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70年: 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带来的人类变革

从互联网的出现和普及到现在移动互联网的兴起，伴随的是终端计算设备的巨大改变。从早期的大型计算机到台式计算机，从台式计算机到商业笔记本，再从商业笔记本到智能手机和诸多随身智能设备，终端计算设备的小型化、便携化趋势已经将我们带入“后互联网时代”。移动互联网只是我们认为的后互联网时代的开端，之后的发展还有待观察，但可以肯定的是，当今的互联网已经完全脱离开了以往的发展框架，并朝着未知遥远的方向前进。

我一直有个理论：基础设施动力论，即基础设施的改变催生新的需求和业态。后互联网时代的出现完全是移动终端计算设备的普及和移动网络通信设施的普及带动的。从互联网时代到后互联网时代，我们看不到一条完全明晰的界限，也不清楚互联网时代的终端计算设备和后互联网时代的终端计算设备之间的关系（是替代关系还是融合关系），且至今仍没有搞清楚，因为它们之间本身就有着复杂的关联。

在互联网时代，PC（个人计算机）是接触互联网的唯一渠道。在万维网出现之后，浏览器是人们阅读巨大的网络数据库的有效工具。这个习惯延续到了今天，在浏览器盛行的年代，万维网数据量急剧扩大，我们看到了从浏览器到搜索引擎的互联网触媒方式的改变。互联网成为信息世界的主角，一切设施围绕互联网开始建设，通信运营商提供更宽的网络带宽，网络设备供应商提供更快的接入设备，PC为优化上网体验不断修正自己的UI（人机界面），软件服务商加入了更多的联网应用等，从而建立起巨型的互联网使用环境。在之后的发展中，这个使用环境作为基础不断地新陈代谢，向着更高技术标准进行演变，但实质的结构并没有太多变化。后互联网时代不是创世纪，而是朝代兴替。

从技术角度来说，“编码即规则”的观念深入每一个技术文化研究者的心中。大家都相信，人们的使用习惯是不可能跳脱出最初的编码设计规则的，使用的自由是被束缚的，是局限在设计框架之中的。比如我们在使用PC的过程中就可以进行很多开放式的工作，可以进行计算机语言编程、可以写代码，这些创作不是内容层面的，而是基本建设层面的。使用PC的人有进行这类工作的可能性，完全是因为Windows操作系统开放了admin权限。同样的，在没有开放admin权限的OSX操作系统中，人们要方便行使自己的管理员权限进行复杂操作，就会麻烦得多。

智能手机和平板计算机是基于移动操作系统的终端设备，它们应用层的逻辑跟PC完全不一样。APP是移动设备上完成特定功能需求的程序，是Application的缩写。APP尽管是附着在OS应用层上的程序，但完全不同于PC OS之下的软件，尽管MAC也把自己的软件称作Application。

APP是孤立的、功能局限的，在移动设备上“多任务”成为卖点。但在很久远的PC时代，多任务都不是一个很值得说的亮点。也就是这样的原因，我们本能地会认为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的生产力水平低于PC。尽管从理论上来看是这样的，但从数量上来衡量却并非如此，这一点我们在本文的下半部分会讲到。

沿着刚刚我们话题开始的路线，不管是互联网时代还是后互联网时代，我们都有一个明确的触媒方式。在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我们习惯讲触媒、讲接触；但在信息极度爆炸的这几年，信息不再需要接触，取而代之的是信息的分发。这当然是因为信息量的急剧扩大导致的主宾反置，但从终端设备的变迁来看，所有这些所谓“渠道”的变化，都是技术进步前提下信息渠道的重建。

在互联网发展的整个过程中，通过改变信息和传播过程的成本结构、消灭原有权利人、塑造新的权利人、改变传播活动的任务难度、重建传播格局等方式，互联网完成了对信息组织和传播活动的重新配置。通过这种重新配置，社会结构和社会习惯也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云技术的应用可以让任何一个网络终端设备持有人分享数以万计服务器的计算能力；社交网络可以让人们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更让陌生人之间的社交变得有章可循；以往的媒体掌握着足够的发言权，而现在任何一个有网络使用能力的人的发言并不一定有很大能量，但都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原来集中存在的发言权。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塑造了这些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结果和社会选择，但从历史上看今天的局面是多么的新潮。

