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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气功纪实

十二 神秘现象之我见

我自认为是一个很实际的人。讲究实际,一般来说不是缺点,但就我所从事的文学创作这一行当而言,则往往意味着缺乏想象与激情,或许会成为一种致命伤。一度我很为自己的这种本性感到沮丧。我发现自己哪怕在梦中也非常实际,所见之场景、人物,极少奇异怪诞之处,都是现实主义的。后来我不再沮丧,因为经一番研究,我觉得沮丧对本性产生不了一点积极的影响。我的这种处理方式又是相当实际的。然而,大概就从那时开始,我内心深处有了追求神秘的倾向。人总是缺什么便想要什么。在上一章里我已经说过,只要有机会见识魔鬼,我也许会考虑同它签订出卖灵魂的契约。我记得自己早在60年代末下乡时就曾当众说过,黑夜独行,我只怕遇见抢东西的歹徒,不怕遇见勾命的鬼。这世界上倘真有其鬼,我就不怕死了,反正死了还有鬼可做。我还不愿再投生,只愿常做鬼,因为做鬼即使再痛苦,再寂寞,至少还知道自己的来由,知道自己做鬼前是个什么东西。若重去做人,便又不晓得自己从何而来,将向何处去。十七八岁,青春年华,我却开始为身后事作杞人之忧,恐怕只有这一点算不得太实际。从那时开始,我就在周围生活中搜寻神秘事物,找不到神的踪迹,见一下鬼也行,但结果是找到了许多失望。在气功实践中,我似乎挨到了神秘的边。由于我对神秘的要求不严,故而一开始也曾喜出望外过一阵。但热过一阵以后,我的讲究实际的本性又苏醒过来,对着神秘现象横考证竖推理,研究结果,神秘的又似乎不神秘了,或者部分可以得到解释(尽管这种解释只是一种假设),这样,失望便又重新袭上我的心头。我今天的心情,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神秘的事物存在,但终究不能相信真有神秘事物存在。我正是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来写这一章的。因此,读者也许会觉得我少见多怪,又觉得我墨守成规,这在我实在是出于无奈。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介绍神秘现象,取大众与我个人的双重标准。也即有些一般人认为神秘我认为可以作出科学解释,及我认为神秘一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现象,都一概收罗在内。即使这样,跟一些介绍气功大师种种奇迹的报道相比,还是不能望其项背。

我所见到的种种神秘现象中,我认为最难解释的搬移法,在论治病的第十章中已作介绍,以下我把其它诸现象分类述之。

默念经咒发功。

我在发功时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回忆起来,最早应该在1989年的九十月间。这年11月10日的日记,记录给妈妈治腰伤,最后有“在放气、拉气时我均默念心经与回向咒”句,由此看,我当时对此尚有新鲜感,所以推算起来试用这办法不过月余。怎么会想到发功时默念心经的呢?说起来有近、远两种缘由。先从远处说来。我的阿爷、阿娘是观世音虔诚的信徒,我从小就听他们在拜菩萨时念心经。虽然在意识层次上我对之一直是拒斥的,但在潜意识里却深深地打下了烙印。1986年11月,我上雁荡山去,在灵岩寺见到有《心经》。当时我正在酝酿写长篇,考虑到创作时或许有用,就买了一本。回家后一读,经文只260个字,却似乎非常玄妙深奥。不能说它一下子将我征服了,但至少让我觉得,以前自己对佛教实在是一无所知,又觉得阿爷,阿娘念了一辈子的经,他们好像也没跨进佛教的门槛。以后,我有机会到龙华寺去参观,向和尚讨了包括《阿弥陀经》在内的几本经书,又在书店里买了《金刚经》等,读了以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如是我闻”,倘佛经上所记,真是释迦牟尼在两千多年前所说的,那他的思想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远远超过与他同时代及几百年以后的哲人,如老聃、孔子、耶稣等,堪称人类精神文明史上的一大奇迹。我从小接受唯物主义与无神论的教育,对佛陀所说四谛、八苦、十二因缘、六道轮回、三十三天等当然很难信以为真。但是,即便说那些都是假说与想象,这些假说与想象也是空前绝后的,令其它一些宗教教义相形逊色。譬如对宇宙的认识,《旧约》中说上帝7天创造了世界,道教说天上地下,天人合一,佛教则认为“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世有三”,而且一个佛世界之外有无尽数的佛世界,每个佛世界有生有灭,有始有终,由无穷个佛世界构成的宇宙则无始无终,无边无涯,无生无灭,这样的构想,不是在四维空间里进行思考,不是与现代科学对宇宙的认识非常吻合吗?又譬如几乎每种宗教都宣称自家拥有终极真理,这种真理是永恒的,因此,自家的宗教也是永恒的。唯有佛教,认为自家的教义教派,与世间万物一样,有生有灭,有盛有衰。对待自家创立的学派,能持这样客观、彻底、超然的态度的,我之所见,除佛教外,只有马克思主义。恩格斯在《反杜林论·引论》中说:“黑格尔的体系作为体系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流产,但也是这类流产中的最后一次。就是说,它还包含着不可救药的内在矛盾:一方面,它以历史的观点作为基本前提,即把人类的历史看作一个发展过程,这个过程按其本性来说是不能通过发现所谓绝对真理来达到其智慧的顶峰的,但是另一方面,它又硬说自己是这个绝对真理的全部内容。包罗万象的、最终完成的关于自然和历史的认识的体系,是和辩证思维的基本规律相矛盾的……现代唯物主义都是本质上辩证的,而且不再需要任何凌驾于其他科学之上的哲学了。……于是,在以往的全部哲学中还仍旧独立存在的,就只有关于思维及其规律的学说——形式逻辑和辩证法。其他一切都归到关于自然和历史的实证科学中去了。”一个伟大的哲学家敢于宣告“不再需要任何凌驾于其他科学之上的哲学了”,这种气魄当年让我为之深深折服。作这样的类比也许有些不伦不类,然而这确实是使我对佛教教义产生敬仰心情的原因。我曾经说过,如果我要信一种教,那我就选择佛教。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信一种宗教。不是不愿,是不能。中国有句老话,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或者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个人在信仰问题上最反对这种骑墙态度。我的原则是,要么不信,要么全信,若有不信也应有,若无信则也应无。如今我对佛经上所言尚不能全信,在我看来,也就等于不信。

说了远缘,再说近由。记得就在1989年,《新民晚报》副刊上登过一篇文章,介绍一位气功师(好像姓陈)就凭默念心经来发功给人治病。那位先生还有一种特异功能,对方在心中默念一些句子,他可以辨出不同的气味来。我印象最深的是作者念了两句“老子革命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那位气功师立刻觉得恶臭难忍。这篇文章写得生动有趣,使我不禁跃跃欲试。因为心经不长,很容易背出来,要尝试念心经发功所花代价不高。我只用了3天时间,就把经文背出来了。半个月后,我就背得滚瓜烂熟,发现自己一面背,一面思想还能开小差,甚至还能跟人说话,似乎脑子里在放一盘录音磁带似的。熟到这种程度,我就可以用来给人发功了。一试,效果居然非常好。这之前,我给人发功,多用劳宫热敷法,一般要10分钟以后,病家方始觉得有热感。我试第一例念心经发功,即用近距离的放气、抽气法,刚念完一遍经,患者叫起来,喔唷,感到了,一股热气涌进来。默念一遍心经只需1分钟多一点。若以患者出现气感反应作为功效的标志,那么效益提高了近十倍。以后我又试了几例,病家都是很快出现气感反应,而且治疗效果也比以前有明显的提高。读者只要仔细对比我给妈妈治腰伤前后病例的疗效,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来。但是,功效的提高,力量是否源自心经,却无法得到证实。因为其一,按净土宗的说法,经文不过是佛或菩萨向世人宣讲教义,本身并不具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只有宣念佛号才能得到救助。而这种救助也不过是将你本人救出苦海,接引到西方极乐世界去,没说你可以用念佛的方式得到神力帮助去解别人之难。再说念佛第一要心诚,我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心诚无论如何谈不上。倘若这样念经也有神力,那真正是佛力无边了。其二,发功是一种意念活动,念经也许能使人的意念迅速集中起来,产生较大能量。以这样的观点看,心经只是新建立起来的条件反射联系中的一个信号,换成别的信号,效果应该是相同的,问题是心经含有神秘性,也许容易激发某种心理因素,而这种心理因素又可能在功能产生过程中起催化作用。如今对意念产生气功功能的作用机制不清楚,这个问题也就只好多闻阙疑了。我只能如实告诉读者,1989年10月后,我给人发功、授功,都默念心经,1991年6月后,又改念《大悲咒》及《楞严咒》咒心,观察下来,效果很理想。虽然要从理论上判明念经咒与气功功能的本质联系有重重困难,在操作方面却十分简便,有兴趣的读者不妨试一下,反正我觉得是有百利而无一弊。

