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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全传

2021-05-27 0人点赞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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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秦琼兵进金灵川 宝林枪挑伍国龙

第三回 秦琼兵进金灵川 宝林槍挑伍国龙

诗曰:老少英雄武艺高,旗开马到见功劳。太宗唐祚兴隆日,父子勋名鳞阁标。

再讲尉迟恭出来,跨上雕鞍,提槍悬鞭,冲出营门,两边战鼓震动,大喝道:“呔!小番儿,你还不服某老将军手段么?管叫你命在旦夕。”宝林心中一想,把乌金槍一起,喝声:“老蛮子,不必多言,照槍罢。”兜回就刺,尉迟恭急架相迎,两人战到六七回合,宝林把金槍虚晃一晃,叫声:“老蛮子果然槍法利害,小爷让你。”拨马往回落荒而走。尉迟恭心中大喜,大叫道:“你往那里走,老爷来取你命了。”把马一催,豁喇喇追上来了。宝林假败下来,往山凹内一走,回头不见了白良关,把马呼一带转来。尉迟恭到了面前喝声:“还不下马受死。”嚓的一槍,直到面门。宝林把乌金槍喀啷一声响,迎位叫声:“爹爹,休得发槍,孩儿在这里。”连忙跳下雕鞍,跪拜于地。尉迟恭见他口叫爹爹,下马跪拜。到收住了槍,说:“小番儿,你不必这等惧怕,只要献关投顺,就免你一死。”宝林说:“爹爹,当真孩儿在此相认父亲。”尉迟恭说:“岂有此理,你认错了。某家在中原为国家大臣,那里有什么儿子在于北番外邦。没有的,没有的。”宝林叫声:“爹爹你可记得二十年前在朔州麻衣县打铁投军,与梅氏母亲分离,孩儿还在腹内,一去之后,并无音信,到今二十余年,才得长成相认父亲。难道爹爹就忘了么?”尉迟恭一听此言,犹如梦中惊醒,不觉两泪交流说:“是有的。那年离别之后,我妻身怀六甲,叫我留信物一件,以为日后相认,只是你无信物。未可深信,一定认错了。”宝林叫声:“爹爹,怎么没有信物?”抽起一条水铁钢鞭,提与尉迟恭说道:“爹爹,你还认得此鞭么?”敬德把鞭接在手中仔细了看,柄上还刻着“尉迟宝林”四字,认得自己亲造两条雌雄二鞭。昔年留于妻子之处,叫他抚养孩儿长大成人,拿鞭前来认我,谁想到今方见此鞭。果然是我孩儿了。那时便滚鞍下马,说道:“我儿,今日为父得见孩儿之面,真乃万幸也。为父与你母亲分别后,也受了许多苦楚,才蒙主上加封,差人到麻衣县相接你母亲,并无下落。那时为父思想了十多年,差人四处察访,音信绝无,岂知孩儿反在北番。因何到此,母亲何在?”宝林叫声:“阿呀!爹爹。自从别离之后,母亲在家苦守,不想被番奴刘国贞这贼虏在北番,屡欲强逼,我母亲欲要全节而亡,因有孩儿在腹,犹恐绝了后嗣,所以毁容阻挠,坚心苦守,孩儿长大,叫我今朝相认父亲,总是孩儿不孝,望爹爹不必追究过去之事。”尉迟恭又惊又喜道:“原来如此。为今之计,怎生见得夫人?”宝林说:“爹爹,母亲曾对我讲过的,叫爹爹假败进营,会合诸将,上马提兵,待孩儿假败,砍断吊桥索子,冲杀进关去贼子,就好相见。得了白良关,一件大功。”尉迟恭道:“此计甚妙,我儿快快上马。”父子提槍跨上雕鞍,冲出山凹。叫声:“小番儿果然利害,某今走矣。休赶,休赶。”一马奔至营前,宝林收住丝缰,假作呼呼大笑道:“我只道你久常不败,谁知也有今日大败!罢,快叫能事的出来会我。”此话不表。