在早期，信息和数据作为一个保持自然增长的存在被人们使用和检索。但这种局面在互联网服务提供商、硬件生产商、搜索引擎和社交网络的搭配出现后，发生了悄然的变化：信息和数据可以自动产生、自发增长。尤其是移动设备的出现，只要移动、只要使用就会产生数据。技术决定论的理论边界被一次又一次地冲破，以往技术决定论者看来的恒定值在今天变成了最大的变量，以往被束缚在编码的框架之中的数据、用户、使用习惯在最近几年也一次一次地变成改变编码的直接动力。这些复杂交织在一起的因素共同组成了今后互联网时代的版图。从技术角度来看，技术不仅仅适应了使用的需要，也改变了使用的习惯；从使用角度来看，使用不仅仅配合技术而存在，也决定技术演进的方向。所以，这是一个复杂的互动体系。

用户行为作为左右互联网发展方向的第二翼，在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完成后变得越来越重要。从早期仅仅使用互联网查找信息的应用，扩展到后来的4类移动应用（浏览网页、查阅电子邮箱、更新社交网站、查找地理位置），到我们现在脑洞大开地希望把所有需要都搬到线上来实现。

新生代的互联网使用者认为，互联网就是应用，没有明确需要，就不会产生上网的动机。这与以往的互联网用户的使用动机完全不同。在以往，登录或者接入互联网，本身就是一种动机，从而产生了能联网和不能联网的信仰式区分。而新生代的互联网使用者，被教育要在应用的驱使下，不断地打开智能手机、平板电脑上的APP，而实际上，用户有任何紧急需求都需要在移动设备上完成吗？一定有，但为数很少。大部分APP都在做一个事情，那就是抢夺用户的零散时间，只是它们的名义各不相同，有的是以社交的名义，有的是以生活服务的名义，有的是以游戏的名义，有的是以资讯获取的名义等。用户的使用需求和习惯被逐渐地给予了清晰的定义，以至于到现在，用户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需要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下意识地认为，新生代互联网用户只是在消费既有的内容，移动设备也不被大家认可为是合格的“生产力工具”（来自乔布斯对计算设备的定义），可事实并非如此。以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为代表的移动互联网计算设备的普及，将信息的产生速率提升了将近一倍，新生代互联网用户在上传照片、视频的数量上，发表评论的频次上，文本内容的创作上，都是传统互联网用户的1～2倍。当前普及的移动设备，更适合用户上传视频、音乐和图片；同样的，也让下载视频、音乐和图片更加方便。因为移动设备的可携带性和移动性，用户使用互联网的场景得到了扩展。在PC时代，笔记本电脑让互联网的使用场景发生了纵向的扩展，从原有的家庭、办公室等相对固定的场景延续到咖啡厅、车站、图书馆乃至户外；而移动设备的普及，让已经扩展的场景发生了双向的扩大，比如家庭，原来局限在书桌旁的使用场景，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扩展到客厅沙发、厨房、浴室、床上，而且使用时间也从结构化变得更碎片。那是不是移动设备的普及替代了原有的互联网设备呢？似乎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网络终端设备的市场似乎惊人得大（尽管事实并不是这样）。

从2014年开始，被苹果自诩为生产力工具的MAC系列大卖。跟随移动设备的狂澜一起增长，移动设备并没有成为个人计算机的替代品。

不仅如此，移动设备的技术还为PC发展提供了良好补充，使互联网在更丰富的条件下被展示出来。同样的内容被PC展示，被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展示，被智能手表和智能眼镜展示，多平台的概念就在这种设备多样化的情况下被广泛传播开来。于是为了能得到多平台的展示体验，人们纷纷慷慨解囊，购买不断出新的移动设备。至此，新生代互联网用户的特征出现了：①拥有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移动设备，同时拥有数台包括PC在内的网络终端设备；②经常使用智能手机的网络功能。

经过对比PC和移动设备带来的互联网变革，我们看到了互联网的活力，它从来没有停滞，一直在发展，一直在更新。在数据存储方式、信息获取、交流方式等方面，互联网给了我们全新的选择。在技术不断创新的过程中，现在的流行趋势马上会变成陈旧的模式，于是我们总是在往前看，期待下一秒互联网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同。这是前所未有的考验人类适应能力的时刻，因为发展的速度早已超越我们认知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