最终惨死的幼童都遭肢解、焚尸。
起诉书仅明确了两位受害者:莱斯新堡居民罗迪格家中的学徒以及瓦纳让·拉瓦里之子。
起诉书提及尚多塞45具骸骨转移至马什库勒被焚一事。
美酒佳酿、流光溢彩以及觥筹交错都是助兴的前戏,为了“轻轻松松飘飘然纵享”淫乐。
起诉书也提及罪犯稍纵即逝的愧疚与悔改之意,想要痛改前非到圣墓朝圣的罪犯并没有落实行动,而是“积习难改”地一错再错。
起诉书明确了以下犯罪地点:尚多塞城堡、位于南特的拉苏斯公馆、马什库勒城堡、提弗日城堡、莱斯新堡米纳尔“小兄弟会之家”、瓦纳勒穆瓦纳家中。
起诉书基于审查结果确定吉尔·德·莱斯的异端罪行始于1426年,以吉尔·德·莱斯涉嫌与异端分子往来、接受异端教义并研读异端书籍罪追究其责任。起诉书指出嫌疑人吉尔·德·莱斯将占卜师及召唤师的谬论当信条,不仅信奉明令禁止的占卜、召唤等歪门邪道并亲身参与,更公开肯定自以为信条的罪行。
起诉书不仅写明了罪犯的异端思想及言语,更细数其异端行径(主要涉及召唤魔鬼)。吉尔·德·莱斯曾在不同场所召唤或指使他人召唤魔鬼,包括奥尔良(金十字教区)、马什库勒城堡、提弗日城堡、莱斯新堡、小兄弟会之家以及布列塔尼公爵城堡附近的若斯兰。起诉书提及吉尔·德·莱斯于提弗日以杯装幼童手、眼睛及心脏献祭魔鬼之事。为与魔鬼缔结契约,被告准备了一纸盟约并在盟约书上写明除灵魂及寿命外愿倾囊相授。另外起诉书提及五年间(尤其每逢诸圣瞻礼节)的豪奢盛况及重大节日被告为穷人布施之事。
第三条罪状:侵犯教会豁免权,这正是吉尔·德·莱斯出现在教会法庭被告席的原因。主要事端为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事件。起诉书详述了吉尔·德·莱斯“大怒之下”手握攻击性武器“贸然闯进”天主堂,以死威胁神职人员让·勒费龙,随后捆以手镣、脚镣将其投入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城堡大牢,之后转移至提弗日城堡。被告“无耻至极,严重侵犯了主教的司法权”。
四十九项之后,检察官请求主教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就起诉书陈述的事实及罪行依法追究被告责任,“开除其教籍并剥夺其他权利”,必须“依法依教规严加惩处以正视听”。
审讯时吉尔拒绝回应并辱骂法官
应检察官所求,主教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问及诉讼书中各项(第263页),吉尔拒不承认两人之权威,拒绝承认其审判资格,视对方为“亵渎圣职的神棍”及“淫僧”,表示“宁可受绞刑也绝不回应这样的教士与法官”。几番警告无效后,法庭宣布开除其教籍。吉尔要求上诉,但被告知“鉴于涉案事实及滔天罪行之恶劣”上诉无效。随后当庭宣读了法兰西王室宗教裁判所法官吉约姆·梅里奇授权副法官让·布卢昂的授权书。
10月15日 供述开始
同样的大厅,同样的人员,审判却迎来了决定性的翻转(第285—286页):吉尔·德·莱斯认可主教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的审判资格,承认自己“极其恶劣地犯下了”指控的罪行,“谦卑、虔敬又声泪俱下”地恳请法官原谅他“口出狂言”“话里带刺句句见血”。法官看在天主的份上随即宽恕了他。被告承认第1条至第4条内容以及第8条至第14条内容(吉尔拒不承认涉及让·布卢昂的第5条到第7条,但接受第8条并认可让·布卢昂的资格)。
当日,吉尔·德·莱斯仍然否定召唤魔鬼的指控,他始终拒绝承认这一指控,仅承认了部分无关紧要的事实,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接受“火刑试谎的考验”。
检察官与被告手按圣经起誓,随后检察官传唤证人出庭:管事昂列、普瓦图、炼金术师普雷拉提、神父布朗谢、蒂费娜、罗宾·布朗许之遗孀以及“供应幼童”的佩里纳·马丁,以上证人也一一起誓。(接下来几日昂列、普瓦图及普雷拉提出庭作证,以上证言均有存稿,唯缺蒂费娜、佩里纳·马丁的证言。)(第288页)