再讲尉迟恭下马,上中军来见元帅说:“真算我主洪福齐天,白良关已得。”叔宝说:“将军未能取胜,白良关怎么得来?”敬德说:“北番这位小咐,乃是某家嫡子,所以今日假败,到落荒相认,父子团圆。我妻梅氏,现在关中,叫孩儿对某所讲,会合各位将军,坐马提兵,杀出营门。等我孩儿假败下去,砍落吊桥,抢进关中,共擒守将,岂不是白良关唾手而得矣。”众将闻言大喜。叔宝说:“果有这等事,你子因何反在北番,从何说起?”敬德就把麻衣县夫妻分别之事,细细说了一遍。秦琼方才明白。即发令箭数枝,令诸将坐马端兵,抢关擒北番之将,须要小心,不得违令。众将应声:“是。”早有马、段、殷、刘、程咬金五将,上马提兵,出营门观望。尉迟恭冲出营门,大叫一声:“小番儿,某家来取你命也。”拍马上前,直取宝林。宝林急架相迎,父子假战了五六个冲锋,宝林便走。叫声:“休赶,休赶1把眼一丢,望关前败下来了。敬德叫声:“那里走1回头又叫声:“诸位将军,快些槍关哩。”这六骑马随后赶来,底下大小三军们,旗幡招颭,剑戟刀槍如海浪滔天,烟尘抖乱,豁喇豁喇豁喇赶至吊桥边来。宝林过得吊桥,有小番高扯吊桥,忙发狼牙,却被宝林砍断索子,吊桥坠落,众小番大惊说:“大爷反把吊桥索子砍断。”宝林喝声:“呔!谁敢响,那个是你们公子。看槍1乱挑了几个,小番喊叫说:“公子反了1一拥进关。诸将过了吊桥,宝林叫声:“爹爹这里来。”六骑马杀进关中,鼓打如雷,马叫惊天,那关中合府官员,多闻报了。有偏正牙将们,顶盔贯甲,上马提刀,上来抵敌。尉迟恭父子二人,两条槍好了不得,来一个刺一个,来一双刺一双。程咬金手执大斧说:“狗番奴1骂一句,杀一个,骂两句,杀一双。殷、刘、马、段四将,提起大砍刀,杀人如切菜。好杀哩,直杀到总府衙门,刘国贞一闻此报,着了忙说:“一定此事发了。带马抬槍,随本总来呵。”这一边家将们多是明盔亮甲,提着军器,上着马,一拥出来。到得总府衙门,“阿呀!不好了。”多是大唐旗号,前面尉迟宝林引路,直冲上来。刘国贞把槍一起,叫一声:“畜生!反害自身。照槍。”嚓的一槍直刺过来。宝林把槍喀啷一响,架住在旁边,马打交锋过来,国贞正冲到尉迟前面来了。敬德把鞭拿在手中说:“去罢1当夹胸只一鞭,国贞叫得一声:“啊呀1血稍一喷,坐立不牢,跌下马来。军士拿来拴捉住了,余外家将、小番们晦气,一刀三个的,一槍四五个的,有识时务的,口叫:“走阿,走阿1多望金灵川逃去,杀得关内无人。

尉迟父子进了帅府,滚鞍下马,说:“孩儿,快去请你母亲出来相见。”宝林奉父命来到房中,只见夫人索珠流泪,犹如线穿一般。宝林忙叫:“母亲,如今不必悲泪,爹爹现在外面,快快出去。”夫人说:“我儿,当日夫君曾叫我抚养孩儿成人,以接后代。到今朝父子团圆,虽节操能全,我只恨刘国贞谤污我名,今可擒住么?”宝林说:“母亲,已今绑在外面了。”“既如此,我儿与我先拿进来,然后与你爹爹相见。”

