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力的初作为
由于父母分神于对戴恩的悲伤,以及失望于自己的作为,男孩特斯拉“被迫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并变得内省。开始的时候他很痛苦,然而不久之后,他发现能够审视内心是上天极大的祝福,也是取得成就的途径之一。
通过审视内心,特斯拉在12岁时经受了深刻的变化。在阅读的过程中,他畅览了著名匈牙利作家米克洛什·约西卡(Miklós Jósika)的小说《阿巴菲》(Abafi ,1836)的塞尔维亚译本。这本历史小说的故事发生在16世纪时约西卡的故土特兰西瓦尼亚公国,其中讲述了西吉什蒙德·巴托里王子(1572—1613)为保卫其公国而反抗匈牙利人、土耳其人和奥地利人的斗争史。序幕拉开,“破败的城堡、古老的风俗、闪亮的盔甲、土耳其帕夏和厚颜无耻的宫廷阴谋”一一呈现,约西卡在书中虚构的年轻贵族欧利韦尔·阿巴菲成为故事的主人公。阿巴菲起初举止轻浮,不守规矩,但随着小说的展开,他道德日长,并最终为王子和国家牺牲自我。正如当代一位评论家所说的,约西卡用阿巴菲展示了“一个年轻人如何被放荡享乐毁坏,又是如何通过坚定的意志和顽强的决心晋身于这个国家最受尊敬的模范英雄之列。坚定不移的目标能克服一切”。35
35 Albert Tezla, Hungarian Authors: A Bibliographical Handbook (Cambridge, MA: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0), 256–262; “Hungarian Novels,” Foreign Monthly Review and Continental Literary Journal (1839): 203, viewed on Google Books; A History of Hungarian Literature: From the Earliest Times to the mid-1970's , chapter 10, “Social Criticism and the Novel in the Age of Reform,” http://mek.niif.hu/02000/02042/html/23.html .
特斯拉深受阿巴菲转变的鼓舞,这部小说唤醒了他的意志力,并且他意识到自己能练习控制情绪。他回忆道:“最开始我的决心就像四月的雪那样很快消逝,但不久以后我克服了我的弱点,并且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我能按我的意志做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强烈的脑力锻炼成了我的第二天性。起初我还需要降服我的愿望,不过渐渐地,欲望和意志合二为一。”36
36 NT, My Inventions , 36–37.
强化了意志力之后,特斯拉试图控制一直困扰他的幻视问题。特斯拉提到,幻视“通常会在我身处危险或痛苦之中或在极度兴奋时发生。在某些情况下,我曾看到我周围的空中充满了逼真的火舌”。为了消除这些磨人的影像,特斯拉曾尝试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但是囿于他对这个世界的有限见识,用于转移注意力的替代物很快就用完了。然而现在他发现最好与这些影像打成一片,让他的想象力展翅翱翔,并进而把这些影像纳入彀中。
接着我就本能地开始遨游于我已知的有限狭隘的世界之外,在那里我看到了新的风景。这些风景起初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并且我越想专心捕捉,它们溜得越快,不过渐渐地,我成功地把它们锁定了;它们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并最终具备了真实事物的实在性。我很快发现,我只需在幻视中越行越远,并时时感知新印象,那样我最怡然自得,因此我理所当然地开始了畅游内心世界之旅。每天晚上(有时是在白天)当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就开始了我的旅程,看新的地方、城市和国家,住在那里,跟人见面、交友和相识。然而更不可思议的事实是,这些都跟我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人和事一样真实亲切,其表现形式的强烈程度也毫不逊色。37
37 Ibid., 34, 32–33.
尽管特斯拉那时还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已经开始通过发展自控力和学习引导他强大的想象力而获得了使他成为一个好的发明家所需的心智技能。这些技能使得他不仅能在头脑中自由地探索新想法,而且还为他提供了在内心形成与修正想法以转化为实际设备所需的纪律和集中力(参见第十二章)。38
38 M. K. Wisehart, “Making Your Imagination Work for You,” American Magazine 91 (April 1921): 13ff., on 60.
特斯拉在学习引导控制他的影像时,慢慢找到了他对这些影像的合理解释。他注意到,通常令他不安的影像似乎不是来自他的内心,而是由他曾在外在世界中所见过的事物造成的。最初他认为这可能只是巧合,
但是我很快说服自己,事情不止如此。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收到的,视觉印象总是先于影像出现。渐渐地,我在内心产生了一个愿望,我想找出到底每次是什么导致了影像出现,并且很快这个愿望到了非满足不可的程度。我所做的下一个观察是,就像这些影像是源于我看过的东西,我的思想活动也类似地受到了影像的暗示。我又一次经历了非满足不可的愿望,想锁定那些导致思想的影像,并且这种对最初视觉印象的寻找也很快成为了我的第二天性。我的头脑变得就像是自动的,并且在后续的年头里,我几乎是无意识地获得了一种能力,能立即锁定……启动思想的视觉印象。
有了这些观察之后,特斯拉断定他的每一个思想和行动都可归因于某种外部刺激,即其所见所闻所品所触。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推定他是“一台被赋予生命能力的自动机,只会对冲刷我感官的外界刺激做出反应,并相应地思考、执行和移动”。尽管有血有肉,他只不过是一台输入决定输出的机器——他曾把这叫作“肉机”(meat machine)。39 这种机械论的看法抛弃了对自由意志或灵魂的需要,因而让人不禁怀疑特斯拉是否曾与父亲讨论过这个理论;这些看法肯定会让米卢廷父子之间渐行渐远。
39 NT, “Problem of Increasing Human Energy,” 184. 特斯拉与传记作家约翰·奥尼尔交谈时提出了人是“肉机”的理论,参见:John O'Neill, Prodigal Genius , 261–262.
现在特斯拉能够控制他的内心生活,他也开始更多地从大千世界而不是从父亲身上寻求认可。在戈斯皮奇市民拿到一辆新消防车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说明了这一点。市民们在一个年轻商人的带领下组建了消防部门,还配备了制服和红黑抽水消防车。为了展示这辆消防车,消防部门自豪地列队游行,穿街过巷,并来到河边。16个消防员在那里拼命地上下摇动消防车的手柄,不过就是没有水从水管里出来。在观看事件发展的时候,特斯拉承认:“我没有机械原理方面的知识,对空气压力的了解也仅胜于无,但我本能地感觉到问题出在水里(也就是河里)的吸水管,并发现水管憋了。”认识到水管不通是问题的原因,特斯拉走到水里解开了入水管的纽结。消防车马上能用了,并且水从水管的另一端汩汩涌出。为感谢他挽救了那天的局面,消防员们把尼古拉举到肩膀上并给予他英雄般的祝贺。特斯拉从这件事学习到解决技术问题能带来肯定和认可。40
40 NT, My Inventions , 4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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