10月16日 普雷拉提作证
1439年5月至1440年9月15日期间为吉尔·德·莱斯召唤师的意大利籍炼金术师弗朗索瓦·普雷拉提于1440年10月16日出庭作证(第320页)。听取证言的地点不明。
10月17日 听取布朗谢、昂列及普瓦图三人证言多年来始终追随吉尔·德·莱斯直至被捕之日的神父厄斯塔什·布朗谢以及两位管事昂列·格里亚尔、原名艾蒂安·科里约的普瓦图三人作证(第330、339、352页)。
听取三人证言的时间应该为早晨,因为出席下午晚课时设于高层大厅审判的有:检察官、吉尔·德·莱斯,包括切瓦侯爵勒纳诺、贝特朗·普朗、让·卢梭、吉尔·埃奥姆以及让·德·朗泰(针对侵犯教会豁免权罪)在内的即将作证的50名证人,以上证人一一宣誓(第291—292、363页)。
10月19日
上午9时,高层大厅,检察官及吉尔·德·莱斯出庭,15位新证人出庭并宣誓(第293—294、365—366页)。
10月20日 法官考虑用刑
仍然为上午9时的高层大厅,检察官及吉尔·德·莱斯出庭,主教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主持(第295页),两人应检察官之求,询问吉尔·德·莱斯是否有话要说、有无异议,被告表示无话可说,同意即刻将新听取的证言整理成文予以公开。不过检察官以“充分探求、阐明真相”为由仍然要求法官启动刑讯,在听取了列席“专家”的建议后法官决定对吉尔“刑讯”。
10月21日
上午9时拉图诺瓦城堡底层大厅,法官传唤被告决定施以酷刑(第297页)。吉尔谦卑地哀求推迟刑讯,没有酷刑之忧他便可以畅所欲言,如此一来便再无“刑讯”的必要。他提出另择一地(不在拟定的刑讯点)由圣布里厄克主教、教会法庭代表让·普雷让及俗世审判代表兼布列塔尼庭长皮埃尔·德·洛皮塔尔主持审讯。法官同意并推迟刑讯。
下午2点,主教与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于拉图诺瓦底层大厅等候(第298页),由让·普雷让主教与皮埃尔·德·洛皮塔尔庭长听取吉尔·德·莱斯供述,地点为被告当时暂住的城堡高层房内(当时被告仍旧享有体面的居住环境)。
“审判”外第一次供述
教会法庭公证员让·帕蒂、布列塔尼公爵麾下将领让·拉贝(当时让·拉贝命马什库勒见习骑士伊冯·德·罗切逮捕了同在马什库勒的吉尔·德·莱斯)以及俗世审判调查员让·德·图什隆德出席审讯。
在这样的背景下,吉尔·德·莱斯第一次供述,之所以称此次供述为“审判外的供述”(第298—302页),因独立于教会与俗世诉讼程序。而且注明此次供述在吉尔“自愿、自由、沉痛的状态下”完成。
被告第一次供述便明确了犯罪初始时间,“外祖父、拉苏斯领主逝世”当年,即1432年。尽管皮埃尔·德·洛皮塔尔一再质询其犯罪动机,吉尔·德·莱斯坚称“无人煽风点火,纯粹自己随性随意所为,单纯寻欢作乐,完全没有其他企图及目的”。
两名执达员将意大利籍炼金术师弗朗索瓦·普雷拉提带上法庭,于是吉尔与普雷拉提两人详细描述了普雷拉提追随吉尔后进行的召唤活动,尤其献祭幼童手、眼睛及心脏一事,两人声称当时献祭并未成功。随后两人诀别。
此番审讯结束后,两位执达员返回城堡底层大厅,向法官报告审讯内容(第299页),对审讯结果相当满意的法官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提及刑讯之事。
10月22日 全盘招供(“审判时招供”)
晚课时,吉尔·德·莱斯及检察官再次出庭,主教及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主持(第302页)(应该在城堡高层大厅)。
法官询问被告有无补充、对刚才所说是否持有异议。
