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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平行宇宙

2022-02-25 0人点赞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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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何时

之前我们讨论了数学结构怎样包含自知的观察者时刻,比如你现在正在经历的这个时刻。我们也探索了找到这些观察者时刻的挑战,以及它们主观上能感觉到什么。你存在于一个包含着某种时空的数学结构中,所以,为了作出物理学预测,你必须去了解你所栖身的数学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以及你当下的观察者时刻在其中的位置。也就是说,你在时间和空间中位于何处呢?我们将看到,“时间”的部分比“空间”的部分更加微妙,尤其是在当你的众多平行版本的数量随时间发生变化时。

按下暂停键:超越波普尔的“二时法”

对于我来说,科学就是为了理解物理实在,以及我们在其中的地位。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它是为了构建一个关于实在的模型,让我们能尽可能准确地预测未来,从而让我们选择那些预计会带来最好结果的行为。我想,正是这个过程催生了意识的进化。纵观古今,思想者们无不尝试着对这个科学过程抽丝剥茧。我认为大多数当代科学家都同意,它归根结底无非以下三项:

●由假设作出预测。

●将观察与预测进行比较,改进假设。

●重复以上步骤。

科学家通常将一组假设的集合称为“理论”。在数学宇宙假说(MUH)的语境中,最重要的假设是:深入到实在模型的深处,我们究竟栖身于什么数学结构中,以及我们当下正在经历哪一个特定的观察者时刻。在上面列出的三项中,卡尔·波普尔特别强调了第二项的作用,他认为,如果一个假设不可验证,那它就不是科学。尽管他特别强调可证伪性(即对一个科学假设来说,本质上必须存在一种方法可以验证它是真是假),但有一个绝妙的数学工具泛化了这种真-假二分法,并允许灰色地带存在,这就是贝叶斯决策理论(Bayesian decision theory):每个可能的假设都被指定了一个0~1之间的数字,代表你认为它为正确的概率。每次你进行新观测时,都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公式来更新上述概率。

尽管这种追寻科学理论的方法十分优雅,且被人们广为接受,但依然存在一个问题:它需要两个相互连接的观察者时刻,我们将其简称为“二时法”。在第一个观察者时刻,你作出预测;在第二个观察者时刻,你凝视着观测对象。在传统的情况下(也就是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永远只有一个你的情况下),这套方法运作得很完美(见图10-8左图),但是一旦涉及包含有无数个略微不同的你的平行宇宙,它就崩溃了。我们在第5章和第7章曾看到,这种崩溃会导致一些古怪的效应,比如主观感知的永生和主观感知的随机性(见图10-8中图和右图)。

在数学宇宙假说的语境中,我们论证了对时间流逝以及既往假设与观测的感知,存在于我们所经历的每个观察者时刻中。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超越波普尔对科学的“二时法”,而改用一种可运用在单个观察者时刻的“单时法”。我喜欢想象我拥有一个超棒的、可以控制现实的袖珍遥控器。每当参加一个无趣的会议时,我就可以按下快进键。当我经历某些奇妙的时刻,我就可以倒回去重播,想重播多少次就重播多少次。而要超越波普尔,我只需要按下暂停键就可以了。那么我就可以贯彻贺拉斯的精神[62],真正活在当下,抓住此刻,理解、吸收和仔细地思考它,而不用担心好时光转瞬即逝、未来匆匆而来。尤其是,我可以好好思考一下我的假设和观测结果。如果我的大脑运转得很好,我会发现,我的内部实在模型与我的感官从外部世界获得的最新信息非常吻合。同样,如果我的科学推理算法也很不错,那我会发现,我曾为这一刻所作出的预言与现在正在发生的真实情况也十分吻合。我的感官努力记录下新的信息,好让我未来的观察者时刻可以有意识地感知到它们。同时,我思维中的意识部分也在努力使用我的科学推理算法,来更新我对实在中更微妙、抽象的那一部分的假设。

如果每个观察者时刻都能与一个前续者和一个后续者唯一相连,我们就在主观上感知到了因果关系(左图)

图10-8 如果每个观察者时刻都能与一个前续者和一个后续者唯一相连,我们就在主观上感知到了因果关系(左图)。当其中一些(并非全部)后续者消失时,我们可能会在主观上感知到自己是永生的(中图)。当若干个主观上可区分的后续者共享同一个前续者时,我们就在主观上感知到了随机性(右图)。

为何你不是一只蚂蚁

那么,每次你按下暂停键时,你应该如何在观察者时刻中进行推理呢?为此,你需要一个好框架,不仅为了理解多重宇宙,还为了理解所谓的末日论(doomsday argument)等著名的哲学难题。如果你相信数学宇宙假说,那么你必须试着弄清楚你到底居住在哪一个数学结构中。如果那个数学结构中包含着许多主观上与你相同的观察者时刻,那么你可能只是其中任意一个。除非在这个数学结构中存在一些东西,以某种方式打破了对称,偏爱其中一些而偏恶余下的部分,否则你成为其中任一个的概率都是均等的。因此,正如我在1996年有关数学宇宙的论文中所论证的那样,你会得出以下结论:你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推理——在众多可能的观察者时刻中,你的观察者时刻只是其中随机的一个。