见神见鬼。

这里说的见神见鬼不是我,我至今还没获得这份福气,但是,那些人能够见到神鬼的幻象,却都与我有直接的关系。

这一节所述的其实是上一节的自然延伸。自从在发功时默念经咒之后,我一直想找到证据,证明念经与不念经功效有所不同。后来,我听到有几个受功者反映说,自练时他们见到了神鬼的幻象,这种说法引起了我的注意.第一个对我这样说的是赵艳林。她说见到了观音像,也见到过骷髅。她说这绝不是想象出来的,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图像很清晰,很稳定,持续有一两分钟。见到骷髅时她很害怕,但意念不能使之消失,可是一下子又忽然没有了.因为她是搞工艺美术的,接触神鬼形象较多,形象思维又很活跃,故而对她的话我并不太重视。过了些日子,我跟弟弟说起这事,他说练功时也见到过观音像,确如赵艳林所说的,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图像清晰且稳定,不是想象的产物。他是搞医科的,也作如是报道,使我觉得这里面也许可能有些名堂。又过了一些日子,萧关鸿的母亲在练功半个多月、后也见到了神像。她说是3个人,好像年画上的福、禄、寿三星似的并肩而立,中间一个道士打扮,有须,旁边两个都无须。这3个人由远而近。她眼前的视野如同一个电视机屏幕,又像一个窗口。当这3个人移到很近时,就只露出3个脑袋。接着他们又退远去,越来越小,及至消失,前后时间约二三分钟。她说这话是在1990年6月5日,我是4月13日晚上给她授的功。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以后,我确信这是一种超视觉功能,而非一般的心理作用。它跟变态心理学中所说的幻视到底有什么不同呢?我由此想到找个具有超视觉特异功能的人做试验,看看能不能即时将此现象复制出来。5月11日晚上,我在沈霞家中,请王红舒看我默念心经时是否会出现什么图像。试验时她面南坐,我面北坐,之间相隔近1米。试验是分几次进行的。我默念几遍心经后,她睁眼描述刚才“看”见的景象。然后我再念,她再闭眼“看”,我说“好了”,她再睁眼报道,几次三番,前后将近1个小时。因为日记里是把她的几次报道并在一块记录的,现在我也只能一锅端给读者。她说,首先看见我在身子前方后侧,出现一条隧道,隧道中有一古装人物,模样有点像老寿星,顶上绾一发髻,髻上扎一条深色的丝带,身上挂着许多小物件,不断地往中心(我与她之间空间的中心)走,但总是走不到。后来,中心处出现了一尊白衣观音,1尺长,体态十分苗条。王红舒说她以前练功肘也曾见过观音像,体型没那么苗条。白衣观音出现后,那个老者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在我后脑勺的左侧,出现一辆上古时代的车辆,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模样像孔子(历史课本上画的孔子),一个是披甲韵武将。接着那车辆又消失了,我身子的右前方出现一个红衣观音。中央那尊白衣观音还屹立在那儿。接着出现无数四五寸长的小观音,一排一排,层层叠叠,在她的身前身后,将她团团包围,各自发出引力,使她的身体无定向地乱晃。最后,所有的图像都消失了,包括我的身体也消失了(这之前她始终能“看”到我的身体,并据此来定位),面前只有一尊比我们人体稍高大些的观音跌坐像,着白衣,白衣的边缘有一层金光,额前偏左有一颗直径2寸左右的紫晶宝石,眉心有一粒朱砂痣。

那次试验,王红舒说得活灵活现,激起了我极大的兴趣。以后,我又找她一起试验过多次,每次她“看”见的图像都有所不同,但也都有些基本相似之处。相似处一是都能见到神佛形象,形象中多的是观音,也有弥勒佛。若出现高大的观音跌坐像,额头上总有装饰品。多为金色的网罩,形状有棱形的,也有蛋形的。二是随着时间的进展,图像变化也呈现出一个发展的过程来。佛像一般是越来越大,出现的神像,也似乎开始是层次较低的,以后层次越来越高。这里所说的神的层次,是按照一般中国老百姓的观念。

除了找王红舒试验外,我还请别的一些人看过。有许多人看不到什么,但能“看”到的人说出来的东西却非常有趣。可惜的是有许多我当初未及时加以记录,现在我只能凭回忆来写,有许多精彩之处已被遗忘了,不过能报道出来的,也是印象最深的,它们的真实性我认为是有保证的。我记得在跟王红舒作第一次试验后不久,就上萧关鸿家去,请他母亲“看”我念经时有什么图像。那是傍晚时分,只有老太太一人在家。她坐在窗台下,背靠墙,面向北,我坐在她的对面。这回,我让她“看”到什么就说出来,一边“看”一边说,不要把眼睛睁开。一会儿,她就看到4个小孩,顶心一丛寿桃发,翘着独角辫,扎着肚兜,在地上玩耍。以后又好像走进了庙宇里,周围都是金身的菩萨,但因为光线很暗,看不清楚。接着,她看见中央出现一个莲花座。莲花座上慢慢浮现出一双脚,接着出现站立着的双腿,又出现上身躯干,穿的是白衣,但身体很高,头隐在黑暗中看不见。渐渐地,周围的金身神像从黑暗中凸现出来,身形、五官都能看得清楚了,然而中央站在莲花座上菩萨的头始终看不见,但她觉得那是观音。

像她所说的那样,中央的大菩萨由下往上,依次呈现,这样的过程,另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小女孩也“看”到了。她的母亲也很迷气功,她受母亲的熏陶,在某一日也突然自觉练起功来,并在练功中多次见到有一穿白衣,戴高高尖尖的帽子的女人教她练功。她跟着那女人动作,于是出现自发动功,作出种种手印。然而那女人多是侧面对她,戴着帽子,脸就看不清楚。有几次偶然转过脸来,五官也是模模糊糊的。她母亲知道这情况后是又喜又忧。喜且不说,只说忧的是女儿若真的出现特异功能,怕不能再安安宁宁地过平常人的生活。所以,她母亲希望我在报道这一例子时一定要隐去姓名。对这一例我倒是有记录的,因此我可以说一下时间,是1991年6月5日下午。那次,我在发功前对小女孩许愿说,我有办法让那人转过来正面对着你让你看清楚。我也让她一边“看”一边说。发功后不久,她就看见了狰狞的鬼,但她害怕,没敢说,许多天后,她母亲才告诉了我。她当场首先说见到黄光、红光与绿光,以后又说见到彩色光圈,然后见到一只孔雀,她说是雄的,尾巴很长。接着孔雀开屏,羽毛非常漂亮,中央一块是金色的,放射出五彩的毫光来。以后她又说见到许多很大的雪花,但那雪花是彩色缤纷的。紧接着出现一个武士,金鸡独立,两手作出种种姿势,她闭着眼睛比划给我看,一会儿曲左臂平伸右臂,一会儿又曲右臂举左臂。她比划了几下摇摇头,说自己学不好。武士舞蹈片刻忽然不见了,这时她看见一朵莲花。莲花一点点绽开花瓣,变成一个莲花座。她说花瓣很大,很密,一层层的,尖上为红色,下部为黄色。接着她看见莲花座上双盘趺坐的腿,然后出现合十的手。一会儿莲花座旋转了180°,她看见背影,长着许许多多双手。这背影停留时间较长,约有3分钟,她开始有些信心不足了,莲花座又旋转起来,转到正面对着她。这时,她看清了观音菩萨的脸,眉毛很长,插入双鬓,眉心有颗朱砂痣。至此发功结束,整个过程,历时约20分钟。

试验时,她母亲一直在旁边。结束后,她母亲说,以前一直没带她上庙里去过,这些形象,在她的记忆库中不可能有,这又是从哪里来的?我认为,这种说法根据不足。现在的孩子,接受信息的渠道很多,即使从没进过庙门,但却可能看过电视连续剧《西游记》,所以要从潜意识里唤出这些形象没什么希奇。希奇的倒是这些形象,特别是中央莲花座上千手观音形象依次显现的过程。从这个过程中,可以看出她见到的周像与我发出的功有一种依存及同步增长的关系。就这一点而言,她的幻视并非纯主观的,与变态心理学中所言之幻视有根本的不同。

在与唐见端作试验时,我发现所见图像与受试者本人的文化背景有相当的关系。那次试验我也没有记录,记得是在1990年的冬天,我听说他生病了,上他家去探望,结合发功治病进行了实验。那天他是感到胸闷,有点像哮喘发作的前兆,同时胃里也不舒服。我对他念经发功,让他坐着闭眼“看”自己的胸口。开始他什么也看不见,大概5分钟以后,他眼前出现一小块白色的亮光。接下来的10分钟,他所见到的便是白色与黑色的斗争。一会儿白色把黑色挤扁,挤到一个角落里;一会儿黑色又卷土重来,把白色逼得进退维谷。终于,他“看”到整个胸膛亮起来了,像被灯光照亮的电影银幕,然后,这银幕上就开始出现图像。我现在已不能准确复述图像出现的前后顺序,反正其中也有十分可怕的鬼。他说从来没见到过这样可怕的形象,而且在银幕上舞蹈了好一阵子。但这不是最初出现的形象。他看到的图像具有一定的情节性。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看见一道壮阔的瀑布”,接着“看”见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毛泽东的形象从瀑布的背景上升起来。他还“看”到一座宫殿,中央坐着一位国王,两旁侍立着大臣,国王面有愁色。又“看”到一座很大很大的厅堂,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张床,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躺在床上,盖着白床单,似乎对旁边的人说着临终遗言。他“看”到的带优美性质的场景,除了瀑布外,还有一大片金色的沙漠。一个胖大和尚,弥勒佛似的,倒骑着牲口走来,对着一个对象哈哈大笑。那个对象又是个猥琐的形象,具体是什么我回忆不起来了。那个像弥勒佛的胖和尚,是这次实验中他唯一见到的与神沾边的形象。但这次发功,当场使他的症状明显减轻。

