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研究的局限性以及对未来研究的建议
经济精英,主要指一些大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而如超级富豪这种财富精英则主要是一些企业家和投资者,两者之间的对比在未来的研究工作中是非常有价值的研究课题。举例来说,对于此类系统性的实证比较,应该考虑针对社会背景、性格特征、教育背景和习性这几个方面。
此次采访的一个重要发现是,销售技巧对于受访者们在经济上和事业上的成功至关重要。目前为止还没有针对这一课题进行的调查研究,因此在未来研究中应该对此进行更加深入的探讨。在此,找出内隐学习和内隐知识理论和直觉的重要性之间的联系将会很有帮助,因为成功销售过程的关键要素不是基于特定的分析能力,而是基于同理心和体察他人心理等品质。
那些依靠继承而获得巨额财富的富豪,不在此次调查对象的范围之内。本书对超级富豪进行分组调查,比较研究其性格特征和行为模式,这类研究也会激发读者极大的兴趣。
毕竟,这本书只是理解财富精英的第一步。在此次接受测试的群体中,房地产行业人士具有很强的代表性。再仔细观察一下其他行业的人士,比如在新技术领域获得巨额财富的年轻的创业型企业家,这会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本书还讨论了一些与教育研究有关的发现。正如本书第4.5节所示,近年来,关于教育机构之外的非正式学习的重要性,日益受到重视,针对此进行的研究也在日益增加。对超级富豪的人生经历的分析表明,非正式的学习经历,比如早期创业活动或竞技体育获得的学习经历,与同等重要的校园和大学教育相比,后者对创造财富的重要性要小得多。此外,已经表明内隐学习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本书所采访的企业家和投资者在此方面非常注重按直觉做决定,而与之相关的通过内隐学习获得的隐性知识的重要性也得到了证实。因此,这次采访证实了一些关注直觉决策重要性的研究成果,比如卡尼曼和吉仁泽。非正式学习是如何发生的,例如通过早期的创业活动,将成为今后在企业家活动、财富和教育以及商业管理研究框架下的跨学科工作中一项有趣的研究课题。
最后,根据研究所采用的方式,其所适用的研究的范围及其局限性必须受到重视。与许多定性研究一样,这项工作描述的内容包括受访者们的心态、人生经历、自我认知和性格。对超级富豪的财富积累的研究仍处于早期阶段。在这个早期研究阶段,首要的任务是重建超级富豪的自我认知,并对他们的人生经历、性格和行为模式进行更多的了解。关于这点,该研究还试图为此描述一些可能存在的因果关系,形成新的假设,并对现有的假设进行批判性的评价。正如社会科学的标准化方法所提出的,因果性解释需要形成对照组,例如,将此次访谈中的这组受访者与“隔壁的百万富翁”或其他拥有较少财富的社会群体之间做个比较。现有研究中的此处空白还有待填补。
作者多次指出,与精英研究一样,调查研究仅仅涵盖了那些人,即已经从市场竞争中胜出的成功人士。但是,这样的做法就会出现“失败案例采样不足”的问题,杰克尔·邓雷耳(Jerker Denrell)在2003年已经提到过这个问题。举个例子,这个问题影响了众多针对成功的公司或者说高管的研究工作。“各种图书、案例研究和商业出版物都将目光投向那些成功的公司和个人,而且,这种趋势愈演愈烈。这种采样偏好意味着,管理人员找到的和参与的案例中,失败案例的采样不足。实际操作中的管理人员会观察其他公司的业绩和做法,但他们可能并不会观察那些失败公司的做法。”[3]
这个方法论的问题是“最佳实践”案例的特点,也是大量管理文献和成功学资料,以及时下流行的致富类图书所特有的问题。因此,应该再次强调,畅销的致富类图书想让读者们相信书中的致富之道,而与之相反,本书中所描述超级富豪的特点绝对不是成功的秘诀,并不是只要按照这些秘诀,就能获得巨大的财富。
邓雷耳把矛头指向了在“失败案例采样不足”的问题中被大大低估的方法论问题,这一点他结合与此项研究相关的案例进行过说明。
非常成功的公司往往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然而,一些证据表明,当风险突然出现,倒下的一定是这些承担着极大风险的公司。这些公司退出了市场,因此通常也无法成为研究的对象,当然就更不可能成为针对成功公司的调研的研究对象。[4]所以,书中多次指出,例如,风险承受能力的增强可能是取得巨大成功的先决条件,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增加了风险承受能力就必然带来巨大的财富。至少在许多(甚至有可能更多)的案例中,高风险偏好可能会导致经济上的失败,但现有的研究主要针对的还是成功者。想要获得成功,更加适度的风险偏好可能是最好的应对方法,这比极高的风险更为有效。然而,若想获得更大的成功,更高的风险偏好可能是个优势,但同时也可能导致失败(这种情况也许更为常见)。因此,对失败的企业家和投资者的研究将对我们有所启发。
另一个例子是,许多企业家之所以成功,其直觉决策起到了重要作用。“如果失败案例的采样不足意味着风险管理实践的潜力被高估,那么随之而来的是,某些冒险的决策过程的作用也可能被高估了。例如,失败案例采样的不充足,人们可能因此误以为仅凭直觉而迅速做出决定是有好处的。”[5]邓雷耳认为,根据市场情况,在需要迅速占领市场并取得主导权的时候,仅凭直觉而迅速做出的决定确有其优势。采取这种做法的公司会在短期内占据优势,之后可能成为赢家。“尽管如此,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众的公司,往往不需要经过任何分析,就能推出对顾客有吸引力的产品。”因此,看起来那些表现出众的公司似乎全凭直觉行事。然而,可能的情况是,那些表现最差的公司往往也没有做任何分析,推向市场的产品对顾客并没有吸引力。[6]
