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创伤
不幸的是,能够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创伤十分常见,包括诸如洪水、海啸、地震、火灾、飓风和龙卷风这样的自然灾害。近期历史上最大的自然灾害之一是2004年12月26日袭击了南亚和东南亚的海啸。据估计遇难人数超过28万,失踪并被列为假定死亡的人数有27万人,120万人无家可归。在印度泰米尔纳德邦,7 983人遇难,44 207人由于房屋被毁只能被安置在帐篷里。发生海啸的两个月之后,研究者发现该地区有13%的人口正在经历创伤后应激障碍(Kumar et al., 2007)。

灾难发生数小时或数天后响应的搜救人员发生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风险明显较高。对救护人员、消防员、警察和其他第一响应者的28项研究的元分析发现,10%的人正经历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不论他们是否近期对大规模的创伤性事件做出过响应(Berger et al., 2012)。救护人员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比率最高,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工作需要天天接触严重受伤者和死者,并且长期处于高压的工作环境之中。
人为的灾难,例如战争、恐怖袭击和酷刑折磨,比自然灾害更可能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在两次世界大战和朝鲜战争时期,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以不同的名称出现,如“战斗疲劳综合征”“战区应激”和“炮弹休克”。在对患有这些综合征的士兵的跟踪研究中发现,士兵在战争之后的数十年里表现出长期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Elder & Clipp, 1989; Sutker, Allain, & Winstead, 1993)。创伤后应激障碍在越南战争之后开始广为人知。近19%的越战老兵罹患该障碍,在结束服役的10至12年后,仍然有9%的人患此障碍(Dohrenwend et al., 2006)。
近期和正在发生的战争与冲突留下了成千上万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对美国陆军和海军士兵的研究发现,约15% ~ 19%部署在伊拉克的士兵以及约11%部署在阿富汗的士兵被诊断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Erbes, Westermeyer, Engdahl, & Johnsen, 2007; Hoge et al., 2004; Hoge, Auchterlonie, & Milliken, 2006; Sundin et al., 2010)。对从伊拉克返回的士兵的跟踪研究发现,42%的士兵报告有一些心理健康问题,最常见的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Milliken, Auchterlonie, & Hoge, 2007)。服役4年的克里斯托弗·高德史密斯中士就是其中之一。
个案研究
克里斯托弗·高德史密斯进入军队时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19岁小伙子。他随部队很快被部署到萨达尔市,这里是伊拉克暴力最盛行的地区之一。高德史密斯的职责是拍摄和记录他的小队遇到的事件,包括受到严重伤害的男人、女人和孩子。
当高德史密斯的小队回家度假时,家人和朋友发现他变成了一个不同的人。他整日喝得酩酊大醉,似乎每天都会卷入打斗或某种形式的暴力。他对任何威胁持续保持高度警觉。仅仅在拥挤的商场中走过就会让他疑神疑鬼,扫视每个人和每个场景,寻找可能跳出来伤害他的敌人。店员无意的话语或走路时被某个人碰到都会导致暴力发作。有时候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完全失控。在一次聚会上,他突然掐住另一个人的喉咙使其几乎窒息。
很快,高德史密斯所在的小队接到命令再次部署到伊拉克。他认为自己无法面对现在让他时时想起的毁灭和死亡景象,于是吞下大量止痛片、喝下一升半伏特加酒试图自杀。高德史密斯活了下来,最终被诊断为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Gajilan, 2008)。
战乱国家的人民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风险也很高。阿富汗人忍受了数十年的战乱和侵略、塔利班政权的压迫、“9·11”恐怖袭击后美国对其国家的轰炸,以及从2001年延续下来的各种暴行。成千上万的阿富汗人或死或伤,或流离失所。很多难民住在临时帐篷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42%的阿富汗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72%的人有其他焦虑症状(Cardozo et al., 2004)。阿富汗妇女尤其容易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因为塔利班剥夺她们最基本的人权,杀死她们的丈夫和男性亲属,没有这些男人她们不可能生存下去。这些妇女中超过90%报告有焦虑症状,42%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也见Scholte et al., 2004)。
性虐待是一个常见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相关因素,几乎一半(46%)的性虐待受害者在一生中的某个时期会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Zinzow et al., 2012)。大多数妇女在性虐待发生不久后报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些症状(见图5.2),接近50%的人在强奸发生三个月后仍然符合诊断标准,而多达25%的人在4 ~ 5年之后仍然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Faravelli, Giugni, Salvatori, & Ricca, 2004; Foa & Riggs, 1995; Resnick, Kilpatrick, Dansky, & Saunders, 1993; Rothbaum, Foa, Riggs, & Murdock, 1992)。

几乎所有女性在被强奸后的第一或第二周都会出现严重程度达到诊断标准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强奸发生后的3个月里,表现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的女性的比例逐渐下降。但是几乎半数的女性在3个月后仍然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资料来源:Adapted from Foa & Riggs, 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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