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不同情绪理论的比较-情绪心理学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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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不同情绪理论的比较

目前的情绪理论对情绪的以下两个方面基本达成共识：（1）情绪是包含主观体验、外部表现和外周生理唤醒的心理状态集合体。（2）情绪是任何人类心理模型的关键特征之一（Gross & Barrett，2011）。除去这两点，不同情绪理论之间的论战一直不休。研究者根据不同情绪理论的共性和个性将情绪理论概括为四种理论取向，分别是基本情绪取向，评价取向，心理建构取向和社会建构取向，本章所介绍的情绪理论中，除精神分析理论之外，其他理论基本都包含在这四种取向之中。不同的情绪理论取向可以看作是一个连续体，由左至右分别为不同的取向及其代表人物（如图2.10）（Gross & Barrett，2011）。不同情绪理论取向之间的差异可以通过其对于一些情绪基本问题的回答展现出来（如表2.2所示）。在本章所介绍各种情绪理论的基础上，此处对四种取向的基本观点进行简要介绍和比较。

情绪四种理论取向的连续体

图2.10 情绪四种理论取向的连续体。该连续体由情绪研究的一些代表性理论家和研究者组成。对应四种理论取向分为四个不同的颜色区域。（1）基本情绪理论（红色），MacDougall（1908/1921），Panksepp（1998），Buck（1999），Davis（1992），LeDoux（2000），Tomkins（1962，1963），Ekman（1972），Izard（1993），Levenson（1994），and Damasio（1999）；

（2）评价理论（黄色），Arnold（1960a，1960b），Roseman（1991），Lazarus（1991），Frijda（1986），Scherer（1984），Smith and Ellsworth（1985），Leventhal（1984），and Clore and Ortony（2008）；

（3）心理建构理论（绿色），Wundt（1897，1998），Barrett（2009），Harlow and Stagner（1933），Mandler（1975），Schachter and Singer（1962），Duffy（1941）；Russell（2003），and James（1884）；

（4）社会建构理论（蓝色），Solomon（2003），Mesquita（2010），Averill（1980），and Harré（1986）。受篇幅限制，此处仅包含本章中介绍的各种情绪理论。

来源：Gross & Barrett（2011）.

表2.2 四种情绪理论取向的核心假设

来源：Gross & Barrett（2011）.

基本情绪理论（Basic Emotion Theory）认为，像“愤怒”、“悲伤”、“恐惧”等情绪名词各自具有其独特的机制，并产生特定的心理状态和可测量的外部表现（见表2.2）。每种基本情绪都是不可分解的基本心理模块。在多数的基本情绪模型中，每种情绪都是由特定的机制引发（如每种情绪都有确定的脑回路，Panksepp（1981）；或者情感系统（affect program），Ekman（1972）Ekman（1972）^[1]，并产生一系列的主观体验、初始反应倾向、外部表现和自主神经内分泌反应。

在情绪的评价取向中，仍使用情绪词（如愤怒、恐惧、悲伤等）来描述那些具有特殊形式、功能和起因的心理状态，但是这些情绪词并不指代特殊的、固定的心理机制（如表2.2）。一些评价模型（20世纪50~70年代提出的模型，如Arnold（1950）；Lazarus（1966，1970）将评价看作是产生意义的情绪特定认知先行者（cognitive antecedents）（如图2.8中所示黄色区域的左侧部分）。这些评价模型将评价看作是一系列的转换开关，一旦进入某种评价模式，就会引发情绪（包含典型的情绪反应输出或者以特定方式与周围环境进行互动的行为倾向）。另外一些评价模型（连续体中黄色区域的右侧部分）没有将评价看作是独立于情绪的情绪诱发原因，而是将评价看作是情绪的组成部分。情绪被看作是一系列与环境密切相关的松散联合的行为倾向，但是这种行为倾向并不一定被执行并产生行为结果。在黄色区域的最右侧，情绪被看作是体验世界的不同方式，着重强调情绪产生意义的行动（Barrett，Mesquita Ochsner & Gross，2007）。例如愤怒是对攻击的体验，悲伤是对失去某人或某物的体验。这些评价模型并不涉足对情绪产生机制原因的探讨，同时也并不对情绪发生时伴随的情绪输出作出预测，因此其在解释情绪反应的多样性方面具有较大的自由度（见表2.2）（Gross & Barrett，2011）。