做了那么一些实验,使我产生一种设想。我觉得它跟有些因现实刺激引起的梦境有相似之处。譬如有人梦见一头狼扑在他身上,要咬他的脖子,醒过来发现妻子的一条手臂搁在他胸口上;或者有人蹬掉被子,即梦见自己掉进了冰窖。人具有将某种外来刺激,翻译成图像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在清醒状态下通常是被压抑的。我发出的功,既然能治病,能叫受功者作出种种动作,认定为一种刺激物,应该不成问题。但这种刺激在受试者身上产生何种反应,翻译成何种图像,则取决于受试者而不取决于我了。从图像的产生、变化受制于刺激的质与量,可以说这些图像不是纯主观的,不是纯粹的幻视。而从这些图像因人而异,受到“看”的人自身文化背景、心理因素、身体状况等多种条件的影响这点来论,它又不是纯客观的。从见神见鬼这一点上,哪怕见得非常真切,非常离奇,仍然推不出神鬼是种真实的存在的结论来。前面我已经坦白过,我内心有种寻求神秘的倾向。在第一次与王红舒合作试验后,以为可能找到了一条深入神秘堂奥的小径,着实兴奋过一阵子。后来冷静下来把几个例子作一番分析比较,发现自己以前太强调了这些图像不是纯主观的、可以制造的一面,忽视了它的并非纯客观的另一面,这种态度不是严肃认真的科学态度。由此我体会到,从事科学研究一定要排除个人的感情因素。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理性思维强于形象思维,搞科学研究也许对我更适宜,现在看来未必如此。或者说,环境已潜移默化地将我改造成一个既不擅长形象思维又不善于理性思维的“四不像”了。所以,在得到那些奇异图像只不过与某些梦境相类似的设想时,我的失望是双重的。既有对那些充满诱惑的神鬼幻象的失望,也有对自身思维能力的失望。

不过,我还有正视现实的勇气。在现实中,我又见到一个能够支持这种设想的典型例子。1990年10月中旬,我家楼上的邻居小刘查出患了晚期肺癌。他原是长航局跑南通客轮的水手,1989年劳务输出,到外国轮船上去服务了1年多。这年10月14日回沪休假,17日发烧,咳嗽,痰中带血。到医院检查,肺部有个拳头大的癌肿,已转移,因此院方拒绝收入住院作手术治疗。小刘年不过四十,身体非常壮实,17日那天毛病已经发作,他还骑着自行车出门去驮东西。知道自己生癌后,也认为是早期的,没什么了不起,照照光、吃吃药就能对付过去,决计死不了。11月7日,家属经人推荐,陪他上无锡一个老中医那儿去求诊,一路上他很不以为然。那位老中医已经80多岁,据说对治晚期癌症很有办法。他的诊断是寒入肺底,配给一瓶自制的丸药,并嘱每日要用热水浸脚3次,且绝对不能吹冷风,连到北面厕所间去方便都不容许。起初丸药服下去确有奇效,4天内退了烧,止了咳,痰中不再有血。本来西医说这烧与咯血到死不能止,只会越来越严重,结果止住了,家属自然喜出望外。他本人又认为自己的病本来没啥了不起,不肯再按老中医的话严格约束自己。没奈何,家属与他摊了牌。摊牌后,他老实听话多了,然而情绪也明显低落,每到下午4时至8时,就喊头痛,非服止痛片不可。我就是在这时听说他患了绝症的消息的,那是11月26日,离开他发病已有1个多月。新工房的邻居,本来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更何况我住底楼,他住顶楼,他又飘洋过海出去了1年多。但这样年轻力壮的汉子,却一只脚跨过了死亡的门槛,听了不能不叫人觉得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当晚,我就上楼去探望他,带着一张我书写的心经条幅。因为这张条幅,我让一些天目初开,能看得出气的人看过,都说上面的气很浓,有的还说耀眼,认为有驱邪之功效。让我给小刘发功治癌我不敢,怕致癌物质万一真会传染,不为我自家性命考虑,我也要为妻儿着想,故而且将这带气的条幅作为我的代表,聊表心意。我进他家门是6时半,除了他的妻子、母亲、兄弟姐妹,还有同幢房子的两个邻居,并有一个他插队时的朋友。据说那朋友的父亲也正在住院,他安排好了家中的一头,每天挤出几个小时来看小刘。看见这么多人这样真诚地关心他,可以想见他平日待人一定也很好,更加觉得对挽救他的生命自己应该尽到一份责任。我刚坐下来,没说几句话,就见小刘妻子端来一杯水,要给他再服二粒止痛片。我说且慢,一面站起来将条幅展开,让他躺着看。他说看不清上面的字,感到头晕。我叫他闭起眼睛来“看”,他立刻感到浑身发热,手心出汗,头痛减轻,并且感到痛觉区从额头向头顶上移动,往外冒,5分钟后头痛消失。初试锋芒立见成效,取得了他的信任,我就趁热打铁,坐下来向他解释中医气功治癌的原理,说明遵医嘱的重要性,又向他介绍我刚从《上海电视》上看来的一个美国人如何用瑜珈存想术治愈晚期癌症的体会文章。其间,他服了三次丸药,呕吐了两次,我对他的内关、足三里发气,总算第三次没吐。到8点3刻,我让他坐起来,对着已贴到墙上的心经条幅闭眼存想。他先“看”到了海,说很逼真,黑色的,这是印度洋的海水的颜色。我要他想象这海水亮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见到了码头,船在卸货,卸的是米包,吊车是黄色的,太阳很好。我让他继续想象令人愉快的事,他对我说:“你不知道,在外面,船靠码头是最开心的事。”他对着这番景象看了好长一会儿,说跟前越来越亮。我便要求他看着这光照到自己的脚心。很快他就觉得脚心出汗了,我就让他收功。我看了一下表,9时零7分。

本来我认为心经条幅确实有气,5分钟就止住了剧烈头痛。但第二天他妻子小张对我说,她认为他的头痛是心理作用,因为有时他吵得厉害,她将钙片冒充止痛片给他吞服,也一样能止痛。被她这么一说,我的热情顿减一半。以后我又去看过他多次,他的情况好好坏坏。家属怀疑他的头痛是癌细胞转移到了脑部,但又无法确定,而且按老中医的医嘱,不得出房间一步,因此也不能上医院去作脑部CT检查。再说即使查出癌细胞转移射了脑子里,又能有什么对策呢?只能把一条命全部寄托在老中医的神药上。在密闭的房间里,授功显然是不适宜的,而且,自从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后,他就失去了下床的力气。所以,我除了反覆对他说明“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既不要自暴自弃,又不要自以为是的道理外,只能在他特别难过时发功救救急。有一天,大概是12月2日,他的精神比往常要好,我去看他时,他已让妻子扶起来,靠在沙发上晒晒太阳。我就坐在他对面,合十念经,让他“看”图像。一分钟不到,他就嚷起来,一个鬼,一个鬼,太怕人了,太怕人了!一边说,一边打起寒噤来。我说,你不要怕,看见什么都不要怕,它会跑掉的。你看仔细,什么样子,说给我听。他说,我受不了了,从来没有看见过,太怕人了!我说,这是不是你心理作用,想出来的?他说,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从来没看见过。我让他描述,他只反覆地说可怕,可怕。大约3分钟,他说鬼跑掉了,松了一口气,哆嗦也停止了。接着,他说看见了一条河,像当年他插队处江西山区里的一条河,后来他又说就是那里的一条河,一模一样。河水清澈见底,他看见了河底的卵石,水里的游鱼。后来他又看到一些场景,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了。大约一刻钟时他看到了佛像,金色的,很高大。他说这是泰国庙宇里的佛像,他到过泰国。佛像持续了一两分钟,接着他看到熙熙攘攘的街市,也是泰国的街市。这以后我就收功了。