宝林说:“是。”走出外面,拿进刘国贞。刘国贞叹声:“罢了,养虎伤身。”梅氏夫人一见,大骂:“贼子,你谤讪我节操声名,蛮称为妻,使北番军民误认我不义,耻笑有失贞节,怎知我含忿难明,皆因身怀此子,不负亲夫重托,所以外貌是和,中心怀恨,毁容阻挠,得幸此子长成,再不道亲夫临敌,父子团圆,我完节之愿毕矣。贼阿,你一十六年谤节之名,此恨难泄。”忙叫:“我亲儿,快将这奸贼砍为肉酱。”宝林应声,提剑起来,乱斩百十余刀,一位白良关守将化为肉泥。夫人叫声:“我儿,你往外面,唤父亲到里面来。”宝林奉命出得房门,梅氏夫人大叫一声:“丈夫阿!今日来迟,但见其子,不见你妻了。你为中原大将,我污名难白,见你无颜,罢,罢,罢,全节自尽,以洗贞操。”忙将头撞上粉壁,可怜间脑浆迸裂,全节而忘,呜呼哀哉了。宝林那晓其意,来到外面说:“爹爹,母亲要你里面去相见。”尉迟恭大喜,父子同进房中,一见夫人撞墙而死。宝林大哭一声:“我母亲呵1那尉迟吓呆了,遂悲泪道:“我儿,既死不能复生,不必悲泪。”就将尸骸埋葬在房,父子流泪来到外面,对诸将说了,人人皆泪。程咬金说:“好难得的。”众将上马出关,进中营。马、段、殷、刘缴了令,尉迟恭说:“我儿过来,参见了元帅。”宝林上前说是:“元帅在上,小将尉迟宝林参见。”元帅叫声:“小将军请起。”宝林然后走下来,见过了诸位叔父、伯父们。敬德领进御营,俯伏尘埃,说道:“陛下龙驾在上,臣尉迟宝林见驾。”世民大喜,说是:“御侄平身。寡人有幸到来平北,得了一位少年英雄,谅北番是御侄熟路,穿关过去,得了功劳,朕当加封与你。”宝林谢了恩。元帅传令,大队人马来到白良关,点一点关中粮草,查盘国库,当夜赐宴与敬德贺喜。养马三日,放炮起兵,兵进金灵川,我且慢表。

单说金灵川守将名字伍国龙,身长一丈,头如笆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海下黄胡,力大无穷,镇守金灵川。这一日升堂,有小番报进:“启爷,白良关已失,现在败伤把都儿在外要见。”伍国龙闻白良关失了之言,便大惊说:“快传进来。”把都儿走进跪下说:“平章爷不好了,大唐兵将实为骁勇,白良关打破,不日兵到金灵川来了。”伍国龙那番吓得胆战心惊,说:“本镇知道。快走木陽城报与狼主知道。吩咐关头上多加灰瓶石子,弓弩旗箭,小心保守。大唐兵马到来,报与本镇知道。”把都儿一声得令,此话不表。