情绪的心理建构取向不认同情绪是特殊的具有特定形式、功能并导致其他心理过程（如认知、知觉）的心理状态，认为情绪并不是由固定的机制产生，所有的心理状态都来自于即时的、持续调整的建构过程。一些心理建构理论认为，情绪和其他心理状态一样，不仅仅是心理成分的简单相加，而是它们的有机合成体，这种观点与评价观点（连续体中黄色的右侧部分）存在联系。而其他的心理建构理论（连续体中绿色的右侧部分）认为情绪只是一些独立的心理成分，如Russell的愉悦度和效价（Russell，1980），Duffy的能量水平、对目标方向的保持度以及外在环境等（Duffy，1941）。

情绪的社会建构取向将情绪看作是社会化遗物或者文化所预定的表现，由社会文化因素构建并受到个体的社会角色和所处社会情境的约束（Gross & Barrett，2011）（见表2.2）。一些社会建构模型将社会因素看作是基本情绪反应的触发器，类似评价取向中引发基本情绪的认知评价因素。然而，其他一些模型将情绪看作是社会环境和人本身所构建的社会文化产物，而不是先天的。情绪是文化而不是个体内部心理状态的表现形式。某社会事件是否可以被看作是情绪取决于它所产生的社会影响。情绪的心理和行为成分与其社会意义和功能一同演化。情绪的意义及其独特性来源于情绪在某一社会情境下的功能意义。

到目前为止，本书已经介绍了20多种情绪理论，基本表现出了迄今情绪心理学各种理论的内容，以及它们各自不同的影响。这些理论彼此之间可能存在着共同的思路，但是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理论？作者认为可能是由于“情绪的本质是什么”这一问题造成。情绪总是以不同的形式存在的，因此对情绪进行明确的定义非常困难。那么在已经介绍的多种情绪理论中，何种理论最接近情绪的本质呢？这一问题也很难回答，不同的判断标准会产生不同的答案，也可能会受评价者不同的理论取向所影响。不同的理论都从各自可能的角度对情绪进行了考察。选择倾向某种理论并不意味着贬低本章所提到的其他理论，这些理论都有助于促进我们对情绪的理解。

回顾本章开始时Lazarus提出的“好”的情绪理论应该包括的12项主题，本章所介绍的各种情绪理论不同程度的包含了这些主题，并反映出以下特点或发展趋势：

首先，生物学主题贯穿于情绪发展的各种理论之中，尤其是近年来情绪研究与认知神经科学的结合是未来情绪研究的重要发展方向；其次，近年来关于情绪本质的讨论反映出社会建构主义的主题开始贯穿于新近提出的情绪理论中（如基本情绪理论与情绪社会建构理论的争论），情绪究竟是否是真实的这一问题（Barrett，2012）可能会引导未来的情绪研究。

第三，Izard尤其是Ekman引领的对于面部表情的研究表明，情绪研究领域对于表情尤其是对面部表情日益重视，近年来相关的研究工作也在数量和质量上不断增长。

未来的情绪理论应该考虑情绪新近的发展，用整合的视角去认识情绪，继续开展对情绪本质的研究，并尝试将情绪的理论研究与在日常生活中的实际应用相结合。

[1] 提出了表情情感系统，认为面部表情主要受先天因素的影响，情绪刺激引发相关表情程序，进而引发面部肌肉的动作，特定的情绪刺激和特定的表情时相关联的，控制面部表情的系统称为面部情感系统，在这个系统中，个体体验的情绪与个体表现的面部表情相一致，并且具有跨文化的一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