那天我离开时还确信他有救,谁知12月5日下午他病情突然恶化,出现谵语。那天上午他的情况比发病后的任何时候都好,头不痛,也不吐,起床到阳台上去晒了半天太阳(阳台已装了玻璃窗,窗仍然是密封的)。中午睡去,神情也很安详。两点钟醒来,即出现谵语,并不时发出极恐怖的叫声。所言内容,所作动作,似乎都与神鬼有涉,很像古代笔记小说中所记载的。一直闹到晚上7点多钟,他把大橱里装有金首饰、现金的抽屉拉开,才突然仰天倒下,呼呼睡去。睡到半夜两点,他又突然从床上跳起,瞪着两眼喊:“烧,烧!”喊完后,他又卟嗵倒在床上。他妹妹凑近去看,发现他瞳仁已经散大,再按脉搏,1分钟只有50多跳,且极其微弱。他妹妹立刻手忙脚乱地为他准备干净的内衣裤,同时,他母亲将刚才陪夜时折好的一叠锡箔倒在盆里烧化。锡箔刚烧完,只听他吐出一口长气,然后鼻息、脉跳等都恢复了正常。第二天早晨醒来,舌头不僵直了,说话也清楚了。第一句话就对他妹妹说,我昨天差点死掉,你知道吗?说得他妹妹高兴得差点掉下眼泪来。我在5日晚上8点上楼去看过他,他一点也不认识我。6日上午我去看他,他神志完全清楚,对我说,我昨天昏迷了,差点死去。我问他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回答说一点也没印象。经他这么一番折腾,他家属都相信这病是因鬼在作怪。现在鬼附身来索讨东西,也许表明它们准备放他一马,要走了。于是,这天晚上,他们请了玉佛寺的3个和尚上家里来给他念经。我没有亲眼看见他闹鬼的样子,对之确信的程度比他家属要差些,但十分中也有了七八。而且,如果这不是闹鬼,那就是癌细胞转移到脑部的明证,从感情上说,我宁可相信这是闹鬼。所以我在6日凌晨零点到1点40分,我在自己家里为他念了100遍心经,还按照在他家里听来的说法,找来一张元书纸,用筷子蘸着印泥,念一遍在纸上打个红印。这张纸上午我带上去交给小刘母亲。下午,我又在他家里给他念了100遍心经,他妻子在旁边往纸上盖印。这两纸连同他家属念经盖印的纸一起烧掉了。请和尚念经后,有几天,小刘的病情似乎真有明显的好转。小刘还认真向我谈过康复后他的打算。我也真希望他就此能奇迹般地痊愈,因为这样,或许能解决我对死后灵魂去向的杞忧。大概在8日或9日,我在公园听一个能气功的人说他擅长驱鬼,我就将他请到小刘家中,让他看看还有没有鬼。他看后说有鬼,一个女鬼,骑在他的脖子上。我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发,他说念一遍经就可以赶走。我当即念了一遍心经,他说鬼走了,没事了。时近中午,我便让小刘家属招待他便饭一顿。那时候,我的心情跟小刘家属一样,只要能救他的命,管不上它迷信不迷信了。当然,他家属这样做是一心一意为了他,而我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希望通过这块跳板能进入神秘。11日晚上,我去看望退休的《小说月报》编辑李蒙英老师。她住在姐姐李雪英家,李雪英是个内科医生。我说起小刘的事,李雪英说,这肯定是癌细胞脑转移。这种情况她以前在病房里见过多了,发出惊叫是因为突然失明引起的恐惧。脑转移并不像我这外行人想象的,呈直线式恶化趋势,而是时好时坏,反反覆覆,螺旋形地越来越严重。但是,她见过的脑转移病人,从出现症状到死亡,最长只有1个多月。听了她的话,尽管我不愿相信,但觉得还是有必要向小刘家属转达,让他们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最重要的是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神佛上,盲目乐观,放松了治疗。同时,我非常希望让事实来推翻李雪英的断论。然而,事实是无情的,到12月20日,小刘的病情又恶化了。通宵不眠,渐渐又出现谵语。到23日晚,他家属来叫我上楼去,他已72小时没阖眼,神志迷糊,不认识人了。我看他眼球暴出,瞳孔放大,说话舌头僵直,明显有痰音,知道是危在旦夕了。到这天夜里2点,他因痰窒息,进入深昏迷状态,家属不得不将他用救护车送进劳保医院。到24日中午,小刘就咽了气。从出现脑转移症状(12月5日)到去世,竟只有20天。他的死,对于我想通过念经来进入神秘领域的热情,不啻是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但是,我并没有放弃在发功与授功时念经咒,有机会也仍然请人作“看”图像试验。除了我觉得它在操作中确实有效外,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我内心那种追求神秘的倾向对我来说不可或缺。它能使我太现实的性格蒙上一层理想的色彩,它能使我对自我产生惊喜,给我带来灵感,带来审美的愉悦。

为了使读者能理解我的这种心情,下面我举几个与王红舒合作实验的例子。

第一例是1991年3月12日中午11点30分至12点零5分,地点在她家里。那时,我刚读了南怀瑾在十方丛林书院的讲稿《心经修证圆通法门》,对其中的止观法有一些自己的体会(这点在下一节中详说),就想在王红舒天眼的观照下试一试。试验之前,我先向她介绍我对止观法的理解,让她“看”到什么图像就加意念将之空掉,并且一边“看”,一边说。关于后一点要求,她没能做到。她习惯“看”一阵以后,要睁开眼睛来细细地说,就像黄山石壁上的那条标语:“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所以整个过程是分5次来完成的。结束后,我觉得这次她“看”到的内容别开生面,就在她家里找了一张纸,把她说的简略地记了下来。现在,我就根据记录叙述如下:

第一次,她“看”见从我两手腕向上冒出光柱,1尺宽,高不见顶。接着从两腕向下也伸出光柱,深不见底。没有见到什么图像。

第二次,我要求她加意念将光柱空掉。她“看”见她自己坐在一个山头上,前面一片白茫茫的,是天空与大海,很宁静。她见自己两拳托腮,两腿蜷起。后来面前出现一道彩虹,她觉得自己能从彩虹桥上向彼岸走去,心中升起由衷的喜悦。

第三次,我继续要求她将彩虹空掉。她一闭眼就看到彩虹,加空的意念后,她觉得从中丹田那儿涌起一环环的笑波。她用“搅肠掀肺”这词来形容心头那种快感。她说笑波是无色透明的,但能感觉到,好像特大特大的弥勒佛在笑。但佛是无形的,也没有听见笑声,只是受到笑波的感染,从心底里发出无法形容的喜悦。笑波把彩虹逐渐冲淡冲掉。

第四次,我要求她把笑波空掉。笑波出现了颜色,好像从远处传递过来,在我的左肩上方,一环环的,灵芝形,紫罗兰色,不断向上蒸腾。并有花粉似的东西洒落在她的皮肤上,非常舒服。她感到一种从外到内的喜悦,这种喜悦,比笫三次感到的狂喜要来得平静。

第五次,我要求她把紫罗兰色的云霓空去。她闭起眼睛,看见紫罗兰色的云霓退远到了天际,还是灵芝形的,渐渐只剩下细细的一条边,最后消失。她又看到我只剩下了一双脚,她自己只剩下了四肢。接着我的一双脚消失了,她自己的上肢先消失,后来下肢也没了,只有一片白茫茫。没有时间与空间感,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非常宁静。但她自我感觉不如第三、第四次有喜悦时那么舒畅。她觉得,如果第三、第四次的感觉交替有,对身体肯定大有好处。

这次空过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再念经让王红舒“看”,她只能“看”到各种颜色的气团、气柱,“看”不见任何图像。据老童说,这表明王红舒的功能有了长进。在无极静功等功法中,练功时看到图像,只是气感反应之一种,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了不起,更不主张对之苦苦追求。老童说,看到了,不管看到神还是鬼,都要认识到这是幻象,要淡然处之,不惊不喜,不加理会。故而他对加意念将所见图像空掉很赞赏。听到王红舒功力有长进,我当然为她高兴,但从此可能失去一个“看”图像功能与语言表达能力上佳的合作者,我又不免有些遗憾。幸好她的“看”图像功能没有真的完全消失,又被我用新的方法唤了回来,并且这唤回的感觉似乎又进入一个新的层次,“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的高兴读者是可以想见的。

那是1991年的9月30日。这天上午,我请她到上海文艺出版社去,一起配合给江曾培先生治肝囊肿。下午一路回家,我看出她神色有些疲倦,就请她先上我家坐坐,我给她补点气。那时,谢泉海先生刚送了我一本《楞严咒》。据这本小册子前言中说,此咒乃是咒中之王,但持诵者“须净口常素,住菩萨戒,发菩提心,至少能守五戒,力行十善,否则,花素者,俟值斋期,方可读诵”。诵咒时间也以寅卯时为最宜,“再迟则众生兴起,俗尘喧嚣,甚至涤除净器,杀生作食,种种秽气上冲霄汉,致干不敬(这前面说,诵此经时,上空一切神圣经过该处,均驻云合掌侍立,甚至有神跪听云中,以待咒终方行)。若过午则属恶道时间,更不宜诵此大咒,以免罪愆”。按这样严格的要求,我是根本不配念这咒的。但我对这种说法抱怀疑态度。佛教主张“四大皆空”,一切皆无。连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苦苦悟到的四谛“苦集灭道”,在《心经》里也说要以“无”观之,“无苦集灭道”。“苦集灭道”都“无”所谓,更何况那些不知什么人立下的规矩。我是信奉实践出真知的,不吃素、不在寅卯时能不能念,念后有无功效,实践下来再说。那天,她坐在靠院子门的藤椅里,面向西北。因为我才开始念《楞严咒》,不熟,念得疙疙瘩瘩的,一遍念了将近半小时,念到后面,我看她以手扶额,身子有兰摇晃。念完后,她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像刚从睡梦里醒过来。她说,我念经后不久,她就看见一大片土地,她觉得那是一个国度。房子都是尖顶的,红黄相间。地平线是倾斜的:南高北低。中间有一幢房子最高,顶上有个高大的烟囱,有黑色的浓烟滚滚地向东北方去。随即又出现一个国度。房子都是巴黎圣母院似的建筑,美轮美仑,地平线仍是倾斜的。两个国度都裹在淡青色的云雾中。后来她觉得有股气直撞她的头,图形看不见了。最后觉得一个大气团将她整个身子笼罩。她感到自己人显得很渺小,但很舒服。