过去20年里,哲学文献中对多种不同的推理方式展开了严肃和迷人的讨论,部分原因是由末日论(我们下面将简短地探讨一下)及相关的谜题所引发。其基本观念是:我们不应期待我们的意识位于一个随机的空间位置(根据哥白尼原理),而是位于一个随机的观察者内部。这种观念已有很长的历史。我们在第5章中提到,布兰登·卡特将其归纳为“弱人择原理”;在第4章中提到,亚历克斯·维兰金则将其归纳为平庸原理(principle of mediocrity)。尼克·波斯特洛姆、保罗·阿尔蒙德和米兰·瑟科维克(Milan ircovi)等当代哲学家对其进行了广泛的探索。2002年,波斯特洛姆创造了一个新术语:强自我抽样假设。

强自我抽样假设

每个观察者时刻都应该以这样的

方式进行推理——它是它的参考类

中所有观察者时刻中随机的一个。

这里的微妙之处在于“参考类”(reference class)应如何解读。在这一点上,即使是认同强自我抽样假设的哲学家们也常争论不休。如果你采用最严格的限制条件,也就是将参考类限制在那些主观上与你自己的观察者时刻不可区分的观察者时刻,你就回到了我的老方法。但是,我们将会看到,如果你不拘泥于上述限制,将范围扩大一些,你常会得到其他有趣的结论,比如,如果将主观上可区分的观察者时刻也算入参考类中,那么,只要它们的主观差异在你寻求的答案上并无偏见,那你依然会得到相同的结论。为了解释其中奥妙,让我们来看一个强自我抽样假设的例子——波斯特洛姆的“睡美人之谜”(Sleeping Beauty puzzle)。

睡美人自愿参与接下来的实验,并已被告知后述所有细节。星期日,她开始睡觉。接着,有人进行一个抛硬币实验。如果硬币正面朝上,美人只会在星期一被唤醒,并接受采访。如果硬币反面朝上,美人会在星期一和星期二被唤醒,但是当她在星期一再次入睡时,她被注射了一剂会导致失忆的药物,保证她记不起之前醒过来的情形。每一次睡美人醒过来并接受采访时,都被要求回答一个问题:“你认为硬币正面朝上的概率有多大?”

哲学家们围绕这个主题上发表了大量的著作。如今,他们分为两个阵营:“一半党”和“三分之一党”,分别认为睡美人给出的答案是1/2和1/3。在数学宇宙假说的框架下,真正的随机性并不存在,所以,让我们用量子测量来替代抛硬币试验。在量子测量中,两种结果都会变成现实,只不过分别发生在两个第三层平行宇宙中。那么,在“睡美人接受采访”所对应的数学结构中,一共有三个主观上不可区分的观察者时刻,并且这三个时刻都是同等真实的:

●硬币正面朝上,今天星期一。

●硬币正面朝下,今天星期一。

●硬币正面朝下,今天星期二。

这三种情况中,只有一种情况是硬币正面朝上,所以她应该会认为硬币正面朝上的概率是1/3,并且,一旦她发现真相,将会在主观上经历相应的随机性。

现在,假设实验员私下决定为睡美人的指甲涂上颜色,颜色取决于量子测量的结果。这样一来,这些观察者时刻就不能完全区分开了。但是,只要她不知道颜色密码,她给出的概率就不应该发生变化。换句话说,我们可以任意扩大参考类,只要它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偏差就行。

这个结论暗含着深刻的推论。它意味着,不管存在多么广袤无垠、超乎想象的多重宇宙,我们人类在所有追寻着类似问题的观察者中可能是相当典型的一种!比如,一个典型的恒星系极其不可能包含几万亿个与我们类似的人类居民,因为如果那是真的,我们将有100万倍的可能性,居住在这样一个人口稠密的恒星系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居住在一个总共只有70亿人口的太阳系。换句话说,强自我抽样假设允许我们对那些目不可及之处正在发生的事作出预测。

然而,同所有强大的武器一样,强自我抽样假设使用起来必须小心谨慎。比如,为什么你不是一只蚂蚁呢?

如果我们将地球上的碳基生命作为参考类,那么,既然蚂蚁这种六脚小动物在地球上有10¹⁹之众,比我们这种双足动物的数量多了不止100万倍,那岂不是意味着,你当下的观察者时刻是一只蚂蚁的可能性比是一个人的可能性大100万倍?如果是这样,你的基本实在框架将以99.999 9%的置信度被排除掉。好吧,我们忽略了人的寿命比蚂蚁长100倍,但即使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对这个麻烦的结论来说也于事无补。

因此,解决的办法就藏在如何选择参考类中。如图10-9所示,你可以选择多种不同的参考类,范围最广可覆盖到所有自知子结构的观察者时刻,最窄可到那些与你当下的主观感知完全相同的观察者时刻。如果你问:“我应该预计自己是哪一种实体呢?”那么,你的参考类就必须限定在那些能问出这些问题的实体中。很显然,蚂蚁并不包含在这个范围内!