被告表示无话可说也无异议,但随即面对法官主动交代了“审判”外的供述。当庭记录表示被告“当下真诚流露,表现出极大悔意及沉痛之情”。被告基于第一次供述内容加以补充、纠错、完善,首先便意味深长地强调自己幼年无人管教的状况,随后要求以通用语公开其供述内容,以便“大部分不识拉丁文的列席人员”也能理解其供述内容,并劝诫为人父、为人母、为人友的必须严厉管教孩子……被告详细描述了自己及同谋折磨受害者的各种手段,提及挑选最美死童头颅及笑看幼童身亡的细节。
除谋杀外,被告补充交代了召唤魔鬼时的细节以及自己与普雷拉提的关系。其中特别提到了布尔讷夫港案、让·于贝尔案及另一年轻侍从被杀案。最后说及瓦纳案,被告表示命人将断头的幼童尸体弃置粪坑。
被告详细描述了普雷拉提尚未加入前(即1438年之前)其他炼金术师的召唤细节,也提及自己曾有心改过一心想往耶路撒冷朝圣。
最后他劝诫“大家”(特别是出席审判的“众多神职人员”)一定要对教会怀有崇敬之心,为人父要看管好自家孩子,不能“过于打扮”更不能“放纵”孩子。被告严词抨击钟鸣鼎食的生活,表示“终日无所事事、穷奢极欲、美酒佳肴使得亢奋的自己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他哀求天主宽恕,祈求“惨死”的幼童亲人、友人原谅,请求所有信徒以及耶稣基督的信奉者为他虔诚地祈祷,拯救他于水火。
此次供述耗时良久(我们所掌握的当庭记录具有唯一决定意义),之后检察官要求择日宣读“判决书”。让·普雷让、皮埃尔·德·洛皮塔尔出席了此次庭审。
10月23日
俗世法庭在听取了吉尔·德·莱斯手下两名管事昂列及普瓦图的证言后(与两人教会法庭上的证言基本一致,有所增补,第407—418页),判处两人死刑,与吉尔·德·莱斯同一天行刑(于吉尔·德·莱斯后执行)。
10月25日 教会法庭判决
上午9时,拉图诺瓦城堡高层大厅,主教让·德·马勒斯特鲁瓦、宗教裁判所法官代理人让·布卢昂神父主持庭审,检察官请两位结案并宣读判决书,吉尔·德·莱斯“听取并理解了以上发言,表示无任何异议”(第315页)。教会法庭宣读了两项判决,其一,被告“召唤魔鬼,情节恶劣,犯异端、叛教罪”,其二,被告“有违天理、罪大恶极猥亵男女幼童,犯鸡奸罪”(第318—319页),判处开除其教籍并剥夺一切权利。教会法庭要求俗世法庭当日即刻做出判决。
宣读判决后,法官当场提出让吉尔·德·莱斯重新入教,于是吉尔·德·莱斯“虔诚地双膝跪地,连连叹息,呜咽着”苦苦哀求重新入教。重新入教的吉尔请求法官允许自己告解,法官随即安排加尔默罗会修士让·茹弗内尔私下听吉尔告解。
宗教审判结束。
俗世法庭判决
随后吉尔·德·莱斯被转移至附近的布菲城堡,此次俗世审判由布列塔尼庭长皮埃尔·德·洛皮塔尔主持。吉尔·德·莱斯供述了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事件。皮埃尔·德·洛皮塔尔在征询多位列席人员意见后宣布,判处被告遵照之前的决定向布列塔尼公爵支付5万埃居金币,以其他罪行判处被告绞刑及火刑,于第二天早上11点执行(第419—421页)。
吉尔·德·莱斯担心如果先处决昂列及普瓦图两人,两人定以为身为罪魁祸首的吉尔躲过了刑罚,于是吉尔·德·莱斯请求先于两人行刑。皮埃尔·德·洛皮塔尔恩准,并同意火刑后将吉尔尸身葬于吉尔选定的天主堂。最后吉尔·德·莱斯请求法官说服主教第二天一早为他安排“一场盛大的游行,敬请天主始终为自己及自己的仆从留有一线救赎的希望”。皮埃尔·德·洛皮塔尔一并应允。
10月26日 死刑
盛大的游行后,依次执行绞刑及火刑,随后及时从火堆中移出吉尔·德·莱斯尸身,由“四五位贵妇、小姐”装殓。
经绞刑后昂列及普瓦图的尸身再经火刑焚烧殆尽。吉尔·德·莱斯的遗体被送至南特圣母隐修院,于圣事后落葬。自此吉尔·德·莱斯与其他贵胄长眠于此。如今不复存在的南特圣母隐修院在法国大革命时期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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