再讲到南朝兵马,在路饥食渴饮,约有三日,那先锋程咬金早到金灵海川下,吩咐放炮安营,等后面人马一到,然后开兵。不一日大兵到了,程咬金接到关前营内。其夜君臣饮酒,商议破关之策。当晚不表。次日清晨,元帅升帐,聚集众将两旁听令。尉迟宝林披挂上前,叫声:“元帅,小将新到帅爷麾下,不曾立功,今日这座金灵川,待小将走马成功,取此关头以立微勋,有何不可?特来听令。”秦叔宝道:“好贤侄,此言实乃年少英雄,须要小心在意。”宝林应道:“是,得令。”顶盔贯甲,悬剑挂鞭,绰槍上马,带领军士冲出营门,来到关前,大叫一声:“呔!关上的,快报与伍国龙知道,今南朝圣驾亲征破番,要杀尽你们番狗奴,况白良关已破,早早出来受死。”这一声大叫,关上小番报进来了:“启爷,关外大唐人马已到,有将讨战。”伍国龙闻报,吩咐快取披挂过来,备马抬刀,顶盔贯甲,结束停当,带过马,跨上雕鞍,提刀出府,来到关前,吩咐开头。哄咙一声炮响,大开关门,放下吊桥,一字摆开,豁喇喇一马冲出。宝林抬头一看,见来将一员,甚是凶恶,你看他怎生打扮:头戴红缨亮铁明盔,身披龙鳞软甲。面如蓝靛,朱砂红发;两眼如银铃,两耳兜风,一脸黄须。坐下一骑青鬃马,大刀一摆光闪灿,槍刀双起响叮当,喝声似霹雳交加。宝林看罢大叫一声:“呔!来的番狗通下名来。”伍国龙说:“你要魔家的名么?乃红袍大力子大元帅祖麾下,加为镇守金灵川大将军伍国龙便是。”宝林说:“原来你就叫伍国龙,也只平常。今日天兵已到,怎么不让路献关,擅敢反来阻我去路,分明活不耐烦了。”国龙闻言大怒,也不问姓名,提起刀来喝声:“呔!照魔家的刀罢。”望宝林顶上劈将下来。宝林叫声:“好1把槍噶啷这一枭,国龙喊声:“不好。”在马上一晃,这把刀直望自己头上崩转来了,豁喇一马冲锋过去,兜得转来,宝林把手中槍紧一紧,喝声:“去罢1一槍当心挑进来,伍国龙叫得一声:“阿呀!我命休矣。”躲闪不及,正刺在前心,不冬一响,挑下马去了。宝林复一槍刺死,吩咐诸将快抢关里。叫得一声抢关,一骑马先冲上吊桥上了。营前的尉迟恭在那里掠阵,见儿子槍挑了番将,也把槍一串说:“诸位老将军,快抢吊桥。”有程咬金、王君可二十九家总兵,上马提槍执刀,豁喇喇正抢过吊桥来了,那些小番把都儿望关中一走,闭关也来不及了,却被宝林一槍一个,好挑哩;众将把刀斩的把斧砍的,好杀哩。这些小番也有半死的,也有折臂的,也有破膛的,也有有时运的逃了去的。一霎时,逃得干干净净。杀进帅府,查盘钱粮,请关外大元帅同贞观天子、大小三军,陆续进关。把钱粮单开清在簿。宝林上前说:“元帅,小将缴令。”元帅说:“好贤侄,真乃将门之子,走马取关,其功不小。”太宗大悦,说:“御侄将门有将,尉迟王兄如此利害,御侄槍法更精,叫做英雄出在少年,王兄不如御侄了。”敬德听见朝廷称赞他儿子,不觉毛骨悚然,奏道:“陛下,究竟他槍不精,出得不精,没有十分筋骨发出来的。”太宗道:“阿,王兄,御侄没有筋骨也够了。”其夜营中夜饮贺功。

一宵过了,明日清晨,把关上赤壁宝康王旗号去落了,打起大唐旗号,只如今放炮抬营,三军如猛虎,众将似天神,一路上马,前往银灵川进发,好不威风。探马预先在那里打听,闻得失了金灵川,飞报进关去了。行兵三日,来到关外,把人马扎住,后队大元帅人马已到,吩咐离关十里下寨。有尉迟宝林上前说:“且慢安营,待小将走马取关,先开一阵,倘挑了番将,就此冲进关门,走马成功,岂不为美?若不能取胜,安营未迟。”元帅说:“既然如此,贤侄须要小心,待本帅与你掠阵,靠陛下洪福,贤侄灭得守将,本帅领三军冲进关中,也是你之功。”“得令1把马一冲,来到关前大喝一声:“呔!关上的,快去报天兵到了,速速献关,若有半句推辞,将军就要攻关哩。”小将喊声惊动关上把都儿,报进:“启爷,大唐人马已到,有小蛮子坐马端槍讨战。”总爷大惊说:“中原人马几时到的,可曾安营么?”“启上平章爷,才到。不曾扎营,走马讨战。”“阿唷!那有此理。南朝兵将一发了不得,取了白良关,又取了金灵川,思想要取银灵川,可恼、可恼。”吩咐带马过来,结束停当,挂剑悬鞭,手执金棍,带领众把都儿,一声炮响,大开关门,一马当先,冲过吊桥。尉迟玉林一看,原来是一员恶将,十分凶险。你道怎生打扮:头戴龙凤顶铁盔,身穿锁子黄金甲。手执惯使黄金棍,坐下千里银鬃马。