假设你问

图10-9 假设你问:“如果我是一个……,那么,【这里插入你感兴趣的任何问题】的可能性是多大呢?”请注意,你用省略号取代的部分,就是你的“参考类”。在数学宇宙假说中进行推理时,通常会取范围最窄的参考类,也就是“所有主观上与你完全相同的观察者时刻”。但某些情况下,你也可以将参考类的范围扩大,也能得到额外的有效性和有趣的结论,比如,扩大到“整个人类,或其他能够问出同样问题的自知实体”。

参考类与统计学家们所谓的“条件概率”(conditional probabilities)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必须被正确使用。如果使用不当,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2010年,一项大规模民意测验竟然没有预测出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哈里·里德(Harry Reid)会在内华达州连任,因为预录电话软件如果听见接听电话的人没讲英文,就会自动挂断,所以没能将那些讲西班牙文的支持者纳入考虑。

一片典型的空间区域预计将出现在一个因暗能量过多而无法形成星系的宇宙中,而我们宇宙中一颗典型的氢原子预计将出现在一片星际气体云或恒星中(见第5章)。但是,你不应该预计自己也出现在那些地方——“所有的点”或“所有的原子”对你来说,是毫不相干的参考类,因为无论是点还是原子,都不会像你一样追问问题。

为何你不是一个玻尔兹曼大脑

如果你认为把外星人囊括进参考类太疯狂,那么,如果你知道一些物理学家正在激烈争论的话题后,一定会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的议题是某些更加奇异的参考类“同僚”:模拟程序(simulations)和玻尔兹曼大脑(Boltzmann brains)。

我们知道,原子组成的模式可以达到非常精妙的程度,甚至能产生自我意识——我们自身就是鲜活的证据。

但目前为止,我们的物理学研究尚未发现任何证据,证明我们的意识就是意识的唯一途径。因此,我们必须将其他可能产生意识的原子组合也纳入考量。并且,我们也必须考虑到,某些生命形式(也许包括我们或我们的后代)某天甚至可能建造出有意识的实体:它们可能会让你联想到那些拥有物理实体,并能与周围环境进行交互的智能机器人,或者不具有物理实体的仿真模拟程序,就像《星际迷航:下一代》中全息甲板上的人物,或者《黑客帝国》[63]中的史密斯先生,他们的身体都是纯虚拟的,在一个超强计算机中的虚拟现实内上演一幕幕惊险剧情。在这些模拟“人”中,也可能存在一些观察者时刻,其主观上与你现在的感觉完全一样。

如果这是真的,很显然,你还需要将那些模拟的你也纳入参考类中。在这个话题上,尼克·波斯特洛姆等人发表了一系列著作,并总结说,存在合理的可能性,我们自己就是仿真模拟。下一章中,我将对这种观点进行反驳。但是,如果你想以“帕斯卡赌注”(Pascal’s Wager)的名义尽量待在安全范围之内,我的建议是,你应当将生活过到极致,遍尝世间新奇欢乐之事。因为这样一来,即便你是一个模拟人,那个创造了你的家伙(不管他是谁)在观看你的人生时就不大容易变得无聊,也就不会轻易把你的程序关掉……

模拟程序是刻意创造出来的,但所谓的“玻尔兹曼大脑”却纯粹是巧合的产物。150多年前,奥地利物理学家路德维希·玻尔兹曼(Ludwig Boltzmann)成了统计力学的先驱。此后,他意识到,如果你将一个有温度的东西单独放置足够长的时间,即使是最不可能出现的原子组合也会随机出现。原子要自发重组为一个“自知”的大脑需要花费极其漫长的时间,但是,只要你有耐心,等待足够长的时间,它就一定会发生。

现在,快进到今天的宇宙,让我们来考虑一下它的长期命运。宇宙的加速膨胀最终将稀释所有充斥宇宙空间的物质,但是,假如宇宙暗能量密度保持不变(也就是保持当代测量推出的结果),那它将永远能提供些许热能。这点热能来自量子涨落——正是同样的量子涨落,产生了宇宙微波背景起伏(见第4章)。霍金的一大著名发现就是,我们的宇宙膨胀得越快,这个温度就越高,它被称为“霍金温度”(Hawking temperature)。暗能量让我们的宇宙膨胀得比暴胀时期慢许多,所以,它所能提供的温度只比绝对零度高出10⁻³⁰度。

即使以我们瑞典人的标准来看,这也算不上什么安慰,但它并不是绝对零度,也就意味着如果你等上足够长的时间,这点热能就能自我重组成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在标准宇宙学模型中,这种随机重组将永远进行下去,所以,它将随机产生一个与你的主观感知完全相同的复制品,它拥有虚假的记忆,以为自己度过了你的一生。更多的情况是,它只会以无实体的方式复制你的大脑,它只需存活足够长的时间,以便复制你当下的观察者时刻就行。接着,它会将这个过程重复无数次,以至于对于任何一个拥有实体和真实生活的你,都有无数多个无实体的玻尔兹曼大脑,它们近乎妄想式地存在着,以为自己度过了和你一样的人生。