说起念经咒的禁忌问题,我与宋连方有过一场小小的争论。那次,我是在公园里为一妇女发功治妇女病。她患有子宫肌瘤,每次月经来,冲得很厉害。这次又逢经期,大出血,已到医院打了几次止血针,尚未止住,脸色枯黄。我即用搬移法向她的三阴交、足三里及子宫部位放气,对她说,次日,最多第三天即可停止行经。后来果然如我所言,第三天早起停经,比原来的经期缩短了两天。发功后,老宋来对我说,以后妇女在经期中你最好不要对她发功,因为你发功是念经咒的。让污秽的血气冲撞神灵,这样不好。我说,我想过这个问题,觉得这种说法与佛教的教义不符。佛教认为境由心造,所以一切事物,无论好的、坏的,都是虚幻的,都是颠倒梦想。从这样的观点看,哪有什么污秽,哪有什么血气?所以《心经》里有言“不垢不净”。如果念经咒时真有神灵被请来,而这神灵又怕脏怕血气,那它就不是菩萨,更不是佛。假如遇见有人在茅坑里晕倒,要不要立刻对他发功施行急救,发功时能不能念经咒?倘若一个妇女行经时大出血,药石无效,生命垂危,要不要用气功去救?月经不调只是病的一种。任何病,在气功看来,都有病气,病气都是脏物,有何根据说神灵见别的病气都不怕,独怕血污。据我的实践,在经期中发功治月经不调,就像在其它疾病发作时施治,效果格外明显。我的理论是发病时病气向外扩张,就好像敌人跳出掩体发动一次冲锋,其势汹汹,但也容易被消灭。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刚念初中就来了月经,周期很短,最短只有半月,最长也不超过20天,而经期很长,要8天以上,弄得她人明显消瘦,精神疲怠,影响了学习。我在她经期中为她发功治疗,下一次来经就隔开了30多天。几个月后行经周期又短了,我再为她发功一次,此后就正常了。有这样好的治疗效果,我怎么能因为可能得罪神灵而放弃这种治疗方法呢?我认为,说血气会冲撞神灵,是道教的观点,来源于巫术文化。在巫术中,血污是种很厉害的东西,可以破隐身术、蛊术等种种法术。我当然没有资格说佛教的说法有道理,巫术的说法没有道理。或许真实情况是反过来的,或许两者说的都有些道理。当然,从唯物主义与无神论的立场来看,两者都是无稽之谈。但我对宗教、巫术取实用主义态度,什么试下来有用,对人对己有利,我就取什么。至少我念的是佛教的经咒,用不着再拿巫术的观念来束缚自己的手脚。老宋听了我这番话,回家琢磨了一番,又翻阅了几篇佛经,第二天来对我说,他认为我讲得有理,符合《心经》时说的“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的原则。

还是回过来说请王红舒“看”图像。她眼前恢复出现图像后,我又让她看过几次,每次看到的图像都有较大的变化。其中最神奇的一次是1991年10月27日晚上在她家中。当晚我回家就将她所述内容记在日记中,另外,我请她在写一份材料。现在,我根据记忆,将这两份记录糅合在一起,贡献给读者。

那次,我念的是《楞严咒》末句“嗡阿那隶毗舍提卑啰跋者啰陀利盘陀盘陀你跋者啰谤尼泮虎蒂都卢瓮泮莎婆河”。这一句称为《楞严咒》的咒心。所谓“心”者,即精华的意思。据说诵咒心与诵咒有相等的功效。谢老伯赠我的那本小册子中说,每晨读《楞严咒》一遍后接读咒心108遍,功德无量。功德之说无法验证,我不寄厚望,我关心的是操作。《楞严咒》全篇有2620字,要背得滚瓜烂熟,在发功时随意运用,谈何容易。咒心只有34个字,倘念起来真与念全咒效力相差无几,岂不事半功倍?有效没效,我觉得请人“看”也是一种检验方法。因为她所见图像尽管不是纯客观的,却含有一定的客观成分。我这里发出的信号刺激越强,她翻译成的图像应该越奇瑰。那天,她是面向东南而坐,所以见到许多人像都是面西北或面东南的。即此可见,图像中人与景物的方向,是以“看”的人的位置为转移的。

整个过程仍然是分次完成的。

第一次,我念咒心至40遍。她“看”到一个裸体的男子像,两臂横向伸直,自腋窝以下有形无体,因此见不到双乳等,两腿并拢、伸直,如玉石雕成。这个裸体男子像又形成许多虚影,纵向依次叠起,每个影像中都有一泓多彩的光带,似红、似黄,似绿、似金。我听后对王红舒说,这是否像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她想了一会儿,说,也许是吧,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我没见过。

第二次,我又念咒心20遍,至60遍。她见到一排和尚,面向西北,间隔横排。披金色袈裟,合十趺坐,面目相同,都较清瘦。背后好像是一堵高墙,又好像是一座山崖,一派辉煌的金色。这次见到的和尚尽管像是从一个模子里翻铸出来的,但却是一个个实体,不像第一次见到的是虚影。

第三次,我念咒心至80遍。她“看”到一个广场,有许多披金色袈裟的僧人,背向她在作跪拜。众僧前面站着一个人,形体要比众僧明显的高大,看不清他的面容,身上的衣服似乎有各种花纹。他面向众僧,好像在布道。

第四次,我念咒心至108遍。她见到的场景与第三次基本相同,只是看清了站在前面的那个人的面目。他面容洁白,清秀,光头,长眉插入额角,身着藏青底色的绣衣大袍。最奇异的是第三次中她曾见到广场外有青黛色的屏障围着,似乎是远处的山岭,又好像是飘渺的雾岚;这回她看清楚了,那是站在前面的那个人伸出的两只广大的袍袖。

第五次,我念咒心至148遍(第二轮的头40遍),她见到一个广大的世界。世界中心屹立着一个人,光头,披金色袈裟,背西北面东南,正在缓慢地转动。他脚下的世界,有无数个彩色的光点。这些光点组成许多排双行的轨迹,作类似“S”字形或“S”形的运行。光点与光点之间前后及横向的间距都相等(后来我说给宋连方听,老宋说,这运行轨迹也许就是“+”形,是释迦牟尼的三十二相之一——“吉祥海云相”。几天后,王红舒也上公园来,老宋在泥地上划“+”字给她看,她说她见到的轨迹正是这样的)。

第六次,我念咒心至168遍。世界中心的那个人把身子转到正面对着她,她看清了他的脸,觉得就是大雄宝殿里的释迦牟尼像。那人高举明灯,光芒四射,把整个世界照成金碧辉煌的一片。她说那明丽的色彩是现实世界中所不能见到的。

第七次,我念咒心至188遍。她见到一双巨手,并腕,手指张开,如萌芽状,手上托着一个光华世界,这个世界在旋转。那个世界的色彩更加丰富,更加绚丽,流金溢彩,漂亮极了。她脑子里跳出了“天上的街市”这样的譬喻。这一次见到的景色,是八次中最美的。

第八次,我念咒心至216遍(至此,第二轮108遍毕)。那双巨手不见了,那个光华世界仍在,并有无数道虹形的光柱,从东北角向西南方发射,光柱的强光,消融了光华世界的缤纷的异彩。

我不知读者看后有何感受,我觉得就像在读一首想象奇特的诗,或者在看一部场面恢宏的科幻电影。尽管我是间接地“看”到,但我已获得了一种审美的愉悦。因而,我估计自己还将乐此不疲。

“空”的奇效。

上面已经说过,我在读南怀瑾的《心经修证圆通法门》时似有所悟,因此形成一种以“空”为内容的自我疗法。这种方法是这样的:如果身体某一部位出现病痛,譬如口腔内出现一块溃疡,我就用意念对此作“空”观。作“空”观的对象要比病痛部位大一些。倘若是口腔溃疡,就想我整个嘴巴,甚至整个头是“空”的。倘若是胃痛,就想整个胸腹部是“空”的。作“空”观的时候,就想,自己身体这部位本来是空的,空的怎么会有病,怎么会痛呢?这样想一想,大概至多1分钟,即把那个念头丢掉,不去管它。过一段时间,再去注意那部位,倘病痛仍在,再作如是想。反覆几次,病痛就可能消失。

我是在读这本书时受到触发,思想开小差,一下子形成这套方法的。哪一天我忘了,反正在1991年的3月上旬。次日,我早上起来,发现下牙龈处有些痛,照照镜子,见那儿有块赤豆大的溃疡,隔着皮肤按按,痛觉也明显。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我立刻要服复合维生素B片,一般三四天后可痊愈,溃疡大的,要一个星期。这回,我想试验一下刚琢磨到的“空”观法,就按上述的办法想了想。我起床后的顺序是先解大便,然后刷牙,洗脸,吃早饭。那天,到刷牙时,离开作“空”观至多10分钟,意外发现下牙龈那块溃疡不痛了。照镜子,溃疡仍在,隔着皮肤按按,还有些隐痛,痛觉似减轻了些,但舌尖舔上去,却是一点也不痛了。吃泡饭时溃疡面碰到烫的食物,也一点不痛,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我再作了一次“空”观,看看溃疡能在什么时候消失,结果睡了一夜,早晨醒来,发现那块溃疡已无影迹了。“空”观竞能收到数倍予药物的疗效!为了进一步验证,我就对右眼作“空”观。在这以前,我的右眼皮已经跳了1个多月,次数很频繁,跳得人心烦。我对着它放气、抽气,按摩,都不能奏效。我对它想了1分钟,就想我的头从面颊以上都是空的,既然是空的,怎么会眼皮乱跳呢,真是奇怪。想后把此念丢开,不再留意右眼。过了一阵,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我发现自己的右眼皮真的不乱跳了。骚扰了我1个多月的怪疾,顷刻间烟消云散,我始相信“空”观真的有奇效。