好一位番邦勇将,黑脸红须,直到阵前。宝林大喝一声:“呔!来的番狗住马,可通名来。”总爷把棍一起,噶啷架定说:“你要问魔家之名么,对你说,你可知道,我乃镇守银灵川总兵王天寿便是,可晓得本将军之利害么?还不速退。”宝林听了,把槍一起刺来,王天寿把棍一架,回手一棍,喝声照棍。当头望顶梁上盖将下来,好不利害,犹如泰山一般。宝林把槍一架,噶啷一声响,拨开在旁,回手一槍,王天寿躲闪不及,喊一声不好了,一槍正中咽喉,不冬一声跌下马来,死于非命。小番见主将已死,晓得银灵川内杀得利害,大喊一声,各自逃生,往野马川去了。元帅好不得意,把人马同宝林杀进关去了,一卒皆无。到总府扎住,尉迟宝林进帐缴令。正是:唐王有福天心顺,众将英雄取北番。

不知进攻野马川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薛仁贵受屈落天牢 众小儿痛打李道宗

再说仁贵下落天牢,才得苏醒,满身疼痛,对禁子道:“这是那里?”禁子说:“千岁你还不知。”就将如此长短一一说明。仁贵听了说:“昨晚我在王府饮酒,怎么困奸打死御妹?此事没有因头,分明中了奸王之计。若无程老千岁相救,我必有杀身之祸。我府中二位夫人怎得知道?恩哥恩嫂未得报知。李道宗如此害我,不知有何冤仇。罢!罢!唯命而已。”不表仁贵在牢中受苦,再说那一班公爷都到程千岁府商议。咬金道:“侄儿们且回去,一面差人先到牢中探望,倘圣上回心就好相救了。”众公爷称是,多回府中。只有秦怀玉同了尉迟宝林进牢相望。禁子见了驸马即忙叩头,开了车门,放进二位。外面跟随之人,不容进去。秦怀玉、尉迟宝林,见里面俱是披枷带锁的囚犯。又到了一处,原是干净一个房子。狱官出来跪接。二人吩咐:“你且回避,不要伺候。薛爷在那儿?”回禀在那里面。二人走进,一看仁贵身上刑具,实是伤心,叫声:“哥哥,为何受了这般苦楚?”仁贵抬头一看,见了二位,便大哭说道:“兄弟,愚兄有不白之冤,要与兄弟讲明。”立起身来见礼,拜谢救命之恩。二人说:“哥哥不必如此,你且讲来。”仁贵把天使钦召进京,王夜相留饮酒,以后之事,并不晓得。秦怀玉道:“你中了奸王之计。张士贵之女与李道宗为妃,恨你杀了他父兄,他在奸王面前做成圈套。圣上有甚小恙,那里有天使相召?他是将女儿逼死,陷害你強姦郡主,将砚打死。圣上龙颜大怒,竟无宽赦。程叔父保救一百天,倘圣上回心,我等保救出狱。”仁贵道:“二位哥哥,不消费心,君要臣死,不得不死。奸王将女儿污吾,圣上岂不大怒。吾若一死,赴到陰司,决不饶他。烦致谢程老柱国,我薛礼生不能补报,来生犬马相报。”秦怀玉说:“哥哥何出此言1

