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会议
多里安还陷在沮丧的泥潭中未能出来,猫头鹰的森林绘图没能发挥应有的效用,鹦鹉们盲目的热情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当然,现在也不是鸽子家族聚会的好时机。老鹰多里安很困惑,为什么只有它自己迫切地想要采取行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早上,乌云压住了整个枝头。森林雾霭深处传来一阵尖叫,是多里安。它的尖叫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情:它已经找到答案了,召开紧急会议的时刻到了。
距离上次鸟群会议的召开,时间已经很久了。因此,整个森林弥漫着恐惧的气息。
森林所有重大事件的集会,按照往常的经验,都是在“理事会之树”下举行的。这棵“理事会之树”是一棵存活了200多年的巨型红杉树。它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为了召开森林会议而设计的。它有两个宽大的分支,半圆形的树干中突出的部分正好作为主席台的位置。
因为好久没有组织会议了,所以这棵红杉树一直空着——这也是森林和平的象征。当然,那并不包括在深夜秘密举行的、只有鹦鹉家族参加的喜剧汇演,森林成员们将之称为“即兴表演”。不可否认的是,因迪和艾薇并不愿意和多里安分享它们家族的乐事。
鸽子家族的代表——塞缪尔和莎拉是最先到达“理事会之树”的,它们坐到平日里常待的位置。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潜在的不安,因为它俩发现,在今天的场合下,很难与其他鸟儿若无其事地交流。
塞缪尔和莎拉热情地问候了多里安,它俩非常渴望会议立刻进行。紧接着,猫头鹰到了,它们正准备将会议内容详细地记录下来。现在就差鹦鹉了,鸟儿们很远就能听见鹦鹉的吵闹声,因迪和艾薇倚靠着它们的席位,“快跟我们说什么事吧,多里安。”因迪开口道。
多里安主持着理事会会议,就像祖祖辈辈们曾经做过的一样。它开门见山道:“我们的家园有危机了。”
话音刚落,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离这不到半英里的地方,有一棵大树倒了。”多里安接着说。
“哦,这就是今天会议的内容吗?我们前几天就看见了,”艾薇打断说,“它就在路边,还有几只狼在旁边徘徊呢,我们当时就在想为什么……”
“你看到大树倒了竟然不向我报告?”多里安抖擞着胸前的羽毛,咆哮着,“你不知道吗?现在,我们美好的家园正处于危险之中!”
艾薇不以为然地说:“我们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我们难道不是住在树上的吗?如果那是你的家,突然倒了,你会怎么样?”
“别吵了,”因迪说,“树之前就倒过,我不明白为什么……”
“这次不一样,”多里安打断说,“这棵树本来很粗壮,也很健康茂盛,根本不是自己倒下的。我们得探个究竟。就现在!”
“也许是一阵大风把它刮倒的呢。”艾薇仍然据理力争。
“绝对不是!”克拉克不动声色地发出一声尖叫,“你们知道要把这样的大树推倒,风速得多大吗?我的推测是……”它开始翻阅它的日记,“啊,知道了,是每秒38.8米。话虽如此,但这样巨大的阵风还是极其罕见的。事实上,我们还需要一些计算……”
“这不是自然事件!”多里安坚定地说。
莎拉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家把目光投向它。塞缪尔安慰它别害怕。大家再次沉默下来。
“哦?”因迪好像突然有了什么预感,紧接着问:“那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多里安果断地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克里斯特尔翻阅着它的笔记,终于开口了:“我们都需要冷静,在找到真相之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说完它转向鹦鹉,“让我们回顾一下当时的情形。因迪、艾薇,你们刚才说前几天就看到这棵树倒了?”
“是的。”它们响亮地回答。
“我很好奇,”克拉克继续探究,“为什么你们不用森林警报系统来提醒大家呢?”
艾薇听了,回答说:“我们当时没想到这些。”
“而且谁也不会想到要用森林警报系统。”因迪补充道。
“如果都不使用这些警报系统,我们为什么还要创建它呢?”克拉克抱怨道。
多里安插了一句:“这是一个好问题。”
克拉克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多里安一眼,然后转向艾薇,接着问:“所以,你看到地上的树之后就飞走了?”