这实在令人烦恼。如果我们的时空中真的包含这种玻尔兹曼大脑,那么,你基本上有100%的可能性是它们中的一员!毕竟,你的观察者时刻的参考类与这些大脑的参考类完全相同,因为它们的主观感觉都完全相同。所以,当你进行推论时,应该把自己看作这些观察者时刻中随机的一个,而那些无实体大脑的数量远远大于有实体的大脑,相当于无穷大与1的比值……

你也许已经开始担心你的身体是否真的存在。不用过于担心,这里有一个简单的测试,能够让你确定你是不是一个玻尔兹曼大脑:暂停、反思、检查记忆。如果你是一个玻尔兹曼大脑,你所拥有的某些记忆很可能是虚假的,而不是真实的。对每一组曾被认为是真实的虚假记忆,都存在众多略有差异的随机版本(比如,其中一个你回忆起的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听起来就像纯粹的静电干扰),这些版本的数量十分庞大,因为拥有这些记忆的无实体大脑数量多得不计其数。这是因为,让事物刚刚好的方式只有一种,而让它差不多好的方式却数不胜数。这意味着,如果你真是一个玻尔兹曼大脑而自己却不知道这一点,那么,当你开始摇晃你的记忆之盒时,你应该会发现越来越多的荒谬之事。此后,你会感觉自己的现实世界正在消融,因为组成你的粒子正在逐渐飘散,再次回到那个冰冷刺骨、几近空虚的空间。

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还在读这本书,就说明你不是一个玻尔兹曼大脑。这意味着我们对宇宙未来的假设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基本错误,必须吸取教训。我们将在后文有关“测度问题”(measure problem)的一节中进行简短的探索。

末日论:终点将至?

前面我们已经看到,“你应该是一个典型观察者”的观点是十分强大的,并能推出惊人的结果。还有一个饱受争议的结果是末日论,1983年由布兰登·卡特首次提出。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盟军从德国坦克的序列号中成功估算出了德军坦克数量。如果他们俘虏的第一辆坦克序列号为50,这就以95%的置信度排除了“坦克数量超过1 000辆”的可能性,因为假如坦克数量超过1 000辆,那么他们能俘获前50辆之一的概率小于5%。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前提:俘获的第一辆坦克可以被看作所有坦克的参考类中随机的一个。

卡特指出,如果每个人出生时都被分配一个序列号,那么,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估算出地球上总共将生活多少人口[64]。我出生在1967年,差不多是地球上第500亿个出生的人。所以,假设我是地球总人口中的一个随机抽样,那么,我就能以95%的置信度排除掉“地球上出生的总人口超过1万亿人”的假设。也就是说,不太可能有超过1万亿人出生在地球上,因为这将把我置于所有人口的前5%——而我刚好位于总人口前5%的概率是如此之低,低到少于5%,简直只能用巧合来解释。此外,假如世界现存人口保持100亿,并且平均寿命为80岁,那么,我们人类约有95%的可能性会在公元10000年前灭绝。

如果我相信我们的末日将由核武器(或计算机技术、生物技术等1945年以后才存在的科技)造成,那我的预测将变得更加黯淡——从危险的科技诞生开始,我是第16亿个出生的人,那么我将以95%的置信度排除“在我之后,到2100年,还有320亿人即将出生”这件事。这就是“95%置信度”这种方法的局限:人类的末日似乎很快就要来临了。为了避免这个消极的结论,我必须为“我为什么是危险科技阴影笼罩下的所有人中的前5%”,想出一个先验理由。我们将在结语回到这个严肃的“存在风险”上继续讨论。

有些人对这种末日论十分认真。比如,我有幸在一次会议上见到了布兰登·卡特本人,他兴奋地告诉我,最新的证据表明人口爆炸正在减缓,说他曾预测过这件事的发生,这意味着,预计人类在地球上幸存的年限将变长。还有一些人从其他方面批评了末日论。比如,假如还存在其他居住着类人生命的外星球,事情将发生微妙的变化。图10-10就描绘了这样一个例子,其中,每个行星上出生的人口总数变化很大。如果你知道这个事实,那么,你对未来的预计应当比标准的末日论更加乐观。确实,如果我相信某个更加极端的理论——时空中只存在两个宜居的行星,其中一个从头到尾居住过100亿人口,另一个1万万亿人口,那么,有50%的可能性,我现在正居住在那颗总共抚育1万万亿人口的行星上。

如果你知道你的出生序号是30亿,那么你可能会认为,你的行星上出生的人口总数会超过300亿人的可能性只有10%

图10-10 如果你知道你的出生序号是30亿,那么你可能会认为,你的行星上出生的人口总数会超过300亿人的可能性只有10%。但是假设你知道,总共有6颗行星与我们的行星十分相似,这6颗行星上从头到尾出生的人口总数分别为10亿、20亿、40亿、80亿、160亿和320亿(图中的每一个小人代表10亿人)。那么,你的行星上出生的人口总数超过300亿人的可能性实际上等于25%;总共有4个人可能和你拥有相同的出生序号,你可能是这4个人中的任意一个(概率都相等),所以你出生在最底端那个最成功行星上的概率为25%。