再说那张仁,打听得驸马公爷在监相望,报知千岁。道宗听了大怒,忙差人到监中禁约,一面抱本上殿奏知。天子传旨:“差指挥到天牢,说薛仁贵是钦犯。若有人到监,统统与本犯一起治罪。”狱官接旨开读,秦尉二位无奈,只得出监回府。从此监牢紧闭,牢不通风。就是罗通等到来相望,也不能够了,只得差人暗暗送饭。王爷又晓得了,对张仁说:“如今怎么摆布他?”张仁说:“千岁,他同党甚多,那里绝得米粮!若要绝的,只要大王亲驾守住牢门,不容人送饭。十天之外,绝了他的食,就饿死了。况且他斗米一餐,那里挨得三天。愿王爷明日就去。”道宗听了大喜,张妃又在旁撺掇。果然次日道宗带了家将,竟到监门守住,十分严密。禁子那里用得情来,如此守了一天,次日又到临门把守严密,差人守住牢中,禁子不许进内送饭,候王爷查明,十分紧急。

秦怀玉闻知了十分着急,无计相救。怀玉正在着急,报说罗千岁等到来相望。怀玉接进殿前,有罗通、尉迟宝林、宝庆、段林、程铁牛等,坐满一殿。罗通开言说:“薛大哥此事,如今怎样相救?”宝林道:“如今绝食要饿死的,我们无计可施,特来与大哥商议。”程铁牛道:“我家老头儿也无主意。”怀玉说:“圣上十分不悦,皇叔做了对头,如今绝了食,要饿死了。待进了食,然后另寻别计,就好做了。如今奸王守卫监门,那里容得进去!这便如此是好?”大家在殿上议论纷纷,不能一决。只见殿后走出一个小厮,年八九岁,满身丽华,面如满月,鼻若悬胆,还是光着头儿。来到殿前,对着众人说:“伯父叔叔,要救薛伯父,待侄儿救他,使他不能绝食。”怀玉听了大喝道:“小畜生还不进去,满殿伯叔,俱不能有计,要你出来胡说1小厮他却不走,对着怀玉说:“爹爹不依,看你众人怎么救法。”笑了一声,走进去了。那罗通说:“此子何人?”怀玉说:“不瞒诸位兄弟说,小弟有两个孩子,一个名唤秦汉,年纪三岁时,在花园玩耍,被大风刮去,至今并无下落,公主十分苦楚。方是二小儿,名唤秦梦,才年八岁,公主爱惜如珍。小弟只有此子,方才出来无礼,兄弟们莫怪。”众人道:“原来是侄儿,年少如此高见,后来必成大器。”怀玉道:“不敢。”

再说秦梦出了后门,吩咐家将,请各府小将军,罗章、尉迟青山、程千忠、段仁等,都是八九岁,平日嬉游惯的,有十多个,闻得秦梦相请,都到秦府后门,见了秦梦说:“二哥,今日呼唤吾等到来,向那儿玩耍?”秦梦道:“兄弟们,吾有一事,要与你们同去。”将薛伯父如此长短,要去打那皇叔之事一说。小英雄听了高兴说:“快快吩咐家将,不必随从。”兴兴头头来到监门,果然道宗见了这般小厮说:“此是什么所在,擅敢来探1吩咐手下打开。这班小英雄听见来捉,倒也乖巧,忙动手,见一个打一个,打得那些王府家将,头青脸肿,没命的跑了。剩得李道宗,被秦梦当胸一把扭住,面上巴掌乱打,胡须扯去一半,小拳头将皇叔满身打坏,跌倒在地,只叫饶命。秦梦道:“今日才认得秦小爷。”恐防打死了,弄出事来,说:“饶了你老狗头罢。”这道宗好象落汤鸡。又见罗章等将车轮轿伞都打得粉碎,说:“兄弟们去罢。”打得这模样回去,各自回府。

再说那李道宗爬起身来,满身疼痛,胡须不见了一大半,黄冠蟒袍扯得粉碎,乌鞭劈断,忙唤家将。只见那些家丁一个个犹如杀败了的公鸡,强了头颈,俱喊疼痛。道法骂道:“狗才!为何都躲过了?看见孤家被人打得这个模样,回去处死了你们1家将道:“大王不看见么,小人们被他都打坏了,性命都不保。这般人年纪虽小,力大无穷,小人才动得手,被他一举一脚,那里当得起。”李道宗道:“如今不必讲了。为首的是秦怀玉之子,我明日上本奏他,如今轿伞都打碎了,就扶我回府去罢。”家将忙扶了王爷回府,与张仁商议,连夜修成本章,待五更上朝,奏明圣上。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造流言李渊避祸 当马快叔宝听差

