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真相

美国21世纪与20世纪的经济有着明显不同，而美国现在的状态甚至与斯密在《共和国的黎明》一书中所描绘得更为不同。这些变化使得政府必须发挥比以往更大的作用。在下面我将阐述经济转型的六种形式，而每种形式都需要美国采取更多的集体行动。

创新经济。知识的生产不同于钢铁或其他普通商品的生产。市场本身不会对基础研究进行足够的投资，而基础研究是所有其他行业进步的源泉——这就是为什么政府至少要在资助基础研究的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城市经济。随着工业化的发展，美国的社会进入后工业时代，并且城市化程度逐渐加深。虽然城市具有明显的优势，但却难以管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会对其他人产生巨大影响。如果没有交通规则，就会出现交通堵塞和难以计数的事故。如果没有环境和健康法规，人类的城市将会像早期人类社会那样，人均寿命短，疾病四处蔓延。噪声污染将降低生活的幸福感，一些新兴市场国家没有合适城市规划的地区体现了没有分区的城市是多么令人不适。

受环境限制的经济。在斯密生活的时代，很少有人意识到环境的脆弱性。今天，我们正在挑战生物圈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仅仅依靠市场自身调节，城市将变得不适合居住：想想伦敦和洛杉矶的雾气吧！市场本身无法清洁这些城市，只有政府的监管能迫使人们改变行为。这种改变对每个个体和企业来说成本很低，却有益于整个社会。

复杂的经济。管理斯密理论中的农场和大头针工厂，与管理后工业和信息时代的全球化、金融化的创新型经济体是不同的。在斯密的时代，经济波动主要与天气有关。然而，在过去的200年里，商业活动的大幅波动导致社会付出了巨大的成本。2008年的危机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美国的经济制度本身对美国的反击。美国的制度让美国民众失望了，直到现在人们仍为其在经济和政治方面造成的苦果感到震惊。一个更加复杂、关系更加密切、每个市场参与者都试图榨干最后一美元利润的经济制度，已经被证明是更加脆弱的。^[1]

不断变化的经济。美国的经济总是在变化。美国的经济经历了从农业到制造业，再从制造业过渡到服务业的过程。美国已然迈入全球化和金融化的进程之中。现在，美国必须学会如何在全球范围内管理复杂的城市经济，并应对人口加速老龄化的问题，这对美国的收入分配和福利制度提出了新的挑战。正如我所指出的那样，市场本身无法很好地应对经济转型：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那些处于衰退中的行业或地区缺乏资源，无法进行必要的投资，难以进入或发展新兴行业。在密歇根州的底特律以及我的家乡——印第安纳州的加里，汽车行业的由盛转衰，就体现了放任市场自行调节所酿成的恶果。一些国家（如瑞典）会帮助普通人和处于发展压力之下的地区来适应不断变化的经济，这些国家有更有活力的经济和更开放的政体。

在全球化经济下，一个国家的内部环境往往取决于外部环境。各个国家将会更依赖彼此，也更多地暴露在风险中，这种风险往往超出大多数人能应对的范围。因此，美国有必要采取集体行动来管理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并控制这种风险。然而，经济全球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政治全球化的速度（即经济全球化制度的发展）。全球化带来的负担仍然落在每个国家身上，但随着这一负担加重，国家的反应能力也在下降，特别是在保守派认为它不应该做出反应的情况下。全球化本身就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国家应对能力的下降：它为避税和逃税提供了新的机会，一些人（错误地）认为，要在全球化的世界中竞争，就必须削减税收和政府项目支出。

1. 在这样的系统中，很难确定稳定性。Stefano Battiston,Guido Caldarelli,Robert M.May,Tarik Roukny,Joseph E.Stiglitz.The Price of Complexity in Financial Networks[J].PNAS(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2016,113(36) ： 10,031-6.Tarik Roukny,Stefano Battiston,Joseph E.Stiglitz.Interconnectedness as a Source of Uncertainty in Systemic Risk[J].Journal of Financial Stability,2016(35)：93-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