然而,这个论证只会带来错误的希望。我并未拥有“宇宙中只存在两个宜居行星”的信息,并且我有很好的理由认为这个理论是错误的——对“我的出生序号是500亿”这件事的观察结果已经以99.999 9%的可能性排除了这个理论,因为随机抽取一个人,他出生在前500亿人口中的可能性只有0.000 05%。

为何地球如此年老

2005年3月,在加州的一次会议上,我有幸见到了尼克·波斯特洛姆。我们很快就发现,我们不仅都在瑞典度过了童年,同时也都着迷于宏大的问题。在喝了点儿小酒后,我们谈论的话题转向了末日论。大型强子对撞机是否会制造出一个微型黑洞,最终吞噬地球?它会不会制造出“奇异物质”,促使地球转变成一团奇异夸克物质?我信任我在MIT的同事们的计算结果,他们说这样的风险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我们忽略了某些东西,会发生什么事呢?过去的经历曾一次次让我确信,大自然比任何人造机器都暴虐得多。比如,产生于超大黑洞附近的宇宙射线粒子无时不刻以大于加速器百万倍的能量轰击着地球,然而地球诞生45亿年后依然好好地待在这里。这说明地球显然十分强健,我根本不用担心它的安危。基于同样的原因,我也不应该担心其他的宇宙末日情境。比如,如果空间“冷却”为低能相(见第4章),就会出现一个致命的宇宙泡泡,包裹着新诞生的非宜居空间,以光速膨胀,在人们意识到危险之前,就瞬间毁灭挡在它路上的所有障碍物。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好好地活在地球上,说明这样的事件根本不存在,或者非常罕见。

接着,我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的推理过程有缺陷!假设每颗行星每天有50%的概率会被毁灭掉。那么,大多数行星在一个星期之内都会毁灭殆尽,但是在一个拥有无数颗行星的无限空间内,永远会有无数颗行星幸存下来,它们的居民依然快乐地生活着,丝毫意识不到前方迎接他们的将是惨淡的命运。假如我只是时空中一个随机的观察者,那么,我将预计自己是这些天真无邪的人们中的一员,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不知道自己是正待被宰割的羔羊。也就是说,我栖身的这部分空间区域还没有被毁灭,并不能告诉我任何信息,因为所有活着的观察者必然都栖身于还没有被毁灭的空间区域内。想到这个,我变得相当紧张。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关进了动物园,面前是一群饥饿的狮子,而我刚刚才醒悟过来,原来笼子的栏杆根本没法保护我,因为它只是一个视错觉,并且是狮子们看不见的视错觉。

我和波斯特洛姆为此伤透了脑筋。过了一会儿,我们一起想出了一个反对末日论的论证,这一次没有缺陷。

地球形成于大爆炸后90亿年,并且现在已经很明显,我们的银河系(以及其他地方的相似星系)中还孕育了大量早于地球几十亿年形成的类地行星。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将那些与我们相似的观察者都纳入考虑,那么,他们中将有相当大的比例远远早于我们存在。现在,考虑这个情况:所有的行星都会以很短的半衰期被毁灭掉(比如,1天、1年或1 000年),那么,几乎所有的观察者时刻都将发生在很早的时期,所以在这场比赛中,我们几乎不可能出生在一个步调缓慢、形成时间极晚的星球上。于是,我们两人决定为此写一篇论文。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店大堂待到了很晚。当我最终迷迷糊糊睡去时,我满脑子都是:有99.9%的可能性,我们在接下来的10亿年里都不会遭遇到死亡泡泡、黑洞或奇异物质。

当然,除非我们人类作出什么大自然中前所未有的蠢事……

为何你没有更年轻一些

我们刚说到,如果物理世界中有某种可怕的机制,使得所有行星都十分短寿,那么,我们应该预计自己出生在那些诞生得更早的宜居行星上,而不是现在这颗运转得慢吞吞的地球上。所以,那个令人沮丧的理论就被排除掉了。不幸的是,阿兰·古斯发现,在某些听起来十分合理的前提假设下,暴胀也会预测出同样的事情!他被自己这个预测了更年轻地球的想法所困扰,并给它起名叫“年轻悖论”(youngness paradox)。2004年,当我和他同在MIT工作时,我花了很多时间来担忧多重宇宙中如何进行预测。我以此为题写了一篇论文,其过程艰辛痛苦,打破了我写论文的时间纪录。但我发现,年轻悖论甚至比我们之前所认为的更加极端。

