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离世
除情绪困扰之外,特斯拉还生活在大哥戴恩的阴影之下。父母认为戴恩特别有天赋。作为长子,戴恩被寄望追随父亲和舅舅从事神职。不过在1863年,戴恩死于父亲的那匹阿拉伯烈马之下,而时年七岁的尼古拉目睹了这场悲剧。26
26 Ibid., 28.
失去爱子的米卢廷悲痛欲绝,举家彻底搬离史密里安,迁往附近较大的城镇戈斯皮奇(Gospić),即利卡–塞尼的郡府,也是奥地利军事前沿的行政中心。27 在那里,米卢廷在大殉道者乔治教堂的洋葱形圆顶下又讲道了16年。米卢廷继续履行教牧职务,并在当地学校讲授宗教,然而他更少写文章和从事改良事业了。他养成了“自言自语的古怪习惯,并经常进行逼真的对话和沉溺于激烈的争论当中”。他变换着声音,因此听起来就像是几个不同的人在讲话。米卢廷从来都没有从戴恩的死中走出来,并且过早地开始了他被称为“老头米洛万”的岁月。28
27 在20世纪90年代的克罗地亚独立战争期间,戈斯皮奇惨遭重创。反抗方克罗地亚政府军控制着该镇,然而塞尔维亚–克拉伊那共和国的塞族军队占领了正东的位置,并经常从那里轰炸该镇。在美军“风暴行动”期间,该地区的控制权最终于1995年8月落到了反抗方克罗地亚政府军手中。参见:http://en.wikipedia.org/wiki/Gospić .
28 Mrkich, “NT Father”; NT, My Inventions , 30.
大哥的死和突然搬往戈斯皮奇都让特斯拉深感不安。他喜欢乡间的家,并且怀念在农场里看动物的日子。他刚在史密里安读完一年级,而大城镇的喧嚣让他不知所措。特斯拉写道:“在我们的新房子里,我不过是个囚犯,通过百叶窗观看过往的陌生人。我是如此害羞,宁肯面对一只咆哮的狮子,也不愿碰到闲逛的城里人。”29 特斯拉非常喜欢他家乡的村子,以至于他在美国提交第一个专利的时候,他自称来自利卡的史密里安,而不是戈斯皮奇。
29 NT, My Inventions , 46–47.
大哥的突然离世不可避免地改变了特斯拉与父母的关系,特别是与父亲的关系。米卢廷和久卡曾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戴恩身上,现在又沉浸在丧子之痛当中,他们无法赏识其他儿子的前程。特斯拉回忆说:“我做的任何值得称许的事只会令父母更深地感触他们所失去的,所以我在成长的过程中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的哥哥梅尔维尔·詹姆斯和弟弟泰德在1870年猝死,他的家庭深受影响;不过在贝尔的例子中,全家转而一致对剩下的儿子报以厚望。)30 像许多孩子一样,特斯拉努力做到最好,试图赢回父母的爱。米卢廷现在希望第二个儿子能成为司祭,并对他进行了“各种训练——例如,猜测彼此的想法,发现某种形式或表达的缺陷,复述长句子或进行心算。这些日常课程是为了加强记忆,培养理性并特别是发展批判意识,而且无疑是非常有益的”。31 然而根据特斯拉回忆录中的讲述,读者能感觉到他是把这些当成对父亲的责任来做。
30 Ibid., 28; Robert V. Bruce, Bell: Alexander Graham Bell and the Conquest of Solitude (Boston: Little, Brown, 1973), 66–69.
31 NT, My Inventions , 30.
大约就是在这个时期,特斯拉发现了在父亲图书馆里阅读的乐趣。然而对于第二个儿子的阅读热情,米卢廷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很生气。特斯拉解释说:“他不允许我这样做,并且如果当场抓到我的话他就会大发雷霆。他发现我偷偷读就把蜡烛藏起来。他不想我把眼睛弄坏。”但这也阻止不了特斯拉,他偷偷拿到油脂并自制了蜡烛。有了这些私家蜡烛,他就能整夜阅读,经常经常读到黎明。32
32 Ibid., 36.
然而跟父亲相处最差的时刻,在一个礼拜天到来了,那时特斯拉在教堂里帮着敲钟。正如他在自传里回忆的:“镇上有一个富有的贵妇,人很好,不过爱炫耀。她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夸张的大裙子,带着侍从来教堂。有一个礼拜天,我刚在钟楼敲完钟,就匆匆冲下楼,正赶上这位贵妇飘摇而过,我一下子踩到了她的裙子上。裙子一下子裂开了,撕裂的声音就像一队新兵在齐射步枪。我父亲气得脸色都变了。他在我脸颊上轻轻打了一下,那是他对我做过的唯一的体罚,然而直到现在我几乎还能感受到。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尴尬和困惑难以名状。”33
33 Ibid., 47.
由于无法取悦父亲,特斯拉“染上了许多奇怪的喜好、厌憎和习惯”,用现在的话说,可能是强迫症。他极端厌恶女人的耳环,还有珍珠,尽管对其他珠宝尚能忍受。他拒绝触摸别人的头发,并且樟脑之类的味道让他心烦意乱。他记录道:“当我把小方块纸丢进装满液体的盘子时,我的嘴巴里总会感觉到特别而又可怕的味道。我会数自己走路的步数,计算汤盆、咖啡杯和每份食物的体积,不然的话,我就会食之无味。我所做的重复性的行为或操作必须能被三整除,要是不能的话,我会忍不住从头全部再做一遍,哪怕花上几个小时也在所不惜。”34 这些强迫症困扰了特斯拉一生,并且尽管他努力了解了病因,这些问题毋庸置疑还是妨碍了他与别人的关系。
34 Ibid.,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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