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博弈
再来看看其他的博弈。
假设你面前有10张卡片,每张卡片上分别写着数字0~9。有另一个人在隔壁房间,你们分别选出一个数字。如果你们选中了同样的数字,就可以赢得10美元奖金;如果选中不同的数字,就没有奖金。
理论上这种博弈很难,因为两人从10个数字中选中同一个数字的几率很低,但其实很简单,许多人都选择了0,因此赢得了10美元奖金。
请考虑下列情况。
假设你明天必须到米兰与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会面,无法事先决定时间和地点,不过只要见到彼此,一定能认得出来。你们会选在何时、何地见面?大多数人选择正午到米兰大教堂广场。
这种合作博弈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电话讲到一半突然断了线,你应该回拨过去还是等对方打过来?中锋应该把球踢向前锋的左边还是右边?这当然得视前锋往哪一边移动而定,可是前锋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中锋把球踢向右边,前锋也往右边移动才好。
博弈理论非常关心投掷硬币之类的随机行为。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托马斯·谢林最早注意到,在许多情况下,只要留意那些看来不起眼却能左右决策的事,就能解决问题。
例如在选数字的博弈中,几乎所有人都觉得0是特别的数字(0排在最前面,看起来很特殊),所以选0。0是很特别的选项,和其他数字不同,因而成为了解决合作博弈的关键。虽然不合理,却是聪明的做法。
选择数字0或者选择正午到米兰大教堂广场会合,唯有在某种条件下才算是聪明的做法。也就是说,我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对方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我也知道对方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对方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只有在这种无限“知道”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才有效。
有不少问题乍看之下无法解决,但只要换个角度(或者连续出现特殊解法时),就会豁然开朗。习惯正是典型的例子。
参加丧礼时穿黑衣服并没有特殊理由(中国人穿白衣服),但要表达彼此共通的情绪,穿同样颜色的衣服很重要。很久很久以前,因某种原因大家开始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后来便形成了一种传统。现在,我们只知道在这么多颜色之中,人们一直沿用这种颜色至今。
以色列学者罗伯特·奥曼(Robert Aumann)和谢林一同获得了200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他更加深入地思考了重复博弈的合作策略,研究人们为了共同生活而不可或缺的合作问题。
举例来说,为什么面包店老板告诉我不必每天付费,只要每个月月底结账一次就好?为什么我平常借书给学生,他们不会把书卖给旧书店,而会过几个星期之后乖乖把书还给我?因为这些都是无限重复的博弈。
在诸多解决方法中,有些合作策略的前提是博弈必须重复若干次,至少大于一次。如果博弈只出现一次,将不可能以同样的策略达到均衡(如果我不会再见到对方,就可以选择不回报对方的信任,反而利用对方的信任)。
但是,不重复的博弈也有自己的均衡点。知道彼此不会再见,同样构成一种均衡关系。这种特性体现了博弈理论充满创造性的一面,也是我们在解决具体问题时的依据点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