正如我们在第4章所看到的那样,暴胀会永远进行下去,每隔大约10⁻³⁸秒就将宇宙的体积翻一倍,创造出一个混乱的时空,其中,无数的大爆炸在不同时刻发生,无数的行星在不同时刻诞生。我们看到,任意一颗行星上的观察者都会认为,宇宙大爆炸发生在他所在的区域停止暴胀之时;对我个人来说,我的大爆炸与我目前的观察者时刻之间的时间差大约是140亿年。现在,让我们考虑一下所有同时发生的观察者时刻。对其中一些来说,大爆炸发生在130亿年前,还有一些大爆炸发生在150亿年前,诸如此类。由于宇宙体积发生着狂乱猖獗的翻倍,那么,1秒后,将发生2¹⁰³⁸多倍的大爆炸,因为宇宙的体积在1秒内扩大了10³⁸倍。同样地,在这些大爆炸形成的星系中,将出现2¹⁰³⁸多倍的观察者。这意味着,如果我是当下所有观察者时刻中随机的一个,那么,我将有2¹⁰³⁸多倍的可能性位于一个年轻1秒的宇宙中,该宇宙的大爆炸发生的时间晚1秒钟!这个可能性的倍数是1后面跟着100万亿、万亿、万亿个零。我的行星应该更年轻,我的身体也应当更年轻,万事万物都似乎以更加慌张的步调诞生和演化着。

某部分空间的大爆炸发生得越晚,这部分空间就会更热,因为它冷却的时间更短,所以,我们不太可能出现在一个相对较冷的宇宙中,那么,就出现了一个“冷却问题”(coolness problem)——我计算了宇宙微波背景温度的测量值比绝对零度高3度以下的概率,得到的数字是10⁻¹⁰⁵⁶,所以,当COBE卫星测量出这个温度值为

2.725开尔文时,这个测量结果以99.999……999%的置信度排除了整个暴胀理论——小数点后有1亿、万亿、万亿、万亿、万亿个9。听起来不妙啊……在理论与实验不相符合的耻辱之殿中,这甚至打破了第6章曾提过的氢原子稳定问题(28个9),以及第3章曾提过的暗能量问题(123个9)的纪录。那么现在,各位朋友,请欢迎“测度问题”的闪亮登场!

测度问题:物理学的危机

一定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可是,究竟是什么问题呢?难道永恒暴胀理论真的被排除掉了吗?让我们再仔细看看。我们问了一个合理的问题,关于一个典型的观察者预计自己将测量出什么结果——我们选择的测量对象是宇宙微波背景的温度。由于我们考虑了永恒暴胀,并分析了一个包含许多观察者时刻的时空(他们都会测量出不同的温度),所以,我们不能预测出一个独一无二的答案,只能预测不同温度区间的概率。只能预测概率并不是世界末日——我们在第6章已经谈到,量子力学就只能预测出概率而非确定的结果,但它依然是一个完全可检验的、成功的科学理论。相比之下,更大的问题在于,我们计算出来的概率告诉我们,实际观测的结果是相当不可能出现的,甚至到了荒谬的程度,所以理应排除掉那个潜在的理论。

那么,会不会是我们的概率计算出错了呢?从根本上说,数学是简单直接的——概率就等于我们的参考类中测量出不同温度值的观察者时刻各自所占的比例。假设总共只有5个观察者时刻,他们观测到的温度比绝对零度分别高出1度、2度、5度、10度和12度,其中有2个低于3度,那么低于3度的比例就等于2/5=40%。这太简单了!但是,假如真像永恒暴胀所预测的那样,有无数多个观察者时刻,低于3度的观察者时刻也是无数多个,那么,低于3度的观察者时刻所占的比例岂不是等于无穷大除以无穷大了?我们要如何理解这件事?

还好,数学家们发明了一个优雅的方法,叫作“求极限”。用这个方法,∞/∞在许多情况下也是有意义的。比如,所有自然数(1、2、3……)中偶数的比例是多少呢?自然数的数量有无数多个,其中偶数的个数也有无数多个,所以偶数所占的比例是∞/∞。但是,如果我们只数前面n个数,我们就能得出一个可理解的答案,这个答案会根据n的值发生轻微的摆动。如果不断增加n的值,我们会发现比例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现在,我们在n趋于无穷大的情况下对比例求极限,就能得到一个意义明确的答案,而这个答案与n值没有丝毫关系。这个答案就是:偶数在自然数中所占的比例正好是一半。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是,无穷大是非常狡诈的——偶数的比例竟然会随我们数数的顺序变化而发生改变!如果我们将顺序改成:1、2、4、3、6、8、5、10、12、7、14、16……偶数的比例竟然变成了2/3!因为我们在写下这个数列时,每3个数中都有2个偶数、1个奇数。我们并没有作弊,因为所有的奇数和偶数最终都将出现在这个数列中;我们只是为它们重新排列了顺序。同样,如果我们对数字进行适当地重新排列,我能向你证明,偶数所占的比例可以等于1除以你的手机号码……

类似地,时空中观测到特定结果的观察者所占的比例,取决于你数他们时所采用的顺序!我们宇宙学家用“测度”这个词来表示一个观察者时刻的排列顺序,或者更一般地说,用来表示一种从恼人的无穷大中计算出概率的方法。我为冷却问题计算出来的疯狂概率就相当于一个特定的测度,并且,我的大多数同行都猜测,问题并不出在暴胀,而出在测度身上:当谈及某个特定时刻的所有观察者时刻的参考类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似乎是有缺陷的。