“嗯,事实上,当时我们对那些狼更感兴趣。因迪还故意模仿了一声狼的嚎叫。你再模仿一下吧,因迪,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多里安立刻打断:“不用了。”
鸽子们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它们只是紧张地看着鹦鹉,然后回头看看猫头鹰,仍然不参加这场争论。
克拉克在想是否自己可以提供解决方法,它一边翻着笔记,一边说:“多里安,我在想,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用上我们设计的新网格线?那样很方便,而且你能更早地识别情况。”
“你真的认为我把时间花在追随一个虚构地图的网格上就有用了吗?”多里安吼了一句,“我可不这么认为。”
整个会议被沮丧包围着,克拉克走到主席台的中心,“我的伙伴们,为了维护我们森林家园的秩序,我们已经启动了特殊的流程和系统……”
“得了吧!”艾薇打断道。平日里随和的鹦鹉也发怒了:“家园存在的目的不是要保持‘井然有序’,而是要享受生活。我们不应该轻易地采取行动。要我说,我们应该活在当下,自由飞翔!我仍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猫头鹰的表现好像是每件事都胸有成竹,我讨厌你们那样。”
“在你的理想世界中,这个森林一切完好,”多里安说,“但是现实世界不是做游戏——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认为现在举办一些竞赛活动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生活是要不断奋斗的。我们既然住在这个森林里,就要在这个森林里留下我们的印记。难道你们只想被大家记住你们是怎么玩的吗?”
因迪和艾薇耸耸肩说:“那怎么了?”
“那样的话,事情就大了!”猫头鹰尖叫着。
一瞬间,猫头鹰、鹦鹉和多里安吵了起来。期间,尽管一场激烈的冲突已经爆发,鸽子们仍然沉默地坐在后面。莎拉别扭地挪了挪身子。
“我们该怎么办?”它悄悄地对塞缪尔说,“理事会已经乱套了,它们都在发火,几乎没人在听别人说话了。”
塞缪尔尽力去安慰它,但是它也有点心烦意乱:“我们再像这样沉默的话,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我们必须团结起来,采取措施,否则这种情形将会变得更糟。”
突然,莎拉想出了一个主意,“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外界的援助。”
“泽维尔(Xavier)?”塞缪尔问。
“北方的鸟群们都在讨论大火过后泽维尔是如何帮助它们改善生活的。这值得一试!”
“停!”多里安尖叫了一声,它的声音盖过了猫头鹰和鹦鹉。
然后,多里安转向塞缪尔和莎拉:“你们两个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还要继续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吗?”
突然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莎拉觉得很有压力。它吞吞吐吐,本来没打算说什么,也不想听到任何批评和反对的声音,但是现在,大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它身上,它深吸一口气,舒缓了一下紧张的神经,说道:“嗯,我能理解大家的想法,我理解克拉克对于保持森林井然有序的渴望,我们也不想生活在混乱之中。我也同意多里安的观点,一个人得有人生目标,并要为之不断努力。对于艾薇说的‘应该享受生活’,我也很赞同。”
大伙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呢?”多里安问,对于莎拉这么长的回答它开始失去耐心。
“我想,塞缪尔和我只想生活在一个大家都能和谐相处,而且感到安全的环境中。”莎拉补充说。
“就这个?”多里安问。
它的耐心已然消失殆尽了。“对于你刚才鼓舞士气的讲话,我们表示尊重,但是现在我们这里已经有危机了,我一定要查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大家的心情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如果有人发现了什么异常的情况,请立刻向我汇报。”
多里安从树枝上一跃而起,伴着一阵清风飞走了。剩下的鸟儿们面面相觑,大家沉默了好久之后,相互道别,一一离开。理事会就这样结束了,会场留下的只有一些凋落的羽毛。
尽管鸟儿们在这片森林已经居住多年,但还未遇见过如今这样的状况,一种不安的氛围笼罩着整片森林。