上述情况也适用于管理类图书中提到的诸多特性以及行动指南,想要出类拔萃的话,这些都是先决条件。比如面临困难时的专注和毅力。如这种做法是完全正确的,此次研究证实了这一点。然而,就如邓雷尔所指出的:“因此,如果我们只观察那些成功的企业家,那么,我们很可能高估了专注和毅力所带来的好处。有些人同样坚持不懈地专注于某个设想,却从未实现,他们终将被人们忘却,并将被归为异类,而不是梦想家。”[7]
另外,像杰克尔·邓雷耳和刘成伟(Chengwei Liu),他们都强调取得非凡的成就并不意味着具备杰出的才能,[8]尤其是当运气起了作用的时候,情况更是如此。相比之下,在竞争环境下,运气和偶然事件作用甚微——作者以马拉松为例——成绩就代表了个人的专业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成绩的好坏就成了衡量水平高低的一个非常好的指标,并且……特别突出的成绩可能蕴含更多的信息。”[9]
很多证据表明,本书中所描述的行为模式和个人特质是成为大富翁的先决条件。然而,做到这些的人并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因为拥有同样行为模式和性格特质(比如,非常乐观、高度容忍、听凭直觉)的个体同样也会失败。所以一切并非巧合。例如,许多受访者表示,随着年岁渐长,他们对于风险的偏好会大大降低。在创业之初,他们的高风险偏好为其最终走向致富之路创造了先决条件。后来为了不危及事业,他们日益谨慎,这样做是有必要的。那些一生都不曾降低过自身风险偏好的企业家很可能已经破产了,因此这本书也没办法采访他们了。
这只是对“超级富豪”进行学术研究的开端。本书中的研究成果旨在为进一步的学术研究做准备,意图走进一个不为大众所知的群体。
[1] 16495是指应纳税人的人数。
[2] “波茨坦精英研究”调查了539名大型公司的高管和监事会成员,具体参见Wilhelm Bürklin,Hilke Rebenstorf,Eliten in Deutschland:Rekrutierung und Integration(Wiesbaden:Springer Fachmedien,1997),S.44。“哈特曼精英研究”调查了177名曾在大型公司担任高级管理职务的人,具体参见Michael Hartmann,Der Mythos von den Leistungseliten:Spitzenkarrieren und soziale Herkunft in Wirtschaft,Politik,Justiz und Wissenschaft(Frankfurt-am-Main:Campus,2002),S.81。
[3] Jerker Denrell,“Vicarious Learning,Undersampling of Failure,and the Myths of Management,” Organization Science 14,No.3(2003),p.227.
[4] Jerker Denrell,“Vicarious Learning,Undersampling of Failure,and the Myths of Management,” Organization Science 14,No.3(2003),p.230.
[5] Jerker Denrell,“Vicarious Learning,Undersampling of Failure,and the Myths of Management,” Organization Science 14,No.3(2003),p.238.
[6] Jerker Denrell,“Vicarious Learning,Undersampling of Failure,and the Myths of Management,” Organization Science 14,No.3(2003),p.238.
[7] Jerker Denrell,“Vicarious Learning,Undersampling of Failure,and the Myths of Management,” Organization Science 14,No.3(2003),p.236.
[8] Jerker Denrell and Chengwei Liu,“Top Performers Are Not the Most Impressive when Extreme Performance Indicates Unreliability,”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09,No.24(2012).
[9] Jerker Denrell and Chengwei Liu,“Top Performers Are Not the Most Impressive when Extreme Performance Indicates Unreliability,”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09,No.24(2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