晋王忙问道:“欲杀李渊,如何不难?”张衡道:“主上素性猜忌,常梦洪水淹没都城,心中不悦。前日成阝公李浑之子,名唤洪儿,圣上疑他名应围谶,叫他自尽。如今可散布流言,说渊洪从水,却是一体,未有不动疑者!主上听信谣言,恐李渊难免杀身之祸。”晋王大喜。自此张衡暗布流言,道:“李子结实并天下,杨主虚花没根基。”又道:“日月照龙舟,淮南逆水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初时乡村乱说,后来街市传喧,巡城官禁约不住,渐渐传入禁中。

晋王故意奏道:“里巷妖言,大是不祥,乞行禁止1文帝听了,甚是不悦,但心中疑在李浑身上,不以李渊为意。登时发下圣旨,把李浑合家五十二口,拿赴市曹斩首。又有晋王心腹方士安伽佗奏道:“李氏当为天子,皇上可尽杀姓李之人。”丞相高颍奏道:“主上若专务杀戮,反致人心动摇,大为不可。如主上有疑,可将一应姓李的不用便了。”此时蒲山公李密,与杨素相交最厚,杨素要保全李密,遂赞美高颍之言,暗叫李密退避(按李密后兵反金墉,称魏公)。其时在朝姓李者,皆解兵权归田里,李渊也趁这势乞回太原,圣旨准行,令他为太原留守,刻日起程。

晋王闻李渊解任,谓张衡道:“计策虽好,只是不能杀他。”宇文述道:“殿下若不肯饶他,臣有一计,把他全家不留一个。”晋王大喜道:“计将安出?”宇文述道:“只须点东宫骠骑,命臣子化及,悄悄出城,到临潼山埋伏,扮作强人,把他父子一齐杀绝,岂不干净1晋王拍掌道:“如此甚妙!但他是个武官,必须一个勇士方好。”宇文述道:“臣子足矣!若殿下亲行,何愁这事不成?”晋王欢喜,依计而行。且说唐公见圣旨允奏,心中大喜,收拾起程。着宗弟李道宗,长子建成,带领了四十名家将,押着夫人小姐车辇。虽夫人身怀六甲,将及分娩,也顾不得。遂一齐上路,望太原进发,不表。

且说秦叔宝久居山东历城县,学得一身好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专打不平,好出死力,不顾口舌,宁夫人屡次戒他。幸家中还有积蓄,叔宝性情豪爽,济困扶危,结交好汉,因此人称为“小孟尝”。他祖上传留下来一件兵器,是两条一百三十斤镀金熟铜锏。娶妻张氏,贤德无比。最和他相好的是济南捕快都头,姓樊名虎,号建威,也有三五百斤气力。与叔宝结交往来,如一个人相似。又一个豪杰,姓王名勇,字伯当,此人胸襟洒落,器宇轩昂,且武艺绝伦,时时与叔宝议论,辄自叹服。还有两人,就是历城东门头开鞭杖行的贾闰甫,伙计柳周臣,他两个不但全身武艺,还有一桩好处,就是过往豪杰,无不交结,叔宝每每与他们往来。

当时青齐一带,连年荒旱,又兼盗贼四起,本府刺史刘芳,出了告示,招募有勇谋的充当本府捕快。这一日,叔宝正在贾闰甫家闲话,只见樊虎忽走来对叔宝道:“今日州里发下告示,新招有勇谋的充当捕快,小弟在本官面前,赞哥哥做人慷慨,智勇双全。本官欢喜,就着小弟奉屈哥哥,不知哥哥意下如何?”叔宝道:“我想身不役官为贵。况我累代将门,若得志斩将率旗,开疆拓土,也得耀祖荣宗。若不然,守几亩田园,供养老母,村酒野蔬,亦可与知己谈心。奈何充当捕快,听人使唤了,拿得贼是他的功,起得赃是他的钱。至于尽心竭力,拿着贼盗,他暗地得钱卖放了,反坐个诬良的罪名。若一味掇臀捧屁,狐假虎威,诈害良民,这便是畜生所为。你想这捕快,劝我当他作甚?”言讫,遂怫然回去。