这种“空”观自我疗法,对我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一向觉得我的气功像手电筒一样,只能照别人,不能照自己。自己生了病,我的气一点派不上用处。有了这种“空”观法,我对自己的病也能对付了。此后,我得过一次水泻,两次胃痛(一次因为一天里喝了半斤花雕酒,另一次原因不明),一次感冒,许多次口腔溃疡及脸部的小疖子,都用“空”观法自疗,至少收到了与药物相同的效果。我妻子有段时间头面部与臂都常发小疖子,过去一发出疖子她就涂碘酒。改用“空”观法,小疖子1天之内即瘪掉,变焦,疗效胜过碘酒。而且用“空”观法消除疖子,没有“成熟后常自行穿破,排出脓液和坏死组织所构成的核心而愈合”(见《辞海》“疖”条释文)这一步,疖子的脓液与坏死组织是由内部自行吸收殆尽的。由此可以推想,意念具有启动、调控自身免疫系统这辆战车的功能,问题是要找到钥匙,掌握操作方法。为什么要对发病部位作“空”观而不直接作“去除”想呢?为什么作“空”观的对象要比发病部位范围更大些呢?这套操作法的形成根据首先来自实践。我以前对发病部位作过直接的“去除”观想,有时还辅以手法,然而效果并不好。后来,我看严新带功报告中说到,不要想到发病部位,不要想到身上的病痛,你越是想病痛去掉,病痛越是赖着不肯走,觉得他这话很有道理。“空”观法试成以后,我在理论上作如是的假设。意念,从功能角度看,它除了性质的区别外(如习惯所说的“良性意识”与“非良性意识”),应该还有量的区别。对发病部位直接作“去除”观想,可能用量太大,一般练功者说“意识太浓”,结果欲速则不达,反而把病痛固住了。民间有吃参会把感冒等实症补住的说法,不管对感冒这种具体的病来说吃人参是否真有害,那种补得不恰当,反会延误治疗的观点,总的来说是符合辩证法的。对病灶周围区域一起作“空”观,也许用量正恰到好处。随念随丢,也是为了不使意念的量过头。当然,我这假设仅仅是假设,很难得到实证。理论假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实践中它具有可操作性。这个发现,对我的最大触动,是使我强烈地感受到,真理也许就近在咫尺,垂手可得,但我们却一直与它失之交臂。人类即将跨入21世纪,我们一直以为对客观世界的知识已经非常丰富,有人称我们的时代为。“知识爆炸”、“信息爆炸”的时代,其实我们知道的还太少太少。我们的认识方法也许还存在问题,我们还太需要像牛顿那样的对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苹果感到新奇的良好直觉。

对“空”观法还需作两点补充。其一,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赶写这部书稿,我连续开了1个多月的夜车,平均三天里有两天写到深夜3点,故而虚火上升,口腔溃疡又频频发作,作“空”观效果也大不如前。后来,我运用中医肾水制火的理论,设想从两肾进气,这样一想,疗效顿然提高。我是睡午觉时作此观想的,午觉醒来,口腔溃疡已基本无痛感。这一经验,使我意识到,“空”观法与全身五行之气平衡结合起来,效果将会更好。其二,我一直以为“空”观法直接得自南怀瑾的《心经修证圆通法门》一书。这次为了写书,我将此书再从头翻阅了一遍,却找不到可供引证的句子。更严重的是,我发现我的“空”观法与他宣讲的“空”、“观”、“照”、“度”等观念及修行方法,似乎在根本上有抵触。这次重看,我有一种在看一本新的书的感觉。留在我记忆中的对形成“空”法有直接启发的语句,任我怎么仔细搜寻,哪怕断章取义,也不能找到。我一贯是好读书不求甚解,或者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甚至捕风捉影任意发挥,这回让我自食其果了.尽管我是歪打正着,却不敢把这份成果挂到南怀瑾先生名下去,怕被他说我用旁门左道的雕虫小技去糟蹋他的“般若正观”,只能说是由我自己悟到的。因此,这方法不能送你进入高深的功夫境界,只能解除一点凡胎肉身的小痛苦。在我,因为以前哪怕对自身的这点小痛苦也束手无策,现在轻轻松松地空一空,即能念到病除,所以感到有些神秘。这神秘明显带有敝帚自珍的意思,望读者不要见笑。

第二阶段自发功。

上一章里,我已经简略介绍过第二阶段自发功,这里,我详细说一下几次亲眼所见的实例。

一次是在1991年10月25日上午。那天,其实是徐耀祥先练,然后宋连方再练的,两人的动作都属第二阶段自发动功,为叙述方便,我先介绍宋连方的练功情况。那天,他练了将近1小时,动作一套又一套的。有像陀螺似地满场旋转,有大鹏展翅,有各种各样的手印。最令人惊异的,是席地而坐后两腿作双盘趺坐,接着双手拇指与食指撑地,将身子撑起,离地5公分以上,共3次(二指禅)。又两臂平展,如鸟翅扇动,双盘坐着的身体同时离地腾起,也3次。然后盘坐着向前俯拜,头与胸均贴地,多次。又盘坐着向后仰倒着地,双盘的腿往上翘起,再靠背部的力量使身子重新坐好,如是也多次。这些动作,难度很高,老宋说在非练功状态下,他根本不能做到。做出这些动作,完全受气的支配。

徐耀祥那天练功,动作比老宋要少多了,只出现了一些手印与大鹏展翅及满场旋转,但他自己觉得已跨入练功的一个新阶段。我是1990年4月12日上午在公园给他授功的。授功后最明显的感觉是本来腹背部僵硬如绑着石膏,站立时间稍长就坚持不住,如今觉得越站越舒服,躯干的束缚解除了。授功的第二天下午,他到公园练功,一下子站了50分钟,若不是担心公园关门,他还要练下去。授功时他只是出现一些轻微的摇晃,几天后动作增大,有甩臂拍打颈部等,1个多月后,他就静立不动了。练功1年多,他的颈部、腰部状况改善明显,腿部力量也增强了许多,但左腿仍然无知觉。认识老宋后,老宋教他在练功时将中指与拇指环扣,他顿时觉得进气明显,几天后又出现自发动作,且是一个个手印。没隔多少天,他出现旋转与大鹏展翅动作。与此同时,他在家中加练盘坐功。因腿有病,只能单盘。到11月18日下午,他在家里练盘坐功时出现自发动作。先是用手把腿改成双盘,居然能盘得相当标准,两足心完全向上。接着,他觉得身子要腾起来,腾了几下,没有办到。然后,他的双手拍打两足心,跟着又拍打整个脚底板与踝部。拍打完脚部后,他以两拳撑起整个身子。撑了两下,他突然心念一动,想到自己以往颈椎受过重伤,这样撑会不会使该处再受伤。这样一想,第三下拳头刚碰到床板,接触面猛地一阵剧痛,就再也撑不起来了。这次坐着自发动以后,他站着练功也出现了双盘俯抑着地的动作。到11月26日,练功时他出现了哭笑现象。他发现哭笑现象与手印动作相配合。他先是左手曲举,拇指与食指捏圈,三指向上伸直,右手在腹前平放,这时候他哭,是干嚎,没有泪水。接着,他左右手的姿势颠换一下,这时他就笑出了声。27日练功,此情况跟26日完全相同。27日在哭笑以后又出现了一个磨刀动作。右手是刀,左手是磨刀石,反覆磨了几下后,“刀”便去斩右腰。斩过几下,右手再向腰部抓一把,然后往地下一甩。做完这动作,他意识到这跟传说中济公以手代刀割瘤有些相似,觉得很奇怪。又过了一天,28目,他在磨刀、斩腰。甩掉后,又伸出右手食指当笔在空中书写,写什么他不清楚,只觉得像画符似的。以上都是听他说。至12月8日,我才有幸亲眼目睹。果然双盘腿十分标准,前俯后仰的地道也与老宋差不离。撑身离地。哭笑等没有见到,这些自发动作在他身上已成明日黄花。磨刀,斩腰,抓甩,画符按步就班一一重现,我尽管已有思想准备,亲跟见到后仍然觉得很希奇。