过去几年,相关论文如雪崩一般涌现,提出了许多替代的测度。人们证明了,要找到一个对永恒暴胀有效的测度太难了,简直难于上青天。某些测度在冷却问题上失败了,有一些失败了是因为它预测出你是一个玻尔兹曼大脑,还有一些预测出我们的天空将被许多巨大的黑洞扭曲。亚历克斯·维兰金最近告诉我,他变得十分沮丧。几年前,他希望能找到一个能避免所有陷阱的测度,它将非常简单优雅,能说服我们所有人;但是现在,我们有了一系列不同的测度,每一个都给出了不同但合理的预测,很难决出胜负,从中选出一个最好的。如果我们预测的概率取决于假设的测度,那么只要事先假定一个特定的测度,我们就能得到任何想要预测的结果。这样一来,我们其实根本不能预测任何东西。

我和维兰金有着同样的担忧。实际上,我把测度问题看作当代物理学中最大的危机。以我的看法,暴胀在逻辑上已经自毁了。我们开始认真对待暴胀理论,是因为它能作出正确的预测(见第4章)。它预测出典型的观察者进行测量后会发现周围的空间其实是平坦的,而不是弯曲的(平坦性问题),它还预测出,典型的观察者在各个方向上测量出的宇宙微波背景温度都应该是相似的(视界问题),他们测出的频谱应该与WMAP探测器看到的一样,诸如此类。但是现在它却预测出,无数多个观察者测量出不同东西的概率取决于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测度。这意味着,严格来说,暴胀根本不能预测一个典型的观察者应当看到什么东西。所有的预测都将被取消,包括那些一开始使我们认真对待暴胀理论的预测!自毁完成。我们暴胀的婴儿宇宙进入了不可预测的青春期。

平心而论,我不觉得目前存在比暴胀理论更好的宇宙学理论,所以我并未将此看作对暴胀理论本身的辩驳。

我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我们需要解决测度问题。我想,一旦我们解决了它,某种形式的暴胀依然会保留下来。此外,测度问题并不是暴胀理论独有的问题,只要某个理论涉及无数多个观察者,那它就存在这个问题。举个例子,让我们再来看看永不坍缩的量子力学。第7章提及的量子永生就是严格建立在“无数多个观察者”基础上的,所以才会产生永生。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不解决测度问题,所有结论就永远不值得相信。

正如图10-11所示,要达到主观上的永生,并不需要量子力学,只需要平行宇宙就可以达成。图中的两架飞机到底是位于我们三维空间(第一层多重宇宙)中的不同位置,还是我们希尔伯特空间(第三层多重宇宙)

中的不同部分,都无关紧要。所以,让我们采用更一般的多重宇宙情境——在其中,存在某种机制,每秒钟会杀死多重宇宙中一半的你。20秒之后,在你的所有分身中,大约只剩下百万分之一(1/2²⁰)的你还活着。

直到那一时刻,观察者时刻已经历的总时长为2²⁰+2¹⁹+……+4+2+1≈2²¹秒,所以,在200万观察者时刻中,只有1个记得自己存在过20秒。正如保罗·阿尔蒙德指出的那样,这意味着,那些存在时间长达20秒的观察者时刻,应当以99.999 95%的置信度排除掉整个前提(即他们正在经历永生实验这件事)。也就是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哲学上很诡异的情景——开始时,你拥有一个正确的理论,你用它来预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然后,你却转过头,宣称这个理论被排除掉了!此外,你等待的时间越长,你就将经历越诡异的巧合事件,这些事件会用一种空前绝后的方式拯救你的生命,比如,被供电故障所救,被小行星撞击所救,等等(见第7章)。这足以让大多数人开始怀疑他们对现实所作出的种种假设……

在中,我们看到,由于观察者时刻c点与观察者时刻b点拥有相同的记忆,所以c点感觉起来像是b点的延续

图10-11 在图10-5中,我们看到,由于观察者时刻c点与观察者时刻b点拥有相同的记忆,所以c点感觉起来像是b点的延续。然而,c点感觉起来也像是观察时刻b的延续,这是另一个分身的观察者时刻,B点所在的航班与前者完全相同,唯一的不同是,恐怖分子在B点所在的航班上引爆了一颗炸弹,在他们醒来之前就将他们赶尽杀绝。如果不存在其他分身,那么,对B点和b点的正确预测就是,他们下一时刻都将感知到c点。

无穷大问题

测度问题告诉了我们什么呢?我是这样想的:现代物理学最基础的地方,存在着一个本质上有缺陷的假设。

经典力学的失败让我们转向了量子力学,因此我认为,当下公认最好的理论也同样需要一场大地震。没有人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但我有自己的怀疑。我的头号“嫌疑犯”就是:∞。

