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评估
当评估者和被评估者之间存在很大的文化差异时,评估工作将面临诸多挑战(Dana, 2000; Tsai, Butcher, Muñoz, & Vitousek, 2001; Tseng, 2001)。设想你需要收集所有需要的信息来评估一个来自完全不同文化背景的来访者。你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可能就是被评估者完全不能或者只能讲一点你的语言(而你可能完全不会他的语言)。如果评估双方语言不通,那么既可能导致对症状的诊断不全面,也可能会过度诊断(Okazaki & Sue, 2003)。当个体试图使用评估者的语言来描述病症时,评估者可能会将个体缓慢、含糊的描述,解释为比实际更严重的病理状态,因而造成过度诊断。如果个体无法使用评估者的语言对复杂的情绪或者怪异的感知体验进行清晰描述,进而因此避而不谈,那么就会致使诊断不全面。

其中一个解决办法就是为临床医生和来访者找一个翻译人员。良好的交流离不开翻译人员,但如果翻译人员本身不是受过训练的评估者,就可能错误地理解和翻译治疗师的问题以及来访者的回答,比如下面这个例子(Marcos, 1979, p. 173):
临床医生问讲西班牙语的患者:“你觉得忧伤或情绪低落吗?你有时会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吗?”
翻译人员对患者说:“医生想知道你是否忧伤以及你是否喜欢你的生活。”
患者的回答:“不,是的,我知道孩子们需要我,我不能放弃,我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翻译人员对临床医生说:“她说不,她说她爱孩子们,而且孩子也需要她。”
在这个例子中,翻译人员没有准确地把个体的回答反馈给临床医生,因而让临床医生觉得个体的实际情况要比她报告的情况好。此外,来自同一国家的不同的人也可能使用不同方言,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来表达感受或态度。如果翻译人员不会说个体所说的特定方言,或者来自不同的亚文化,都会出现翻译错误。
即使假设每个人都使用相同的语言,但当他们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时,也会出现文化偏差。有证据表明,美国的非裔美国人经常被过度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Neighbors, Trierweiler, Ford, & Muroff, 2003)。很多研究者相信文化差异会影响症状表现(Neighbors, 1984)。非裔美国人可能会比欧裔美国人表现出更强烈的症状,这样欧裔美国人评估者就会将之误解为更严重的心理病态的表现。由于对非裔美国人的负面刻板印象,欧裔美国人评估者可能会过快地把他们诊断为心理病态。
即使临床医生避免了所有这些偏见,他们还要面对一个现实,即与他们所在的文化成员相比,其他文化成员在思考和谈论心理症状上会有所不同。本书中我们举了几个例子来说明症状表现的文化差异。最普遍的差异在于,不同文化的人在经历和报告心理痛苦时指的是情绪症状还是躯体(生理)症状。欧裔美国人倾向于把生理和心理分开看待,而很多其他文化并不严格区分生理感受与心理感受(Okazaki & Sue, 2003)。引起心理痛苦的事件发生后,欧裔美国人倾向于报告感到焦虑或忧伤,而很多其他文化的成员却报告出现生理疼痛或疾病。为了进行准确的评估,临床医生必须注意障碍表现和症状描述的文化差异,必须正确地使用这些信息来解释个体所报告的症状。并不是文化中的每个成员都会遵从我们已知的文化规范,这使得文化差异更加复杂。在各文化内部,人们对行为文化规范的接受程度也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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