还有一个出现第二阶段自发动作的是姜骏。他在广东省驻沪办事处工作,跟徐耀祥原来是一个部队的战友。他的身体很壮实,以前练过少林拳,没有什么病,练气功完全是出于兴趣爱好。照一些气功师说起来是有宿根,因此他从第一阶段自发动功跨入第二阶段只有1个多月。我是1991年9月15日上午在公园给他授功的。徐耀祥陪他来找我,说他照书本上练某种气功出了偏差,.觉得气行到眉心那儿通不过去,胀得难受,并且脚底两次莫名地出血。老宋给他号脉及望气色、舌苔后说,他的体质本来是火旺水枯,这种气功要观想丹田里的气团像一个火球,这就加剧了不平衡,以后若要作观想,应想那是一轮圆月。在他之前,我曾用授功方法为戴翊的岳父纠过偏,他也是照书本练这种气功,出观消瘦、怔忡症状,授功后改善明显。因此,我对他如法炮制。果如老宋所说,气行至三阴交时,他的身体晃动幅度明显增大,以后出现转腰、甩臂等动作。授功结束后自诉见到三道白光,每道光都停留片刻,很亮,但不刺眼。几天后,他到公园来找我,说练功时出现猛烈捶打胸部及肩背等动作。他练过拳,知道这些拳头的份量,若打到别人身上,一拳就能将人击倒,但打在自己身上,却不痛。没过几天,他的动作就小下来。他就加练盘坐功,很快就出现第二阶段自发动作。但他出现的只是些手印与大鹏展翅等,没有盘腿腾起等高难度动作。很快这些动作又消失了,现在他练功站着几乎纹丝不动,但他已经能“看”见别人身上的好气与病气。补充说一句,徐耀祥目前练功也进入了静止状态。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三阶段的自发动功。从理论上说应该还会有。我见到的功夫,与有些书上写的功夫,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前面的台阶多着呢,只怕我没有再亲眼目睹的幸运。

徐耀祥与姜骏都认识老宋,并接受其指导,而且都亲眼见到过他的自发动作。因此,我一直心存疑问,他俩的动作与老宋大同小异,是否由于受到了暗示。但是,1992年1月上旬,杨晓敏也出现了满场旋转动作,稍早一些,王红舒在一次练功时也旋转起来;她们在作出旋转动作前,跟老宋都不太熟悉;尤其是杨晓敏,她从未见过他,也许听我说起过,但她不是个易受暗示的人,跟我一样,对许多事,若非亲见,不肯轻信,即使见到了,体验到了,找不到理论根据仍不能安心;所以,我认为“受暗示”一说可以排除。但最终的排除,还要待更多的人复现那些成套动作后。第二阶段的自发动作,的确比第一阶段的动作更具神秘色彩,但是,要以此来征明神秘事物真的存在,理由依然是不充分的。然而反过来,说庙里塑的那些佛、菩萨的手印都是有根据的,由古代的气功师的自发动作演化而来;或者说种种拳术动作,种种动功功法,源出于古代气功师的自发动作,逻辑上倒更显得振振有词。但是这样一来,我心向往之的神秘事物只能再一次化为乌有,实在有些不太情愿。还是先不忙下结论吧。

换气。

1990年年初,陈恩华在一次与我闲谈时,说到他曾亲眼看见一个小青年用念咒的方法,叫太阳当头的大晴天当场落下雨滴来。那个小青年当时才16岁,曾在少年宫里跟他妻子赵艳林学过捏面人,我忘了那青年姓什么,为叙述方便,且称之为Y吧。Y的父亲也好气功,曾拜某名山的和尚为师。Y学功也许是受其父影响,但他是拜另一名山的和尚为师。因此,在家里,他跟父亲是两个门派,常常还会发生些门派之争。据陈恩华介绍,Y学的很像是密宗。他曾借给陈恩华一颗东西,形如卵石,据说乃是他练成的舍利珠,上面凝结着他的功夫。带着它,也就带上了他的功夫。他把舍利珠借给陈恩华,让他带去跟另一位气功师(也是陈恩华的朋友)斗法试试。这个细节,我当时听了觉得很新鲜,后来将它改造了用进我的短篇小说《狐坟》里了。Y还授给陈恩华许多咒语。这些咒语,各有功用,他都写在小纸片上让陈恩华看。他不读,也不让陈恩华念出声来,说这是规矩。关于Y神神道道的故事还有许多,在陈恩华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及亲身体验,在我毕竟隔了一层。我吃不准他的观察与体验是否经得起推敲,因此不在这里转述。有一点需要说明一下,一般来说,密宗的神通是轻易不示人的,咒语及其功用与操作方法,更是不可与教外人道,否则此宗就不称其为密宗了。Y在陈恩华面前显演了那么多教内秘术,除了他与赵艳林有师生之谊外,更重要的,我听下来,他有把陈恩华拉入教内的动机。他曾对陈恩华说过,他师傅想请陈恩华上山,将一些佛教经典缩微铭刻在玉石上。陈恩华因为母亲信基督教,婉拒了这一邀请。演示用咒语唤雨,是在正式发出这邀请之前,其中包含有要陈恩华相信该教派神通的意思。然而事情是由陈恩华提起的。那天,Y到陈恩华的工作单位,上海市工艺美术研究所里来玩,陈恩华问他,咒语里有没有可以呼风唤雨的?Y说,当然有。陈恩华说,那你能不能当场表演一下,叫这大太阳天立时下一场雨?Y说,我的功力有限,下一场雨也许不行,下几滴大概可以。陈恩华说,下几滴也好,只要让我亲眼看见,我就相信你真有功夫。说话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Y点头答应,就坐着作起法来。他先将两手按一定规则绞了起来,接着默念了一通咒语,然后长啸一声。他说,这是老虎叫。但第一次“老虎叫”罢,天上依然一片明晃晃的太阳,不见任何动静。他再从头做起,又发出一声老虎叫,老天爷还是不理睬。Y有些发急,说,这回一定来事了!第三遍他做得更卖力,时间也更长,脸憋得通红,最后的一声虎啸,更响,更凄烈。皇天不负有心人。此声刚落,陈恩华即听见窗外的树叶发出“嗒啦嗒啦”的响声。他将手臂探出窗去试,臂上接到几颗豆大的雨滴,但是很稀疏。几分钟后,雨就停了。Y说,我的功夫只有这点,让我师傅来,他可以呼风唤雨。

这个故事给我的印象非常强烈,非常深刻,不亚于当年我亲眼目睹赵伟用外气打动窗帘。此事虽非我亲见,却是由亲见的人直接对我说的;而且他把过程描述得那么详细,一波三折,同时,他对气功一直抱敬而远之的态度,因此,我不能对此事的客观真实性提出任何怀疑。但要是此事是真的,那么人的潜能就比我们目前所知道的不知要大多少倍。不仅传说中的神仙可能是真的,而且现实中人都有可能变得这样神通无比。不就是念几旬咒语,捏一个手印吗?当然还有功夫的深浅。但功夫有深浅,同时也说明入门有路径,此径就在人世中。窗帘一动,鼓起了我追踪外气的劲头;晴空中掉下的几滴雨,激发了我寻觅通向神秘门径的热情。

前面已经说过,我找到了外气,但找神秘事物却基本是失望。然而,在意念影响天气(哪怕是很小的范围)方面,却似乎有了一点小小的突破。虽然这点进展,对我追寻的神秘这一目标而言,能不能算得上是“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尚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但对于我,一个习惯于将人的本质力量理解为运用各种知识、使用各种工具的现代都市人来说。却已经是够刺激了。使我注意到我的意念似乎能对天气产生些微影响,是在1991年夏天,我与妻子一起到公园练功时。有段日子气温很高。妻子练功还不久,刚尝到些甜头,离开“心静自然凉”的境界尚远,况且她脑子里还有积水。因此,我除了要求她在主观上确立“非气功莫能愈我”的信念外,客观上,也想尽量为她创造一些良好的外部条件。我想起陈恩华说的这个故事,也想起几位气功师曾对我说过,凭意念就可以把远方的树气调来为我所用,就产生了,试一下调气借风的念头。但我一不会念咒,二不会捏手印,这气怎么调,这风怎么借?我就设想,风产生于流动,如果我在身周围造成一个“空”场,就像河流中的一个漩涡,各方的气便会涌来补充,这样就会有风了。造成“空”场,当然也唯有凭意念。不会念咒,我就念心经,同时想象我的身周围是空的,是个气流的大漩涡。不会手印,我就装模作样地指东挥西,反正手挥动总不会比不动差。我一边指挥,一边想象,也即在心中念念有词。如指北边,我就同时在心里呼唤:“北方大兴安岭原始森林的树气”,指南边,就喊:“南方云南西双版纳原始森林的树气”,指东指西指中央,亦复如是。说起来形同儿戏,但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操作的,不敢有任何妄语或隐瞒。谁知道这套我自己发明的土唤风法,居然好像很有效果。整个夏天,妻子没有一次因为热得难受而中辍练功。在她练功的时候,差不多一直有微风吹拂。有两天天气实在闷热,树叶纹丝不动,我再努力存想,努力作动作,也喊不到一阵风来。可是妻子练功结束后却说,她感到有一股很阴凉的气笼罩着她。自然,她练功是站在树荫底下,不是站在太阳地里。但在气温超过体温,并且气压很低,湿度很高,又没一丝风的日子里,即使在树荫下,别说练功,就是静静坐着,要感到很阴凉,也是不大可能的。然而话说回来,这毕竟只是她的主观感觉,就是加上我的主观感觉(我也觉得有一股阴凉之气),也还是主观感觉,难以加以检验。即使“唤”来风的日子,风有树叶动可以为证,但是,哪怕在我唤风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树叶一动不动,哪怕我刚伸出手去风就随之而来,我还是证明不了,这阵吹动树叶的风就是我伸手招来的,不是恰巧这时候自然而来的。因为一个夏天多次见到念动风来的现象,我在心中已开始相信这决非偶然与巧合,意念能够对气候(哪怕只有十来个平方米范围)产生影响(哪怕这影响极其有限),但是我缺乏过硬的证据。没有证据,不要说不能使别人相信,连我自己对此也不能安心。我需要一个证据,需要晴空中掉下几滴雨来!

