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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爆点

《地狱篇》的交通版

戈茨案已经成为纽约历史上那段黑暗的非常时期的象征,那一时期,纽约犯罪活动盛行。20世纪80年代,纽约市平均每年的谋杀案远超过2 000起,严重犯罪活动超过600 000起。地铁里的情况更是只能用“一片混乱”来形容。

在戈茨那天乘上2号地铁之前,他是在灯光昏暗的站台等车的,四周的墙壁黑暗潮湿,上面满是涂鸦。结果那天碰巧他要等的车晚点,因为在1984年纽约的交通系统几乎每天要发生一次火灾,每隔一周要出一次火车脱轨事故。警察拍摄的犯罪现场照片表明,戈茨乘坐的车厢肮脏不堪,满地垃圾,车身、顶棚上都被反复乱涂乱画,但是这并不奇怪,因为在1984年运输局车队里的6 000辆列车上,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涂鸦。只有往来于商业区和住宅区的区间车例外。冬天,因为供暖不足,车上很冷;夏天,因为没有空调,车厢里闷热难忍。现在,2号地铁在隆隆驶向钱伯斯大街时,时速已超过40英里。而那时戈茨乘坐的列车可就没这么快了。1984年,纽约地铁系统的“拖拉费时”区多达500处。所谓“拖拉费时”区,就是由于铁轨被破坏,火车时速超过15英里就会出事故的地段。当时逃票现象非常普遍,交通局的年收入损失达1.5亿美元。每年发生在地铁系统的重大犯罪活动高达15 000起——该数字在20世纪80年代末可能突破20 000—而且,由于存在乞丐和小痞子的骚扰现象,地铁乘客的人数已经降到历史的最低水平。

威廉·布拉顿是纽约成功打击暴力犯罪的关键人物,他在其自传中,提及自己在20世纪80年代乘坐纽约地铁的情况——此前他在波士顿居住了多年,他称所目睹的一切使他震惊:

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代币,然后想投代币时,发现旋转栅门被人故意塞住无法转动了。因为无法投币进入地铁,我们只得走侧门,该门由一个模样邋遢的人伸手把持着。他把入口处的绕杆弄坏,为的是能够站在门旁强行收取乘客的代币。与此同时,他的同伙把嘴对着投币口,正在往外吸里面的硬币,吸出的硬币上尽是他的口水。大多数人都不敢惹他们:要代币,喏,拿去吧,我有什么可在乎的?还有一些人则索性不花钱,从上边、下边、旁边或通过绕杆进入地铁。那情景简直就是但丁《地狱篇》的交通版。

这就是20世纪80年代的纽约,整个城市都充斥着各种可怕的犯罪事件。但自那以后,突然毫无预兆地,犯罪的蔓延势头开始趋缓。20世纪90年代的纽约犯罪率曾达到一个高峰,自此,犯罪率急剧下降。谋杀案发生率下降了2/3,各种严重犯罪活动减少了一半。同一时期,其他城市的犯罪率也有所下降。但从暴力程度和数量来看,没有哪个地方的犯罪率比纽约市下降得更明显,20世纪90年代末与90年代初相比,地铁上的重大犯罪事件减少了75%。1996年,戈茨第二次上法庭,这次是民事诉讼案,原告是达雷尔,新闻界这次对他的案子几乎没有给予多少关注,而戈茨本人似乎已成了不合时宜的人。纽约市早已成为全国最安全的大城市,人们很难回忆起戈茨曾经的象征意义。一个人在地铁上拔枪射杀别人,还能因此被称为英雄,这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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