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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课堂02:消费心理学

同理心来自镜像神经元

我们与他人之间的联结关系,比一般人想象的更加深刻(当然,若以只顾全自己、只追求自我利益最大化的“经济人”观点来看,是无法想象的),这种联结关系甚至已深植于大脑之中。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叫作“镜像神经元”(mirror neuron)的神经细胞的作用创造了这种联结关系。

20世纪90年代,意大利神经生理学家贾科莫·里佐拉蒂(Giacomo Rizzolatti)和他在帕尔玛大学的研究伙伴一同发现了镜像神经元。镜像神经元让我们得以了解自己和他人的动作、行为及心情之间的关联性,让我们能够辨认彼此行为的意义和动机。

如果人体没有镜像神经元的存在,那么即便我们看到他人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他人的动作意图和情感,无法与他人进行有效交流。

那么,镜像神经元是如何被发现的呢?

其实,里佐拉蒂的研究小组发现镜像神经元纯属意外。当时,里佐拉蒂和同事们正在研究大脑的运动皮层(motor cortex),特别是其中的F5区域。通过对运动皮层的研究,他们希望能了解处于激活状态的神经元如何编写指令,以执行特定的动作。

为此,研究者们以恒河猴为对象进行观测,发现恒河猴大脑中的个别神经元不但在它作出动作时产生兴奋,而且看到别的猴子或人作相似的动作时也会兴奋。他们把这类像镜子一样可以在观察者的大脑中映射其他人的动作的神经元命名为镜像神经元。

后来,里佐拉蒂根据正电子断层造影技术得到的证据提出,人体大脑中的某些特殊部位也散布着镜像神经元,这就是我们能掌握他人的情绪反应并看穿他人内心的原因所在。

当我们察觉到他人的某种情绪,并自己亲身体验同样的情绪时,所刺激到的神经细胞就会开始剧烈活动。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观赏电影或逼真的戏剧演出时,自己也仿佛成了剧中人。

能看穿别人的内心,好处多多。我们可以借此避开危险,在可能遭遇伤害时思考对策,也能与别人建立互信、互助、互爱的关系。连刚出生才几天的婴儿都能辨识母亲的表情是喜还是怒,并以婴儿独有的方式经予响应。

大脑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机制,让人得以洞悉他人表情(例如摆臭脸)背后的情绪呢?人体真的有像镜像神经元这种了解他人行为的情绪读取装置吗?

先前我们谈到脑岛。根据实验和临床数据显示,脑岛内(尤其是左侧的前脑岛)有共通的神经基质,当自己不开心或看到别人脸上显现出不高兴的表情时,这个区域便会开始剧烈活动。例如你在咖啡馆喝到又苦又涩的咖啡,或是你朋友喝到那杯咖啡、脸臭得连你都不开心时,同样的神经元就会开始活动。

目前已经证实,脑岛受损的患者无法感知别人的厌恶,但依然能辨识他人脸部表情的变化(如愤怒、害怕等)。除此之外,这种患者自身也无法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

我们由此推测,脑岛可能是镜像机制的核心,将接收到的脸部表情的视觉信息解读为各种情绪。同时,脑岛也是统筹感觉信息和体内反应的中心。举例来说,若我们看到有人恶心想吐,也会跟着有想吐的感觉。大脑内有情绪的共鸣机制是很自然的,感同身受的能力是人际关系的基础。

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感到幸福时,大脑内相应的神经细胞就会跟着剧烈活动起来。不过,这并不代表人的行为出发点是为了别人的幸福。如果让他人幸福的利他行为就等同于让自己幸福的利己行为,这世界该有多么美好!

可惜的是,虽然神经生理机制让我们可以联结自己和别人的行为及情绪,让我们能够了解并感知别人的情感,却未必能让我们对别人产生同理心。

举例来说,当我们打网球赢了对手,即使对手还不到痛苦的程度,但至少也会心情低落,而我们未必能感同身受。我们当然可以凭本能察觉到对手心情不好,可是光靠镜像机制,还不足以让我们有感同身受的能力。

具体来说,假如对手是你本来就看不顺眼的人,当你看到他失望苦恼的样子,你甚至会幸灾乐祸。同样的,看到运气不好或垂头丧气的人,你能从他的肢体动作和言语表情中察觉到他的落寞,可是你未必会同情他,反而可能想着要尽快远离他。

通过专家进一步的研究,未来我们应该能更了解镜像神经元运作的机制。不过要知道,即使人们有能力察觉别人的心情,也未必会基于同理心采取行动。里佐拉蒂说得好:“镜像神经元的发现对社会有深远的意义,但必须从文化的层面去彰显。”

换句话说,大家必须奉行《马太福音》中的金科玉律:“你们愿意他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他人。”很显然,这是一种建基于镜像神经元生物机制的正面作用的伦理道德规范,而且试图要削减此机制的负面作用。

然而,我们要如何判断伦理道德规范是否正确?伦理道德判断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机制?大脑如何告诉我们在某些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才对?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看看“神经伦理学”。情绪和理性之间永不止息的突触(synapse,两个神经元之间相互接触并借以传递信息的部位)传导游戏,将呈现出惊人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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