1991年11月8日晚上,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证据。

那是在董德兴的家里,我跟董德兴、庄芹谈我在气功方面的最新进展,说到我觉得自己能调气唤风,一时兴来,就主动提出,可以当场试验,把屋子里的空气给换一下。其时,他家厨房里正在煎中药,虽然厨房门虚掩着,但屋子里还是充满着浓烈的药味,用庄芹的话来说,是“薰得有点让人头昏脑胀”。他家是两居室。我们坐在外面作厅的那一间,他们的女儿己在里间卧室里睡了。两居室的门窗都紧闭着,因为他家附近有家染化厂,不时有难闻的废气排出,吓得他们不大敢打开门窗换气。整个房间,唯有北面厕所间的一扇气窗隙开着,但这点出路对散发那么多药味是远远不够的。隔天晚上他们煎药,对早晨起来,屋子里还为浓浓的药气味占据着。调气能否把那股药味调走,我的信心是不足的,因此,调气前,我要他们认真嗅几下屋内的空气,把感觉肯定下来。我本来的打算是,如果调气后药味仍在,但感觉上觉得空气变新鲜了,调气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算是成功了。在一个近于密闭,空气基本不流通的空间里调气,于我毕竟是第一次,我不想一下子把标准定得过高。然而对这次实验我是认真的,调气前我特地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是9点10分。那时,我已读过《楞严经》,觉得其中“十方佛世界”的说法非常了不起,因此,那天我用意念调的就不是五方的树气,而是十方佛世界的气。也许十方佛世界的气果真要比五方树气厉害些,5分钟后,我们3个人都觉得药气味基本闻不到了,到10分钟,药气味就一点也闻不到了。那晚,我本来是上董德兴家去松弛一下的,准备至晚10点钟要回到家里继续本书的写作。看到调气的效果那么好,我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呆下去看看调气的效果能持续多久。我直坐到11点1刻才离开,再不动身,回家的末班车就要没有了。其间,董德兴进了几次厨房。一次是把药罐从煤气灶上端下来,滗出药汁;一次是把药渣端出门外去倒掉,另几次是到厨房里去冲热水瓶,换热水瓶等。他走进厨房就觉得药气味很浓烈,一如往常,一出厨房就觉得药气味消失了。厨房门口似乎拦了一道气的屏障。特别是倒药渣这回,他把厨房门半开着,又端着还在冒热气的药罐穿过房间,我与庄芹所闻到的药气味依然是淡淡的,且一掠而过。倒掉药渣后,我也走进厨房去体验过,那里仍有药气味,站到门外1尺远的地方,尽管门开着,药气味就几乎闻不到。再走远一两步,努力嗅也一点气味都没有。董德兴的家除厨房外共20多平方米,在这范围内,空气被换过了;而且在两个小时里,源源不断地在换气,这一点我们3人都觉得是确凿无疑的了。

14日晚上,我再去董德兴家,询问那天我走之后的情况。他们夫妻都说9日早晨室内没有一点药气味。庄芹还说,平时虽然不煎药,但因一夜门窗关闭,早上起来总觉得室内空气较浑浊。她通常总是家里第一个走出户外的,出门去买菜或取牛奶。迎着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她总要深吸一两口,觉得特别舒畅。这天早上,她没有那种感觉,觉得室内室外的空气好像差不多。

这次调气,实验条件、客观指标都很确定,这次成功,应该意味着我可以在相同条件下重复许多次,要么我莫名其妙获得的能力又莫名其妙地弃我而去。但调气成功是否能推导出唤风的客观真实性,进而推导出意念影响大范围气候的现实可能牲呢?我颇踌躇。我发现逻辑在这类问题往往软弱无力,但舍却逻辑又能有什么更好的逼近真理的良策?我只有将事实与问题一起端给读者。

病气传染。

病气传染是诸神秘现象中最少神秘色彩的,因此我放到最后来说。因为最少神秘色彩,也就用不着多从理论上去对其神秘性加以反诘。我只想举几个例子,说明此现象确实是存在的。

一次是我给魏淮的母亲治右肋挫伤,时在1990年初。老太太的气感反应不明显,所以我用了劳宫热敷法。放气后我便回家。魏淮家离我家只有公共汽车一站地,步行最多20分钟。快到家门的时候,我忽然发觉呼吸时右肋部有些隐痛。我又深呼吸了几次,肯定这痛确实存在。再按按肋间,有压痛点,虽然痛得不太厉害,但像是碰伤的,不像神经痛。我寻思起来,刚才还是好好的,一路走回来也没跟什么人或物件撞过,怎么突然痛起来了呢?我并没有一下子把这痛与老太太的伤挂起钩来,因为那时我对病气传染说基本持不信态度。待想到老太太的伤,再回忆一下她受伤的部位,发现跟我痛的地方正好一致。难道病气真的会传染吗?我想起在公园里听一些练气功的人说,病气上身来不要紧,只要用意念排除一下就可以了。我就按此说试了一下,想着病气被我排出去了。走进家门,我发现刚才还痛得很明显的部位一下子又不痛了。有了这一遭经验,我思想上再不敢认为病气之说是无稽之谈了。

另一次是在几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天。这天上午,我终于把妻子动员到公园里去练气功了。我给她授功很早,她也觉得有效,但就是不能坚持练。那时,她除了每个月要发一两次头痛外,其它没什么毛病。头痛发作起来固然难受,常常要闹到一吐为快的程度,但与其他患严重头痛症的人比起来,她这样小打小闹,实在还排不上号.所以她练功缺乏动力。这天答应上公园去再受一次功,实在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也算对我不务写作正业、迷恋气功左道表示支持。我给她二次授功自然非常卖力。进行到一半时,一位姓陈的老熟人跑来站在她身后,离开1米多远。他举手给我打了个招呼,又指指脚下,意思希望我能允许他在这里站一会儿。我不明白他站一会儿想干什么,反正总是想借点我气场的光。这在气功圈内是有些犯忌的,然而一则我在1967年初学太极拳对就认识他了,他又正大光明地打了招呼;二则我当时对气场说疑多于信,对偷气说是绝对加以排斥;所以我觉得不好意思也没必要拒绝他的要求。妻子练功结束后,老陈上来跟我搭话,她就走开去。老陈对我说,几天前他在浴缸里滑了一跤,至今左侧臀部有块地方很痛,希望我给他治一下。我按了按,有个压痛点。我治了10多分钟,他说不痛了。整个治疗过程,妻子都不在旁边,没有看到。这天晚上,我要上一位朋友家去,临出门时,妻子叫住我,说,我的左边臀部有点隐痛,你帮我拿一拿。我一看她点的部位,恰与老陈压痛的部位相同。我忙问她是什么时候感到痛的。她说,上午在公园练功以后就觉得走路有些不灵便,后来感到有点痛,但痛得不是很厉害。我又没有碰过别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把老陈的事告诉了她,她责怪我练功时怎么能随便让人站在她身后。好在她更多地是对此现象感到惊异,并且我抓了一两把就把病感拿干净了,没有因此造成我当晚出访不成。气功圈内有种说法,有功夫的人,可以用意念将自己身上的病气弹射出去,让别人把它带走。我不是说老陈有意将自己的伤弹射到我妻子身上。我猜想他的本意,是想借我的气,顺便把他的一点小伤捎走,这样,就不用再麻烦我特地给他治疗了。谁知道我的气场大,而他的病气又欺软怕硬,于是就阴差阳错地跑到妻子身上去了。不过这样一来,倒给我提供了一个病气会从一个人身上跑到另一个人身上去的典型例证。

我说病气传染说最不神秘,是因为许多人用身体感应法测病,它的物质基础,就是那种会跑出来,可以接受到的病气。或者说是病变部位发出的异常的频谱,也有说是改变了的生物场。在这一点上,我又觉得梅洛·薛曼的“电磁盾”理论有可取之处。据我观察,出现身体感应测病功能的,多数练功并不太久,且本来的体质条件比较弱。我妻子在大病后练功5个月,就出现了明显的感应功能。她并不有意识地要去给人测病,但病得比较重的人站到她面前,她的相应部位就感到难受,所以几次给她一语中的。出现这种现象,我认为是既好又不好,所以既不值得高兴,也用不着紧张。说好,因为你的感觉通过练功比以前灵敏了;说不好,因为多少总有病气侵入到你的身体里来,说明你的卫气屏障或“电磁盾”比较薄弱。说不值得高兴,因为这种找上门来,除了逃开没法拒绝的感应,与功夫练到高深程度后,可以用意念调节控制的感应有质的不同。一般多说是后者病气上身后会排除,前者不懂排除法。我认为对那扇门的控制能力也许显得更加重要。说用不着紧张,因为在你练功之前,那些病气其实一样在影响你,作用于你,也许作用力还更大些,只是你不能察觉罢了。能察觉总比不能察觉有进步。知道了空气中有无数个结核菌在飞舞,我们用不着整天担惊受怕,连一口气也不敢吸,正确的态度是通过锻炼增强自己的抵抗力。这些道理都很浅显,之所以把它们不厌其烦地说一遍,主要是想提醒那些练功时间不长而出现了身体感应功能的人,不要因此而沾沾自喜,有求必应甚或主动上门到处为人去测病,这种好心很可能得不到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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