实际上,我有两个“嫌疑犯”:“无穷大”和“无穷小”。我所说的“无穷大”,指的是空间可以拥有无穷大的体积,时间能永远延续下去,并且存在无数多个物理实体。我所说的“无穷小”,指的是连续统——也就是说,哪怕一丁儿点空间中也包含无数个点;并且空间可以被无限拉伸,且不管怎样拉伸都不会发生任何坏事;大自然中存在着可以连续变动的数值。这两个“嫌疑犯”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暴胀通过不断地拉伸连续空间,从而创造出了无限的空间(见第章4)。

不管是无穷大还是无穷小,我们都没有直接的观测证据。所谓的无限空间中包含着无数多颗行星,但是我们的可观测宇宙却只包含10⁸⁹个物体(大多数都是光子)。如果空间真的是一个连续统,那么,要描述一个简单的问题(比如两点之间的距离)就需要无数多的信息,需要用一个小数点后拥有无限位数的小数来表示。

而在实践中,我们物理学家从来不会尝试测量一个小数点后超过16位数的值。

我记得,我从青少年时代开始就极不信任无穷数。随着知识的增长,我对它的怀疑不减反增。如果没有无穷数,测度问题就会烟消云散,无论我们在什么尺度上进行测量,都会得到确定无疑的比例。如果没有无穷数,也就不会有量子永生。

作为物理学家,我对无穷数的怀疑将我置于了只有极少数人的队列。但数学家们不一样,他们早已习惯用怀疑的眼光来对待无穷数和连续统。常被称为“古往今来最伟大数学家”的卡尔·高斯(Carl F.Gauss)在19世纪就说道:“我反对把无穷大的量级看作完备的,这在数学上是绝对不允许的。无穷大只是一种说法,它的真正含义是在允许其他数无限增大的情况下,某些特定比率无限接近的极限。”比他年轻的同行利奥波德·克罗内克(Leopold Kronecker)对连续统及相关的概念都进行了批判,他甚至说:“上帝只创造了整数;其他都是人类的造物。”然而,在19世纪,无穷大已经成了数学界的主流思想,只剩下少数批评的声音。比如,澳大利亚籍加拿大裔数学家诺曼·维尔德贝格尔(Norman Wildberger)就曾发布了一篇文章,称“实数就是一个笑话”。

那么,为什么今天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如此倾心于无穷大,几乎从来不质疑它呢?从根本上来说,这是因为无穷大是一个非常方便的近似法,我们还没有找到比它更好的替代品。比如,想想漂浮在你面前的空气吧。

如果你想跟踪这亿亿颗原子中每一颗的位置和速度,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它们实在太复杂了,复杂到令人绝望。但是,如果你忽略掉“空气是由原子组成的”这个事实,而改用连续统的近似法来看待它,那么,在你眼中,它就变成了一种光滑的物质,其中每一个点都有着自己的密度、压力和速度;你会发现,这种理想化的空气遵循一个美丽而简单的公式,能解释我们所关心的一切事物,从声波在空气中的传播,到风起风落的缘由。但是,除开这些方便的因素,空气并不是真正的连续统。那么,空间、时间等构成我们物理世界的因素是否也同样如此呢?下一章,我们将探索这个问题。


◆数学结构是永恒不变的:它们并不存在于时间和空间中,而是时间和空间存在于它们(其中的某些)之中。如果宇宙历史是一部电影,那么数学结构就是整张DVD碟片。

◆数学宇宙假说意味着,时间的流逝是一种幻觉,变化也同样是一种幻觉;创生与毁灭也是幻觉,因为它们涉及变化。

◆数学宇宙假说意味着,不仅时空是一个数学结构,而且时空内的所有东西都是,包括组成我们的粒子。从数学上来说,这些东西似乎与“场”的概念相对应——时空中的每个点都拥有一些数字,代表那里有些什么东西。

◆数学宇宙假说意味着,你是一个数学结构中的自知的子结构。在爱因斯坦的引力理论中,你是时空中一个极其复杂的辫状结构,这个结构的精妙模式对应着信息处理过程和你的自我意识。在量子力学中,你的辫状模式更像一棵树。

◆当下,你正在感知着的电影般的主观实在,只存在于你的大脑中,作为你大脑的实在模型的一部分。它不仅包含此时此刻经过剪辑的亮点部分,还包含了一组经过选择预录的、发生在远方或过去的事件,为我们创造出时间流逝的幻觉。

◆你不仅有意识,你还拥有自我意识,因为大脑的实在模型中还包含了你自己以及你与外部世界关系的模型。你对你称为“我”的主观视角的感知,是一种感质,就像你对“红色”和“甜蜜”的感知一样。

◆那种认为“我们的外部物理实在被数学模型完美描述,但它并不是一个数学结构”的理论是百分之百不科学的,因为它无法作出任何可观测的预测。

◆你应当预期,你当下的观察者时刻是所有与你感觉相同的观察者时刻中相当典型的一个。这种推理过程导致了一些颇具争议的结论,比如,人类即将灭亡、宇宙的稳定性、宇宙学暴胀的有效性,以及你是不是一个无实体的大脑或者模拟程序。

◆它还导致了所谓的测度问题,这是一个严肃的科学危机,动摇了物理学对任何事情进行预测的理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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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2-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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