樊虎见叔宝去了,自想:“在官府面前,夸了口,不料他不肯。我今再往他家去说,且看他如何?”遂走到秦家来。只见宁夫人在堂前,樊虎作了揖,把前事一一告诉,又把叔宝推辞的话,述了一遍。宁夫人道:“做官也非容易,祖上有甚荫袭,也想将就靠他。”樊虎道:“一刀一槍的事业,谁不愿为?奈时机未至,只得将就从权,哥哥偏偏不肯1忽叔宝从里面走出来道:“母亲不要听他。”宁夫人道:“你虽志大,但樊哥哥的话,我想也是。且由此出身,也未可知。况你祖也是东宫卫士出身,从来人不可料,不宜固执。”叔宝是个孝顺的,只得诺诺连声道:“是1樊虎见允了,道:“如此,明日我来约会哥哥同去。”

次日两人同见刺史,刺史问道:“你是秦琼么?”叔宝道:“人小就是秦琼。”刺史又道:“我闻你是个豪杰,今就与你做个都头,你须小心任事。”叔宝叩谢了出来。樊虎道:“哥哥当差,须要好脚力。”叔宝道:“如此,我们就到贾闰甫行中去看看。”二人迳到行内,贾闰甫拱手道:“恭喜,恭喜!还不曾奉贺。”叔宝道:“何喜要贺?不过奉母命耳!但今新充差役,恐早晚有差,要寻个脚力,故特专到你这边来。”闰甫道:“昨日新到了四百匹马,就凭秦兄选择便了。”言讫,就引二人到后面来看,果然到了四百匹好马。贾闰甫、樊虎两个道这一匹好,那一匹强。叔宝只不中意,踱来踱去。忽听后边槽头马嘶,叔宝举目观看,却是一匹羸瘦黄骠马,身子虽高八尺,却是毛长筋露。叔宝问道:“此马如何这般瘦?”闰甫道:“这马是关西客贩来,到此三月,上料喂养,只是落膘不起,谁肯要它?那客人不肯耽搁,小弟这里称了三十两马价与他,两月前起身去了。此马又养了两月,仍是这样羸瘦。”叔宝就到槽边细看,那马一见叔宝,把领鬃毛一扌扇,双眼圆睁,卓荦之状,如见故主一般。叔宝知是一匹好马,就对闰甫道:“此马待弟牧养了吧?”樊虎笑道:“哥哥如何要这匹瘦马?”叔宝微笑不言。贾闰甫道:“既然叔宝兄爱此坐骑,即当相赠。”遂备酒与叔宝相贺,尽醉而散。

叔宝带这匹黄骠马回家,不上半月,养得十分肥润,人人皆夸奖叔宝好眼力。叔宝奉公缉盗,远近谁不羡慕,都愿和他结交,因此山东一省,皆知叔宝是个豪杰。

一日刘刺史发下一起盗犯,律该充军,要发往平陽驿、潞州府收管。恐山西地面有失,当堂就点了叔宝、樊虎二人押解,樊虎解往平陽驿进发,秦琼解往潞州投递。叔宝忙回家中,收拾行李,拜别母亲妻子,同樊虎将一起人犯,解到长安司挂号,然后向山西进发。

这是正值暮秋天气,西风飒飒,一日行到长安道上,离长安五十里,有一山名临潼山,十分险峻,上有伍相国神祠。叔宝对樊虎道:“我闻伍子胥,昔日身力明辅,挟制诸侯,临潼会上,举鼎千斤,名震海宇。今山上有祠,我欲上去瞻仰一番,你可代我押着人犯,到临潼关外等我。”樊虎应诺,就把人犯带过岗子,自到关口去了。

不知叔宝在临潼山上又作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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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1-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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